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件打开来,叶晨却打了个寒战,附件里只有十二个红叉,最后那张原本是图片的地方,已经没有图片,变成了一个红叉。
外面又开始下雨。
叶晨盯着屏幕上的十二个红叉,一道闪电在窗外划过,他仿佛又听见铁器划过水泥地时那刺耳的声音。
小悠没有死
二、
○小
○悠
○没
○有
○死
这家彩绘馆的生意还不错。
叶晨走进去,发现里面的客人大多数都是年轻的男女,头发染得很夸张,发型乱乱的自以为时尚。
其实叶晨比他们也大不了多少,但他却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
这家彩绘馆是陆波从学校里打听来的,据说小悠脸上的彩绘就是在这里做的。城里的彩绘馆并不多,这家彩绘馆正开在几家大学中间地带的街上,在这些学校中,也算是小有名气。
彩绘馆的厅里坐着两个女孩,正在做美甲,那贴上去的指甲上面描着不同的图案。边上有个小玻璃柜台,里面摆着几副彩绘过的假指甲。
叶晨在彩绘馆里东瞧西瞧,那两个坐着美甲的女孩一脸的鄙夷,大概觉得叶晨太老土吧。
“您需要什么服务?”一个头发染成金黄色,还长发齐肩的男人忽然出现在叶晨面前,圆圆的脸上有些胡楂,说起话来女声女气。
“哦……”叶晨看了看那个从外表感觉很有点艺术家气质的男人,“我想问一下,这种脸谱的彩绘是你们这里做的吗?”
叶晨把复印下来的报纸上的照片递到那个男人的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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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节:小悠没有死(2)
“是呀是呀,除了我们这里,还有哪家彩绘馆能做出这么精致的绘面呢?”男人大概是为了多招揽生意,立即承认了。
“那正好,”叶晨点点头,“是谁给她绘的脸?”
艺术家气质的男人有些不屑的样子:“当然是我啦!”一边说着一边展开手看自己的指甲,这指甲显然也是精心修饰过的,叶晨甚至可以看出来,这指甲上没有贴甲,图案都是在天生的指甲上直接画上去的。
“那最好。”叶晨用手拍了拍艺术家的肩,艺术家有些嫌恶地让了一下。叶晨笑了,低声问:“那你知道,这个女孩在你这里做过绘面后,当晚就死了吗?”
“你!你胡说!”艺术家瞪大了眼睛,说完他又看看周围,还好,没什么人注意到他们的谈话。
叶晨把报纸从口袋里掏出来,伸到艺术家面前晃了一下:“报纸上都登出来了。”
“你……你是什么意思?”艺术家显然有些底气不足。
“没什么,死的是我朋友,我只是想向你了解一些情况。”叶晨说着又把报纸塞回口袋里。
叶晨和艺术家走进后面一间很暗的房间里,从布局来看,这是艺术家的画室,里面还摆着一幅未画完的油画。看来,艺术家还真是的画家,而不是一般彩绘馆里那些骗人的画工。
叶晨把报纸递到艺术家的手里,艺术家仔细地读着报纸,叶晨又向艺术家描述了小悠的死。
“没错,我这里一共做过两个这样的绘面,但这并不能说她们的死和我有关吧。”艺术家并不是完全没头脑的。
“我只是想了解一些情况。”叶晨摆了摆手,“我想问,
你知道这张彩绘脸谱图案的出处是哪里吗?”
艺术家茫然地摇了摇头:“这个脸谱图案是第一个绘面的女孩自己带来的,那是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木制的面具,面具上绘的就是这种脸谱图案。女孩当时告诉我,她看了一个面具展,发现这个面具很特别,就偷拍下来,然后带来让我给她绘在脸上。”
“她自己带来的照片?”
“对。你等等。”艺术家说着走了出去,回来后拿了一张彩色的照片,那上面是一张精细的,被绘过的脸,而图案就是叶晨在找的这个脸谱。“那女孩绘过面后,我觉得非常好看,就要求为她拍了一张照片,作为收藏。后来为了宣传,我把这张照片在橱窗里摆过一段时间,第二个女孩就是看了橱窗里的照片才来的。”
艺术家小心翼翼地向叶晨展示着那张照片:“你看,脸颊上这两幅羽蛇图,用的那种颜料是很少见的。当然,彩绘的颜料和一般画画的颜料是不同的,是从植物中提炼的,对人体皮肤无刺激损伤……”艺术家说到彩绘,口沫横飞。
叶晨有些失望,他本来想从这家彩绘馆查到一些什么,但听艺术家这样说,显然什么线索也没有。
叶晨离开彩绘馆的时候,艺术家居然已经把叶晨当做了朋友。
他给叶晨的手里塞了一张优惠卡,让叶晨什么时候想改变一下自己的人生时,就来彩绘馆做个彩绘,会给他打个很好的折扣。
叶晨有些哭笑不得,艺术家却很当真地对他说:“你知道有个叫车什么的男人吗?三十九岁啦,做了个人体彩绘到街上走了一圈,居然还找了个大学刚毕业的漂亮女孩呢……这可是真的!”
