赵桓是被李纲的坚决推上皇位的。这一点,赵桓记得,李纲是那个时候的岳翻。第一次金兵南下,是李纲一个人面朝北方。坚决的抗击着金兵,但是。但是为什么,自己却会把这样的忠心臣子驱逐呢?那个时候的自己,为何如此混蛋?祖宗成法,帝王心术,真的配用在这样的臣子身上吗?
经历了这么多事情,赵桓一点都不认为帝王心术适合用在这样的臣子身上,这样的臣子,是多么难得,一个皇帝能拥有一个就是幸运的事情,心里没有自己,只有国家,赵桓不仅有李纲,还有宗泽,甚至是岳翻,他有三个!
他们不是一般的臣子,帝王心术绝对不能用在他们的身上!
“老臣……老臣不值得陛下如此夸赞,这……这只是老臣该做的……老臣只是高兴,高兴啊,大宋终于赢了,斩首十万……陛下,此战我们胜了,我们胜了啊!”李纲哽咽着如此说道,赵桓使劲儿的点头,不停的点头:“朕知道,朕知道,大宋赢了,大宋赢了……哈哈哈哈,大宋赢了!!!”
赵桓忍不住大吼,要把自己心里所有的愤怒和痛苦和委屈全部都吼出来,一扫心中的阴霾,他要用一个崭新的姿态来领导大胜之后的大宋。
他不再是一个耻辱的皇帝,他是一个雪耻之后堪比越王勾践的皇帝,自己的耻辱,自己洗刷,他不再担心自己会被后人耻笑,会遗臭万年,他可以相信,自己一定是一个优秀的皇帝,一个知耻而后勇,创下不世出的业绩的皇帝!
这一次的大胜,是那样的珍贵,那样的及时,那样的振奋人心。
深宫之中的赵佶听到了这欢呼之声,不由得奇怪道:“西军又打了胜仗吗?还是宗泽?一两万人值得如此欢呼?到底是什么事情?”
宫人跑了出去,不一会儿,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满脸泪水道:“太上皇!咱们胜了!咱们胜了!咱们胜了啊!”
赵佶放下手中正在作画的笔,惊讶道:“什么胜了?一场小胜而已。”
宫人大喊道:“不是小胜!不是小胜!是大胜啊太上皇!富平大捷,斩首十万!斩首十万啊太上皇!斩首十万啊!”
赵佶一愣,手中的笔应声落下,毁掉了即将完成的山水写意图,但是他丝毫没有在意,好一会儿,他反应过来,缓缓地坐了下来,看着周围欢庆不已的宫人和宫娥,面带苦涩的笑了出来,整个人就这样坐在椅子上,头朝后仰着,喃喃自语道:“大宋赢了,桓儿也赢了,大宋是他的了,我,再也没有机会了,但是,这好歹也是胜利啊……”
赵佶心中五味杂陈,既有兴奋,也有安心,更有不甘心和郁闷,赵桓一扫耻辱,成了勾践式知耻而后勇的帝王,必然被史书大书特书,而他呢?
将就此消失在人们的视野中,就此再也没有任何声息,这对于他而言,并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或者说,他的内心深处,甚至不太希望赵桓可以打胜仗。
至少有人帮他分担耻辱,而不用弄得他一个人承担千古笑柄。
我究竟是该笑,还是该哭呢?
看见了自己的妻子带着妃子和孩子们一脸激动开心的冲过来向自己报喜,向自己恭贺庆祝胜利,赵佶却觉得这种话和他们的笑脸在此时是如此的刺眼刺耳,仿佛是在责骂他一样,他心中涌现出浓重的不甘心,但是却在一瞬间之后,看到了住所周围持刀的精锐士兵之后,他心中的不甘心消失得无踪无影。
哈哈哈哈哈哈……
赵佶流下了泪水,和大家一样,笑着,哭着,欢庆着胜利,欢庆着他们的好日子即将回来,欢庆着他们的幸福生活有望归来,欢庆着属于赵家皇室风花雪月的传奇还能继续下去,只是,这笑容,这泪水,怎么看,都显得特别的苦涩。
到底是欢庆,还是哀悼,对于赵佶来说,都不再有任何人会去在意了,从今天开始,大宋只有一个皇帝,只有一个主人,只有一种声音,赵佶,已经成为了彻彻底底的太上皇,再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罢了,罢了……
妻子儿女们的欢声笑语中,赵佶的时代缓缓落幕,而属于赵桓的明天,正在展开。
欢呼的人群还在增加,欢声笑语没有丝毫停止的迹象,大宋的陪都应天府陷入了欢乐的海洋中,大家都在欢庆胜利,而赵桓已经恢复了一个帝王的姿态和身份,作为一个人的欢呼和庆祝结束了,作为一个皇帝的威严自然会回到他的身上,他不会忘记自己是一个皇帝,更不会忘记自己接下来还要做什么。
对于他来说,欢庆已经结束,恢复了理智的他,要开始思考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了。
他带着属于他的核心班底,进入了深宫之内,商量一些重要的不能让其他人知道的事情。
