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兵田前,凤仪下的悯莉轻柔抚摸着浑圆肚子,坚韧的目光眺望几乎被石头填满的护城河,耳闻眼见大量的夏周兵将被石头砸中脑桨崩射,血液飞溅,似也不忍难受。
大元帅段奕平与六名大将骑护于左右,三个时辰过去了,日阳已近正空,除了前方重械兵马吆喊忙碌外,望不到尽头的巨大兵田一片鸦雀,十八万兵马手持着寒锐兵刃,等待最后的攻坚之战。
坐了三个时晨,悯莉仰看被浓烟摭住的阴空,皱了皱眉站起身,转眸段奕平询问:“什么时候了?”
所有人都处在心焚之中,段奕平听到询问,赶紧回答:“已是正午了,可以强攻了。”
夏周的投石车既小又轻,载不动巨大的岩石,城墩上与护城河几乎都被填满了,今日她一定要拿下桂州。悯莉咬了咬唇,眯起双目看着前方堡垒上那位挥剑咆哮的周将,不想再等,抬起手掌前挥:“擂鼓攻城。”
“攻城……”段奕平喉咙张开,气势如虹。
驻于四下的令旗手听到命令,数十匹马挥着军令一路扬声嘶吼:“擂鼓攻城,擂鼓……”
疲惫不堪的周军伤亡惨重,挥汗如雨里听到远处的敌军声嘶力竭呐喊攻城,人人的神经顿崩的更是弓紧。
“弓箭手准备……”
“油火……”
猛虎大将军见着佛头军压上来了,嗓门都吼哑了,双目向城下目不转睛观看,只见敌军密密麻麻如蝗虫汹涌而来,三个时辰坚守,面对佛头军强力的投石车,兵马早就极疲,段语嫣好大的手笔,竟然瞬间就把所有的兵马用尽,对面来势汹汹的佛头军,桂州凶兆了。
“杀!”
“杀!”
等候三个时辰的大理军听到命令,霎时间蚁穴溃堤了,杠云梯、巨木疯狂往桂州汹涌冲锋,当两军垒城相碰,刹那间风停烟浩,哀嚎遍起,血流成河,尸积如山,站于云梯对抡长矛的两国兵士麻木了,城上与城下矢射的箭雨无缝,皆杀红了眼。
悯莉站于车上,双唇抿成一条直线,前方立架的云梯密密麻麻数也数不尽,兵士们如毛毛虫般一波接一波往城墙上涌,砰砰砰的撞门声伴着哀嚎凄惨大骤,鼻内闻到的尽是硝烟内那种烧肉恶心香味。
“上去,上去,努力爬上去。”捏着双拳,悯莉目光冷冽,暗中为攻城的兵将们打气,再转过目光看着那六根不停撞门的巨木,闭了闭双眼心道:“快破门,快……”
“砰砰砰……”
“砰砰砰……”
“报……”
“报……”
攻坚不到半个时辰,四下的马足持令呐喊飞驰。
段奕平心里正憋得慌,听闻另两门的马足前来,心急欺身前吼:“西、南两门如何了?”
“桂州西门已裂,特来禀报……”西面的马足蹄步未驻,扬声吆喝过后,调转了马头又飞快的奔走。
闭眼的悯莉听得西门已裂,双目猛地张开,南面的快马也抵达了,扬喉禀报:“南面已破……”
“好!”听到西、南皆破了,段奕平大喜吆吼赞赏,双目飞速扫看前方的城上,但见桂州城内大火窜起,许多兵马已爬上了城墩正与周军拼杀,压也压不住兴奋扭头大吼:“破了,桂州破了。”
悯莉看见了,目光看了看桂州城,看了看坚固的大门,上提的心落了地,不吭半言,不露半喜静静站于车上听着四面马足前来禀报战况。
面对不荀笑言的公主,兴奋之极的众将皆奈下了心,静静观看一波接一波爬上城的兵士,直到见着大门被打开,自已的兵马已疯狂向城内涌了,再也忍不住大声欢呼:“破了,城破了。”
接连数声的巨响,桂州东门终于布宣阵亡,看着兵马涌入城池,悯莉脸蛋不由的也漾出些许微笑,挥手施令:“入城。”
“入城……”段奕平巨大的嗓喉掩不住狂喜,颤抖拉开,仅剩的数千骑立即上前开路。
坐于车辆上,悯莉僵着脖颈不敢乱转目光,四下的残肢极为恶心,具具血肉模糊的尸体让人胆寒,车辆来到护城河前,所有人隔河向大门内望,见着大量的兵士还在撕杀,伴着锵锵交刃声吊桥很快放了下来,左右大先锋先后出来迎接,大声禀道:“城内已清,公主放心。”
听到敌兵已清了,悯莉点了点头,询问道:“可擒到猛虎大将军?”
“已逃。”说道,负责攻打南门的大将军卟通跪地道:“臣无能,让此将冲出包围圈,请公主降罪。”
逃走了呀?悯莉想了想,下了车辆走上吊桥,手指跪地的大将,“桂州只是南下首城,以后还有更烈的战争,千万不可大意了,都随我入城吧。”
“是!”所有将军大喝回应,铠甲啷当紧跟着公主,威武不凡鱼惯往城内迈入,让猛虎大将军逃了着实是气恼,不过总算是打开南下的大门了。
夏周金陵。
“桂州丢失,广南水师一败再败,荆南的龙营竟被大理连根拔起,现在大理兵已到了江南西路。”周锦煨拍桌怒吼,“才短短十余日,大理军竟来到了江南,杨铁枪到底在干什么?”
