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王熙凤坚持不住了,动身也是有的,但一般只是留一点血,如今这般模样却是没有的。
床上王熙凤额头湿漉漉一片,额前的头发凌乱的粘在脸上,因为疼痛,五官纠结成一团。
“凤儿,你怎么样?”
手足无措,声音有点哆嗦,贾蓉坐到王熙凤床前,眼神里满是担心。一日夫妻百日恩,王熙凤虽然善妒又刚强,但是待他还算不错的。
正正在阵痛的点儿上,尤氏将王熙凤的手丢开,王熙凤只能紧紧抓住身下的褥子。见贾蓉将手递过去,便毫不犹豫的一口咬了下去。
娘的她在这儿都快要疼死了,没道理要留着贾蓉一个人逍遥。
这是王熙凤心里最后的想法。
王熙凤这次咬是真咬,恨不得吃肉那种。所以几乎是牙齿碰到肉的一瞬间,贾蓉就跳了起来。
“啊!你干什么!”
屋子里的人直接被眼前的这幕看傻眼,一个个目瞪口呆的看着贾蓉疯狂的大叫,手臂却依旧不敢动,仍由王熙凤咬着。
一直到这次阵痛结束,王熙凤才虚弱的松口。
“你这个疯女人!”
手臂鲜血淋漓,贾蓉倒吸凉气,指着王熙凤气急败坏的呵斥。
也不辩解,王熙凤大汗淋漓、气喘吁吁的瞪着贾蓉,恨不得一口气将这个人弄死。
她今日有此劫难,全拜完善这个男人所赐!
屋子里一片哗然,众人手忙脚乱半点不敢上前,生怕自己也步了贾蓉的后尘。秦可卿倒是好几次想要过去安慰王熙凤,偏偏还没动身就又被贾琏拉了回来。
开什么国际玩笑,贾蓉刚才被咬的地方他可是看见了的,那血肉模糊的程度,也太恐怖了些!
若是自己妻子去了,也被咬怎么办?
小心驶得万年船,这是自古以来就有的,所以贾琏其实这个时间段很怕王熙凤。谁知道人疯人咬了,会不会也得个狂犬病什么的。
好在之前早早的就已经将产婆请到府里侯着,这时候刚好派上用场,屋子里的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产婆进屋,连忙将贾琏贾珍贾蓉等大老爷们哄了出来,只留秦可卿尤氏等人在里头,也被嘱咐只许在一旁看着。
“夫人,这已经开始阵痛,而且都开了四指了,保是保不住了。眼看着羊水快要完了,只能直接将这个孩子生出来了。”
眉头紧皱,产婆褪下王熙凤的裤子查探了一下生产情况,然后毋庸置疑的开口。
王熙凤这胎是早产,如今才七个多月,顶多八月,这个时候生小孩肯定是危险得很的。
因为毕竟先天不足,孩子这么早生出来,养不养得活都是问题。至于大人,产婆看着其实还好,除了因为是头胎没有经验外,孩子的胎像还不错,只要不出什么意外,大体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稍后宁国府的下人又将之前惯用大夫请到外屋,里头依旧是产婆随着大夫的指挥,帮助王熙凤生产。
贾琏冷眼看着,耳边是一阵又一阵哀嚎。
声音之凄惨,简直让人听了毛骨悚然。
时间一直持续到傍晚,火烧云布满天际,里头出了越来越低的嚎叫,也没有其他动静。
秦可卿如今还不到二十,才嫁给贾琏几天,哪里受得这个阵仗,被吓得两腿发软,然后由翡翠和香寒扶了出来。
贾母甄老太君王夫人薛姨妈刑夫人等人,收到消息的时候是一起的,听到有可能要生,连忙相挟一起过来。
“七月十四中元节,这个时候生产,时候也不是太好的。”
贾母甄老太君相视一眼,两个人脸色并不好看。
中元节鬼门大开,正是群鬼落地之时,而且眼看马上就要到阴气最浓的时候,这个时候生产的人,常言命不好。
第二百三十三章 绛珠、神英
贾琏扶着几乎快要瘫倒的秦可卿,估计里头一时半会儿怕是好不了,正想着要不先准备离开,就看贾母带着一群人过来。
“凤丫头如今什么情况?”
