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旭虽然与自己的叔父叔母,相处的时间并不多,但是他却真切的感受到了,两人对他发自内心的关爱。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他的灵魂虽然换了一个,但是对于这两个的亲人,心中却有一种难以割舍的情绪。
“玲儿,你还好么?”
突然间,陈旭想到了那个清丽的面孔,脸上闪过一抹温柔。
两人虽然认识不久,并且并没有洞房过,但她毕竟是陈旭名义上的妻子。所以,陈旭心中亦有些牵挂,有份思念。
“若是他听到张宝战死的消息,肯定又会伤心欲绝吧?”
陈旭无意识地抚摸着那匹西凉宝马的脖子,思维却飘了很远。
“等我救援完毕下曲阳的黄巾军以后,就会回到泰山,好好歇息一下。”
“咴儿!咴儿!”
那匹西凉宝马,似乎看出了主人的心不在焉,有些不满地嘶鸣了几声,还用它那硕大的脑袋,轻轻蹭了蹭陈旭的脸。
陈旭正弯腰低着头想事情,冷不防被马儿袭击,顿时感觉被马儿蹭着的地方有些痒。
他回过神来,看着马儿淘气的样子,开怀大笑起来。而后,又亲热地抚摸起马儿的鬃毛。
休息了将近一个时辰,那员前去薄落津侦查的小帅,带着一百多名精锐黄巾骑兵回来。
他的脸上,却带着古怪的神色。
陈旭看到小帅的脸色,心中一沉。
他还以为官兵果真在薄落津驻兵,不由急忙问道:“侦查的结果如何?”
小帅向陈旭施了一礼,而后回答道:“启禀渠帅,我等前往薄落津,仔细侦查许久。最后只发现了一个空的营寨,并未发现有官兵驻守在此地。”
“这,这怎么可能?”
陈旭闻言,脑袋有些当机。薄落津如此重要的去处,官兵居然没有在此驻兵?
“那个空的营寨,究竟是怎么回事?”陈旭生怕官兵再次耍什么花样,他不敢大意,急忙询问。
小帅脸上古怪的神色更重,他张口答道:“末将初时看见这种情况,心中亦是疑惑不已。后来就让帐下士卒寻找附近百姓,询问详细情况。”
“之后我才得知,原来此地本来驻扎着两千官兵。但是今日他们听闻兵曹掾史战死,尉曹掾史被俘,其余官兵几乎全部阵亡的消息以后,大惊失色,弃寨而走。”
“什么?”
听到这个消息,陈旭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安平国的郡国兵居然会如此不堪,听到友军战败的消息以后,就弃寨而逃。
陈旭皱着眉头,再次问道:“你有没有详细侦查过,确定其中是否有诈?”
黄巾小帅点了点头,说道:“我等询问过很多当地百姓,他们都是如此说。”
“初时我心中亦是不信,后来派出几十骑向东北方向追击,果然看到官兵向南宫县城方向逃窜。”
“渠帅,若是我等现在前去追击,以骑兵的速度,必定能够追上官兵,将着两千人马全部击溃。”
说到这里,黄巾小帅脸上满是兴奋,有些跃跃欲试。
对于官兵弃寨而逃之事,陈旭百思不得其解。
其实,安平国的尉曹掾史,本来就驻守在薄落津。但是兵曹掾史,让他从薄落津押送粮草辎重过来,所以就滞留在经县。
尉曹掾史看到黄巾军到来,想要捞些功劳,就没有回去。却不想,他和兵曹掾史一起命丧此地。
安平国的郡国兵本来就是乌合之众,被派去驻守薄落津的人马,更是老弱病残居多。
他们听闻郡国的兵曹掾史战死,心中大骇。再加上主将生死不知,这些人生怕黄巾军前来攻打营寨,就主动弃寨而逃。
对于这些,陈旭并不知晓,所以他才感觉困惑。
思考良久,陈旭摇头说道:“我等尚且不知,官兵此举是不是有什么阴谋。况且,我们的首要目的,是北上救援下曲阳,而非与官兵交战。”
“所以,追击官兵之事,并不可取。现在你立刻传令三军,分出三队,整装待发。一定要提高警惕,防备官兵的伏击。”
“是!”
