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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曦未亮,德州侧方十里开外的一座巨山上,树叶葱茂、巨根盘绕,未进其林先闻泉声,落差不大的渭河之水延绵从大山穿进,清流漫漫,潺潺淙淙。
“呼……”四肢抽筋,手脚僵硬。到达目的地后,阿真抖的不成人样,浑身汗水淋漓。被搀扶拖进林内,抖跌在地上,双腿双手的肌肉紧抽着筋,满布汗水的老脸四周观了一下,双耳内传来阵阵清泉飞泻声。重重呼出一口气才朝身边的胡车儿询问:“这是哪里?”
“呃?”见他如此弱不禁风,胡车儿把腰间的水袋喂到他嘴里,愣怔一下才回道:“这就是土丘坡呀。”
“是吗?”大脑门再巡看了一眼月辉下的苍郁树林,发白的嘴唇抖语道:“我还以为就一片树林,几垛土丘呢,没想到这林子这么大。”
“真哥,您真神了。”胡车儿竖起姆指赞道:“真的全被您料到了,德州这些兵士蠢如母猪一般,竟然无察觉。”
“嗯。”整整灌完一大袋水,阿真动手解开又是水淹又是汗浸的衣服,施令道:“派四名斥候查探,一个时辰交替。”
“是。”
“所有人用些干粮,隐蔽休息。”
“是。”
随着命令落地,二百余人也是累极,迅速各自散开,寻找自已的隐蔽所,从怀里掏出仅存的干粮,啃吃完便闭眼靠在树腰上歇息。
见大家都散开了,阿真抖着手从怀里掏出那张被体热捂的湿干的草图,认真瞄着。
胡车儿、牛蛋、马哥、苏大小,五人把阿真包围在中间,茫茫看着地上那张粗糙的地图,不知接下来要如何干了。
“真哥,咱们接下来要怎么干?”连续两次被他料中,胡车儿对阿真是越来越信服了。
凝看着眼前这张地图,阿真思索了好一会儿,才用手指才点了点黄河北流域问道:“此流域距我们有多少里路?”
顺着他的手指看去,胡车儿开口道:“近百里。”
听到近百里,阿真的脸顿时忧了起来,深想了好长一段时间才咬牙道:“天一黑时,咱们一定要在子时中抵达此处。”
“没有问题。”胡车儿点头说道:“德州距黄河这段流域沿途无城无寨,可以全力奔行,子时初便能抵达。”昨晚有城有寨,他们都敢急奔。急奔在无城无寨的旷野山道,有什么好惧怕的。
“唉……”想到又要狂奔百里路,阿真微缓的肌肉顿时紧抽。重叹出一口气才沿着北流域划到长城边的桑干询问道:“距多少里?”
“七十里左右。”咕噜双眼看着地图,胡车儿脸色铁青追加道:“真哥,这条路线极为险峻,还是不走这条路为妥。”
“一定要这一条。”阿真坚定道:“此路左有真定,右有河间,此两城必定拥有狼军大量。”说到这里,摇头道:“但是唯有穿插过两城,后面才能安全。”
“真哥,为何?”胡车儿纳闷,指着地图划道:“咱们向右进,穿过南京,再从南京道绕到桑干不也一样吗?”
“这样须多花费一日时间。而且……”手指力点两国原境线道:“南京道原是金辽与我夏周的境线,此地为主要军进道路,纵然现在金辽已袭夺我夏周各城、道,大军前压,但是这些至关要道,定仍设有大量明关暗卡,不安全。”
“这……”胡车儿赞同的点头,可是心有余悸询问:“真哥,一定要穿过坝定和河间两城吗?”好危险啊。
“放心吧。”轻拍了拍胡车儿,阿真安慰道:“此两城中间空隙了近五十里地,咱们就从中央穿过。”
“真定与河间是重城,中间必也设有营寨,要安全穿过谈何容易?”胡车儿很是不赞成。
第43章《黑夜潜行》
阿真见他屡屡反驳,抬起双眼瞪着他。“胡车儿你相信我吗?”
“当然相信了,真哥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把你的命交给我,我保你万无一失。”阿真坚定道。
“唉……”胡车儿重叹一口气,也坚定抬起双眼。“全依真哥,你说怎么干,咱们就怎么干。”
“要相信自已,事在人为,人定胜天,世上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给他提了一些气,拍了拍他的肩道:“好了,赶紧休息吧。”
“真哥你也早些休息。”胡车儿慎重点头,随后吩咐了牛蛋和马哥几句,便朝远处寻找隐蔽点去了。
“真哥,时辰到了我们叫您,您早些休息。”牛蛋和马哥对阿真抱了个拳,随后也走了。
“唉……”从地上收回地图,阿真暗叹了一口气,仰靠在树上,头脑一片空白。
深入腹地,苏大也有些骇怯,小声对仰在树腰上仰天看天的人弱问:“真哥,咱们能救出大少爷吗?”