“诸卿,此番西北大胜,对于大宋而言,是一件天大的好事,西北战局接近定局,但是要说此战我们胜了,还是有些不太妥当,毕竟东京宗爱卿那里还在血战之中,我们必须要确保宗爱卿可以打胜,那么此战才算是真正的胜利,此时百姓们可以欢庆,而我们不可以,诸卿,你们明白吗?”赵桓坐在上首,颇具威严的说道,此时此刻的他,似乎有了一些变化。
无论是李纲还是公孙胜还是吴用还是阮小五或者是张叔夜林冲和鲁达,都感觉到了赵桓的变化,而这种变化,是他们最希望看到的。
大宋的皇帝,终于不再是阴柔类型的皇帝,而变得……似乎……有些铁血的味道了。
大宋的皇帝长于深宫,基本上都是偏柔和型的,以至于处事犹豫不决,赵桓初登帝位更是如此,几乎是哭着被逼着做了皇帝,而这一切,对于他来说,都是过去式了,他现在已经开始思考该如何取得完全的胜利了。
只有完全的胜利,才能确保他一雪前耻,如果西边胜了东边却败了,并不能算是绝对的胜利,赵桓也绝不接受。
“吴卿,阮卿,应天府之兵,还有多少可以增援宗爱卿?”赵桓如此问道。
作为枢密使,大宋军事首脑的吴用对此非常清楚,而作为枢密副使的阮小五自然也不傻,都知道皇帝想要做什么,对视一眼,吴用开口道:“可用之兵大约五万余,算上皇城守备军,大约在七万之数,臣建议皇城守备军不要动,只动用五万改组完成的军队即可。”
阮小五点头:“末将附议。”
赵桓深思了一下,以坚决的语气开口道:“皇城守备军只留三千,改组军队全面出击,以六万七千之兵增援宗爱卿,林卿,令你为主将,率此六万七千兵马,增援宗卿,誓要击破金贼,扬我国威!”(未完待续。)
三百零二 欢呼吧,大宋(四)
“无论如何!都要给本帅守住大寨!失了大寨,统制官以下全体军官!悉数处斩!”宗泽红着眼睛下达了自己上任以来最残酷的一道命令,接到这个命令,统制官刘洪再也没有一丝侥幸心理,大吼一声:“弟兄们!跟我上!战死沙场也是个壮士!不要丢了祖宗的脸面!宗帅!照看好末将的家人!”
望着刘洪远去的身影,宗泽的视线有些模糊,这个年轻将官是自己非常欣赏的年轻人,年纪不大,但是心思非常缜密,武力也很强,更关键的是,识字,读过兵书,据说是小时候拜过名师学习,本不想参军,觉得很耻辱,但是之前皇帝赵桓取消了歧视军人的一系列的政策,加上对金人给大宋带来的耻辱非常痛恨,所以下定决心,一咬牙一瞪眼报名参加了禁军。
随后成为第一批改组结束的军队中的一员小队长,第三次宋金战争爆发之后,跟随宗泽北上东京城为应天府和皇帝作屏障去了。
数月的死战鏖战,终于使得他进入了宗泽的眼里,一番交谈之后,宗泽惊喜地发现这是个不错的有培养价值的年轻人,这才将他缓缓的提升职位,一直到了一军统制官的地位,率领一万兵马立下很多功勋,是和宗泽的儿子宗欣齐名的宗泽麾下两员猛将之一,深为金兵所忌惮,值此黄河防线基本告破的情况下,他被宗泽委以重任,死守中心大寨。
数月以来,抗击金兵。死守大寨,功不可没。后来兵力不济,战力不济。大寨五次被金兵夺走,却又在他的拼死反击下以极大的代价五次夺回,名震金军,第六次,他实在是撑不住了,一万弟兄只剩下八百多人还能站着,剩下的基本上都战死了,对于他而言,这也是极为残酷而无法接受的。
但是那又能怎样呢?为了经营东京防线。把金兵的兵锋遏制在东京一线以北,宗泽煞费苦心,而此时东京防线还却一点点才能完成,怎能在这个最关键的时刻失去黄河防线?这是宗泽所不能接受的,自然,失去了中心大寨造成防线彻底告破的刘洪也被宗泽以死命令下令夺回大寨,坚守至他下令撤退为止。
调拨给他的兵马除了自己的八百弟兄之外,只有一千两百人。
刘洪恳求道:“麾下兵马损失惨重,还请宗帅多调拨一些人马才好。”
宗泽铁青着脸。斥责道:“昔日岳帅以三万兵对抗金贼十五万,战至最后一兵一卒也绝不投降认输,那还是在野外,是野战!你还有两千人。还有大寨,进攻你的金兵仅仅一万!你还有什么可说的?刘洪,你给本帅记住。除非你自己认输了,否则。没人可以打败你!”
刘洪红着眼睛带着兵马冲了上去,刀枪剑戟的交战之声不绝于耳。日落之时,刘洪派人传来了消息——大寨夺回,击杀金兵二千有余,自己还剩能战之兵马一百七十六人,预计会在明日午时之前全军覆没,还请大帅早做准备。
宗泽看着那浑身带血的传令兵,心里在不停的滴血,刘洪是一个多么难得的年轻人,成长于战场,却有兵法基础,理论结合实际,他的未来绝对比自己要强很多,只要他可以得到足够的成长时间,那么一切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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