对于陈旭的将令,这员小帅并没有丝毫异议。他应了一声,就前去传令三军。
也也难怪陈旭如此谨慎,他被官兵埋伏一次,差点丢掉性命。
正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战场之上非同儿戏,一不小心就会死无葬生之地。
况且,就算真的追上了那两千黄巾军,将他们消灭,对于黄巾军而言,也并无任何好处。
现在虽然已经将近午时,但是陈旭却丝毫没有埋锅造饭的打算。
他们这支骑兵,带的粮食本来就不多,很多都是干粮。士卒们只要就点水,就填饱肚子,这样也就没有必要浪费时间埋锅造饭了。
一众骑兵奔驰而行,越到离薄落津近的位置,陈旭越是紧张。他派遣了很多斥候四处侦查,看是否有埋伏。
除此之外,他自己一路上还仔细观察地形,在那些容易隐藏伏兵的地方,细细查看着。只有确定没有官兵,他才会放心地让帐下士卒通行。
由于陈旭的谨慎,使得黄巾军的速度慢了一些。
但是他们当初停止的地方,本来就离薄落津不远。因此,没过多久,陈旭等人就来到了漳河河畔。
陈旭骑在马上,看着仍是空无一人的官兵营寨,这才在心中松了一口气。
“传令三军,火速渡过漳河,休要停顿。”
没有渡过漳河,陈旭心中多少有些不踏实。于是乎,他就下令让帐下黄巾士卒快速渡河。
陈旭让一员小帅先行渡河,渡过一些人以后,就让他们在河对岸摆开阵势。他自己却带领两百人在排最后面,紧密提防着可能出现的攻击。
三千人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众人都是骑兵,又是精锐士卒,虽然薄落津的桥梁并不算宽广,黄巾军亦是很快就完全渡过了漳河。
到了最后,只剩下陈旭率领的两百人还未渡河。
“看来是我太过谨慎了。”陈旭看着眼前的一幕,有些自嘲的笑了。
陈旭过河以后,望着身后奔腾的漳河,心中有些感慨。
当初他在曲周的时候,也曾观看过漳河。然而,在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看到相同一条河流,却会产生不同的思绪。
士卒们已经整装待发,陈旭也没有时间在此一直感慨。
他只是望了一眼身后的漳河,在心中默默念叨着:“我陈旭,还会再回来的。”
114。第114章 田丰
薄落津位于巨鹿县城的东南方向,坐落于平乡县城的东北方向。
若是在地图上用直线将三者连接起来,就会形成一个等腰三角形。而薄落津,正是位于这个三角形的顶角。
陈旭带着黄巾军向北行驶,黄昏时分就到达了巨鹿县城的管辖范围。
自从进入巨鹿县城开始,陈旭就感受到了帐下,有很多黄巾士卒的情绪起伏都非常大。
陈旭初时还有些不解,看到众人的反应,心中些忧虑。
无意间,他听到吴凌的话,说巨鹿县城是大贤良师的家乡之后,陈旭才恍然大悟。
睹乡思人,众人看到大贤良师的家乡,不免就想起了已经逝去的大贤良师,还有先后战死的人公将军、地公将军。
可以说,巨鹿县城是黄巾军的发源之地。这里有很多百姓,都跟随张角一起起事。就连现在跟从在陈旭身后的三千骑兵,亦有不少人是巨鹿人氏。
睹乡思人,再加上近乡情怯,怪不得众人的情绪有些奇怪了。
想通这些,再看着天色已经不早,陈旭就下令让黄巾军的将士们,寻找一个好的地方,而后安营扎寨。
安营扎寨完毕,吃完晚饭以后,天色已经不早了。
有很多巨鹿本地的人,他们结伴而行,来到营寨的外面,跪在地上,满含热泪地亲吻着这片土地。
自古以来,国人的乡土意识都非常浓烈。后世的人将久旱逢甘露,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并称为人生四大喜事。
‘他乡遇故知’中的这个‘故知’,并非单纯地指知己、友人,有时候也指同乡之人。
试想一下,一人在外地游学,身旁之人全是陌生的面孔、陌生的口音。突然间,见到一个与自己相同口音的人,这时的心情会是如何的惊喜?
离家而知乡愁。
远离家乡的游子,就好像无根的浮萍,哪怕外表再光鲜,亦不曾有过真正的归属感。
当在外地遇到自己的同乡之时,两人很有可能,会滔滔不绝地谈论着家乡的美好、家乡的风土人情。
这个时候,只有自己的同乡,能够与自己有相同的语言。
楚霸王项羽攻占咸阳后,有人劝他定都。可他因为思念家乡,急于东归,就说:“富贵不归故乡,如衣锦夜行(衣绣夜行),谁知之者!”
富贵还乡,是很多人心中的愿望。这不是炫耀,而是对于家乡的热爱。
但是,这些巨鹿县城的黄巾军,他们满怀希望地参加义军,希望开创一个太平盛世。
然而,大贤良师死了,人公将军死了,地公将军也死了。黄巾军的开创者都已经逝去,那个虚构的太平世界,还有可能出现么?
不能推翻汉室,这些人就是人人得而诛之的反贼。
看着自己的袍泽一个个死去,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一个个倒下,他们心中的痛,又有谁能够理解?
现在,背上‘叛逆’、‘乱臣贼子’的身份,他们满腹委屈,却无处诉说,只能亲吻着家乡的土地,默默流泪。
陈旭理解这些人的行为,看着他们,他对于前世的家乡、前世的父母更加思念。
曾经被他强行隐藏的记忆,如滔滔洪水一般,全部浮现在他的眼前。泪水,不可抑制地流了出来。
“爸爸,妈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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