脸上凝重,贾母朝贾琏开口。
妇人生产就相当于一只脚踏进了棺材,王熙凤又是头胎,而且前前后后这样折腾的,所以所有人都是捏了一把汗。
挨个朝众人施礼,贾琏摇头,只说已经一下午了,一直就是这个状态。
贾母点头,又问旁边急得抓耳挠腮的贾蓉,有没有给王熙凤准备吃食什么的,最好是上好的人参炖鸡,让送进去。
贾琏之前因为荣国府的人没来,而且还有秦可卿在里面,所以在这儿等着。
但是贾蓉贾珍就是因为担心了,毕竟宁国府人脉凋零,草字一辈,贾蓉全是第一个有后的,又是族长一脉,事关重大,所以不敢走。
而贾珍,就是良心不安了。
到底是自己的孙子,贾珍也怕王熙凤出意外。
“之前琏二婶子已经吩咐下面的人熬着的,已经送进去一回了。”
贾蓉恭敬的跟贾母回话,然后感激的看了秦可卿一眼。
之前产婆进去前,秦可卿就让他们给王熙凤准备吃食。后来产婆来了后,也这样吩咐的,所以贾蓉甚是感激。
贾母听说是秦可卿的主意,脸上露出讶异。
头胎妇人生产通常间隔时间长,所以中间会进食好几次,以补充体力。
但是这种事情一般都是由她们这样的长辈准备的。这次王熙凤发作突然,尤氏自己是个没有生育过的,所以不知道情有可原,但秦可卿能够在自己吓得够呛的时候,还将这一切安顿得妥妥贴贴的,倒很是让贾母高看,由此也更的喜欢。
外头的各色夸赞继续,里头的哀嚎还在继续,贾琏见反正贾母等人都已经来了,便干脆招呼一声,要带着秦可卿回了自己院子。
“宝玉马上怕是就要回来了,妇人生产他一个男子不宜过来,琏哥儿,你便叫了他一道用饭吧。”
甄老太君薛姨妈刑夫人王夫人都在宁国府,荣国府那边基本没什么人,贾母怕贾宝玉见不到她往这边儿来,便如此开口。
这并不是什么大事,贾琏闻言应了,这才终于带着秦可卿回院子。
“都已经这个时候了,你晚膳可想用些什么,我叫她们去做。”
有些心疼的看着被吓得腿软,躺在榻上的秦可卿,贾琏温柔的开口。
王熙凤那个声音的确太惨烈了,连他这个大男人听着都觉得人,更别说秦可卿了。
女人难做,她以后可是也有可能走这一遭的,所以更加感同身受。
“无碍,我躺会儿就好,你去接宝兄弟吧。”
这样的懂事儿无疑很是让人心疼,贾琏闻言叹气,摸了摸她的头发。
秦可卿是真的被吓着了,虽然很想贾琏一直陪在她身边,但她又不想贾琏看到她这副狼狈的样子。
贾琏见秦可卿的确是需要休息的样子,便点头应了,然后往外走,去叫贾宝玉。
当然这些事情他本来也是可以直接让丫头去做的,只是他怕贾宝玉听说王熙凤生孩子好奇心重,若是真不听话,这些丫头也降不住他,所以干脆亲自跑一趟。
说起来贾琏还真有几分未雨绸缪,这不贾宝玉刚和甄宝玉回府。听说王熙凤怕是要生产,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
“果真如今的话,那我们就更要去看看了。小蓉媳妇儿劳苦功高,我们只看一眼就好了。”
兴奋得差点跳起来,贾宝玉十分眼睛放光。
摇头,贾琏一副我就知道的样子,将贾母那番话又跟贾宝玉说了一遍,然后硬是压着犹不死心贾宝玉,将人带到了自己院子。
贾宝玉对于王熙凤生产这事儿,当然只是好奇心作祟。但是贾琏说要陪着他一起用饭,他马上就想到了秦可卿。
对于长得好看的人,贾宝玉的记性总是格外的好。
轻轻松松的将人接回自己院子,贾琏突然想到贾宝玉上次看秦可卿的眼神,稍稍迟钝一下,然后又拉着贾宝玉去了外院。
金屋藏娇嘛,这种恨不得将两眼珠子都黏在人身上的人,贾琏是十分不愿意容忍的。
然后又吩咐大厨房稍后直接将酒菜送到外院书房,贾琏又在贾宝玉的怂恿下,干脆两个人等菜的功夫来一局围棋。
贾琏对围棋的认识只限于五子棋的难度,跟迎春、丫头们偶尔也来一盘,但多数都是臭棋篓子,很快就被人嫌弃了。
只是这次意外的,两个人下着下着,也不知道是白日太累了还是如何,竟不知不觉就睡了去。
贾宝玉才合上眼,便恍恍惚惚的睡着了。忽而又犹似有一个什么人在前面,他悠悠荡荡跟着,不多时到了一处。
但见朱栏玉砌,绿树清溪,真是人迹不逢,飞尘罕到。
贾宝玉看着心里欢喜,不由喃喃自语。
“这个地方儿有趣!我若能在这里过一生,强如天天被父母师傅管束呢。”
正在胡思乱想,听见山后有人唱歌。
“春梦随云散,飞花逐水流。
寄言众儿女,何必觅闲愁。“
贾宝玉听了,是个女孩儿的声气。歌音未息,早见那边走出一个美人来,蹁跹袅娜,与凡人大不相同。有赋为证。
方离柳坞,乍出花房。但行处鸟惊庭树,将到时影度回廊。仙袂乍飘兮,闻麝兰之馥郁;……定应吹箫引去,紫府无双者也。
贾宝玉见是一个仙姑,眼睛一亮,喜的忙来作揖,笑问道。
“神仙姐姐,不知从那里来,如今要往那里去?我也不知这里是何处,望乞携带携带。”
那仙姑道。
“吾居离恨天之上灌愁海之中,乃放春山遣香洞太虚幻境警幻仙姑是也。司人间之风情月债,掌尘世之女怨男痴。因近来风流冤孽缠绵于此,是以前来访察机会,布散相思。今日与尔相逢,亦非偶然。此离吾境不远,别无他物,仅有自采仙茗一盏,亲酿美酒几瓮,
素练魔舞歌姬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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