从点点晨曦下收回眼眸,阿真抬手拍了拍苏大苏小两人,坚定说道:“可以,你们休息一会儿。”
“是。”都到这地步了,唯有死拼了。不再吭声的两人走到旁边的巨木腰间落地,仰靠着树腰闭上双眼眠睐起来。
“诶……”阿真双手往脸上滑抹一下,闭上双眼,耳里听着林内开始叽叽鸣叫的鸟声,聪明的脑袋飞速转动着。有什么办法可以万无一失穿过两城中间的军寨吗?有什么办法吗?
大名,帅帐。
“什么?”刚从内帐淑洗完,屁股还没坐热帅椅,何师道瞪大双眼,朝跪倒在地的征西大将军吼问:“消失了?”
“是。”征西大都护也是满脸不可思议,可是数名斥候众铄一致,事实无法让人争辩。
“胡说。”与诸上将军早早就来帅帐义事的元魅达朝前责斥:“活生生的二百余人一夜间便消失了,难道他们会飞天钻地不成。”
“监军大人,末将也是不敢相信,可派出的五路斥候,皆众口一致。”话落,征西大都护满脸古怪,喃喃叨絮:“也许真的能飞天遁地也说不定。”
元魅达听闻这句小声絮语,拍掌怒斥:“征西大都护你竟敢扰乱军心,该当何罪。”
一时间帐内数十人皆寂了,心里是恨不得冲上前把这只老乌龟杀了,不明白皇上为何派一只老乌龟来领监军,打仗统帅最主要的就是当机利断,可这老乌龟前不敢打,后又不敢退。大帅拟完的进兵攻策,每每他都这里不行,那里不行。挂在嘴边的总是守守守,没有进攻哪能收复失疆?上次徐老将军与征南大都护就被他害了,今次镇南大都护又因他不援而被俘,这只老乌龟只想躲在龟壳里,百万兵士跟着他在这里不停耗。这也就算了,这老家伙还真以为自已计谋高人,颐指气使好不嚣张,动不动就是叛反、造谣,以一大干莫须有的罪名恐吓诸将,真他妈的。
何师道也很恼元魅达,可是皇上派他来领监军,不得不凡事与他商议,他不同意大家也只能干领薪饷,纵然有收复疆域雄心壮志,如此被磨,军心早丧失了,何来鼓舞。
“好了,元老。”见到诸将军群情激愤,何师道劝解道:“征西大都护也是据实禀报。”
“哼……”监军虽说与大帅同级,可实理仍高半级。元魅达是一点也不惧怕,朝一群瞪他的上将军哼出一鼻子气,不爽地坐回椅上,闭眼不再开口。
众人见他这副颐指气使模样,集体转目朝大帅看去。妈的,金辽怎么就没有一把箭飞进寨,不巧刚好把这只老乌龟射死?
何师道见把监军劝住了,转过老眸说道:“征西大都护起来吧。”
差点被污陷的征西大都护站起身,抱拳施礼:“谢大帅。”
“免礼。”摆了个手,何师道急问:“二百余人如何消失的?在哪里消失?快快与我道来。”
“是。”征西大都护把数名斥候一致的探报当帐禀出。“据所有斥候禀报,昨日确确实实见此二百余人向渭山辽寨前行,可今天所有斥候皆报不见其踪迹。”
此话一落,左右两侧的二十几名上将军顿摇头接尾,窃窃私语。
“会不会已被辽军杀死了?”何师道不相信他们会飞天遁地。
“末将原本也是这样认为,可……”征西大都护摇了摇头道:“可昨晚辽寨安然,无躁也无喧嚣。”话落,抬头看了看前面的大帅,疑惑问:“虽然此两百余帐卫与辽军相比是蚂蚁,可仍有二百余人呐,怎么可能会无惊忧,与打斗声?”
“这……”众人脑袋全空了。
“哼……”闭眼的元魅达见众人哑口无言,不屑哼道:“这有何大惊小怪的,定是此二百头蠢猪靠近渭山时,被密藏于道侧的辽军杀了。”飞天遁地?哼,无稽之谈,滑稽之极。
“那尸首呢?”征西大都护自然回问:“据斥候禀报,道路不见任何尸首,也无打斗血迹,昨日与今日皆无雨,纵然是二百只鸡,也足可把一处草丛染红了。”
“这……”元魅达一时语结,老脸涨红拍桌重叱:“打斗之处一定要在道上吗?为什么不能在这两百头蠢猪闯进辽寨内被乱刀砍成肉泥?”
“可据探报,昨夜辽寨无躁动,也无交刃声。且先不说此二百余人能闯进寨内,纵然让他们闯进去了。”停顿看着这只老乌龟讥问:“如有二百敌兵闯进我军营寨,能不惊动整寨兵士吗?”
“放肆。”元魅达被讥的脸色铁青,怒站起身叱道:“区区二百头蠢猪闯三十五万兵马,何须大动,派一小股兵丁,眨眼便将其剁成肉泥,须要什么躁动。”话落,指着下面骂道:“此等小小道理都不懂,你这征西大都护怎么混来的?”
“好了,好了。”眼见大都护脸庞褪色,何师道安抚下两人道:“两位不必争,如这二百余人有事那便出事了,如无事过不了些时间必会有动静,勿须在此猜测。”
“是。”征西大都护压下满肚怒火,抱拳朝大帅辞道:“末将告退。”
“嗯。”何师道点了点头。
“哼……”见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