御书房内的众吏们默然垂头,大理辅国公主谋略皆胜一筹,手笔之大难于招架,杨国公虽然是虎将,但年事甚高,且打仗又不是一人之战,纵然再勇单枪如何抵御千军万马?
汤伊等人自听到南昌失守,彭鑫湖丢失,瞬间更显苍老了,徐缓抬起白头哀睇一眼皇上,卟通跪磕禀道:“皇上息怒,杨国公虽有万夫难挡之勇,然战场不是角斗,退敌所依皆于谋而胜,我军现无一人谋略能拟大理,荆湖、广南两局可见大理非同寻常呐!”
周锦煨扬了扬火眉,怒瞪汤伊道:“汤宰相是要朕让林阿真去江南?”
除了他能挡段语嫣外,还能有谁?众臣心里默然,垂着头颅不敢言语。汤伊轻窥皇上震怒龙颜,心有戚戚哀道:“皇上,林公子谋略与大理旗鼓相当,更因有神名在身,若他到江南掌兵,必定重震军心,且他又早料大理之举,定然对大理心明在腹、成竹在胸。”话落,双掌趴地磕首高呼:“大理之军,非林公子而不能退矣,恳请皇上三思!”
周锦煨极不愿林阿真离开金陵,可江南已是迫在眉睫,犹豫道:“朕也知晓,可朕却不甚放心。”
都这个时候了,一直保持沉默的黄源再也忍不住了,掀襟跪禀:“皇上,十来日前林公子当殿为皇上讲略,当日他断定辽狼必倾巢而出,排设下坚守之策。果然,隔日辽狼便来势汹汹,所幸有林公子施策,直到现在,金辽连一兵半卒都越不过痿道与渭山啊。”
周锦煨下鄂绷的紧紧,怒瞪黄源道:“黄爱卿想让林阿真掌兵权?”
听到这句不吭不卑的询问,黄源心头颤跳,伏地磕头哀道:“恳请皇上为我八百年夏周着想。”
周锦煨双目着火,前思后想了一番,像是也无他路可走,手掌御桌下诣:“拟诣,着升林阿真为平蛮大将军,即刻起程到杨国公麾下效力。”
众臣听到这个平蛮大将军心里皆哀,汾水之事厉厉在目,林阿真怕是不会尽心了,然圣诣已下,无法更改,所有人只得跪地高呼万岁,戚戚不敢再多言语。
第383章 公主小乖乖
仅仅十五日,悯儿就打到江南了,夏周那些所谓的龙营个个跟碗糕无二,悯儿还没来,这些弱鸡就四溃的惨不忍睹,这种仗也须要打?
前来宣诣的汤伊读完,阿真便站了起来,微笑接过这诣离开的皇榜,呵呵笑道:“汤宰相,皇上任命我为平蛮大将军,着实是太过赏识了,杨国公都挡不住大理,区区一个我如何能挡?”
汤伊知他不满,叹气把圣诣和印信交给他,重重摇着脑袋道:“林将军有天人之才,现在皇上仍然年幼,以后会知晓的。”
阿真哈哈大笑,邀请道:“汤宰相请厅内用茶,退大理不难。”
“好好好,请请请……”听他说退大理不难,汤伊顿时精神了起来,大步跟着他迈入客厅,茶也没动便急上前询问:“你有退敌良策对吗?”
刚刚落坐便见汤伊这般的急,阿真眉眼皆弯,手邀椅子道:“汤宰相勿慌,良策就于腹中,只是不能说,说出来就不灵了。”
他这一副信势旦旦之样无非给汤伊打了一记强心针,马上也跟着开怀了,不停捋着白须赞赏:“林将军之才天抗耳,所幸夏周有你。”
“汤宰相谬赞了,请喝茶。”阿真目光幽深,脸上的微笑没有改变,心里却惆怅之极。夏周对他有很深刻的意义,皇上老爷子死了,儿子却比阿斗还不如,公主大人眷恋极他,小鸡是他在这个世界第一个没利益关系的朋友,这一离开,恐怕永远都不会再见了吧?
喝着茶,想到周蒙蒙心头忽然一阵酸楚,想到小鸡又浓升一股悲哀,暗暗叹了一口气,搁下茶杯,看向安心喝茶的汤伊,站起说道:“汤宰相,有件事一直困扰着我,今日我便要南下,不知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明白?”
听得此话,汤伊一怔,转眸瞅视阿真半晌,也搁下茶杯站起身邀请:“林将军请说,老头一定坦诚相告。”
这个疑惑既令他困扰,可他却不敢去深触,今日就要离开了,阿真双目正色盯着汤伊,思索了半晌才徐缓询问:“那日我带兵围了御吏大夫府,杀了五皇子到你家中换洗了衣物,当晚我与你孙女,也就是汤芷兰有约,这件事你知晓吧?”
“呃?”汤伊以为他是要问江南战事,不料听到的却是男女索事,怔了一怔,老脸窘迫地点了点道:“林将军聪慧之极,自然瞒不过。不错,老头知晓此事。”
“那晚芷兰并没有生病对不对?”阿真虽然是询问,然语气却亦常的坚定,双目锁住他的眼睛,扬眉道:“是你不准她与我往来过甚的对不对?”
面对如此知根知底的眼神,汤伊既是难堪又别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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