就在叶晨走出彩绘馆的时候,忽然感觉街角有个熟悉的身影。
叶晨呆了一下,不理艺术家的唠叨,向街角追去。眼看那个身影转过了弯,在转弯的一瞬间,叶晨看见了那个人的侧面。
叶晨心里惊了一下。
那个侧面,分明是小悠!
叶晨追到街角时,那条热闹的街道上,已经没有了小悠的身影。
这里一片黑暗。
她觉得头疼,背像贴在寒冰上一样,冷得刺骨,正是这种寒冷把她从昏睡中刺醒过来。
有一会儿她什么也想不起来,自己是谁?为什么会睡在这样一个黑暗而阴冷的地方?
她想动一下身体,但身体好像僵住了似的,无法动弹。她努力地想蜷曲起手指,这种努力在经过很长的时间后忽然有些见效了,她的手指动了一下。她慢慢地挪动着手指,摸着周围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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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节:小悠没有死(3)
很平滑,身体下面的地面非常平滑,有些像金属打磨过的表面,冰冷而平滑。她的手顺着下面向一边伸展,没一会儿,就触摸到了一个光滑的墙壁。左边是这样,右边也是这样,这是一个宽不过两尺左右的狭小空间。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把捉到的蚱蜢放进一个小小的空火柴盒里,自己现在是不是就像火柴盒里的小蚱蜢呢?
只是,火柴盒比这里温暖很多吧?
一个黑暗、狭小、寒冷的空间。
这是哪里?
她想大叫,恐惧的感觉像寒冷一样,一点一点地穿透她的身体,触摸着她的末梢神经,然后再顺着那些末梢神经向上爬,最后,终于,都聚集在了她的脑袋里。恐惧令她想发抖,但寒冷已经让她的身体僵直了,甚至,连发抖也做不到。
头疼得厉害,她感觉到头上有些粘糊糊的,脑袋沉重,仿佛被灌满了水银,沉重得连抬一下都困难。
“啊……”她试图叫一声,可是,却发不出声音来。
她感觉越来越冷,手指又渐渐地僵起来。她怀疑自己的全身已经完全被冻成冰了,如果用力一下,就可能会像冰条一样断开。
刚才因为寒冷而意识有些清醒,现在又因为太冷而意识模糊起来,她觉得自己的思绪已经游离了身体,在空中飘着。
生命有时候就像一朵脆弱的花,永远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因风吹雨打而夭折。
我就是那朵脆弱的花。
这样想着的时候,她已经感觉不到恐惧了,意识,正在慢慢地抽离她的身体。
小悠没有死?
叶晨想起依云照片上的那句话。
小悠如果没有死,那么,倒在台上的是谁?
叶晨给陆波打了个电话,电话接通,叶晨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我看见小悠了!”叶晨听见那头的陆波发出牙疼似的一声“啊”,像是询问,又像是惊恐。
“那怎么可能呢?”陆波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出一句话。
“我真的看见了。”
“小悠的尸体现在还放在殡仪馆的冷库里,等着她的亲人来处理呢。”小悠死后,经检查为心脏病发作导致死亡,尸体就被送去了殡仪馆,学校等着小悠的家人来认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到现在,小悠的家人也没有出现一个。
“立即去殡仪馆!”
叶晨在殡仪馆外见到陆波的时候,陆波脸色有些发青。叶晨无法确定,是陆波的脸色真的发青,还是阴沉沉的天气,使得人的脸色都难看起来。
殡仪馆在市郊,被一片沉重的绿色包围着,那些绿色像是渲染过重的泼墨,令周围的一切,都更加阴森起来。地上不时有小股的旋风,仿佛是在配合殡仪馆的气氛。
叶晨打了个寒战,殡仪馆他不是第一次来,但这次的感觉有些不一样。
他觉得绿色好像是在不断地侵吞着周围的一切,而殡仪馆也正在被这绿色侵吞掉。
殡仪馆里有股难闻的味道,像是霉味,又像是尸体腐烂的臭味。但也许这只是叶晨的心理作用吧,这里的布局阴森森的,仿佛带着地狱里腐朽的恶气。
办完手续后,叶晨和陆波跟在一个跛脚的男人身后走向停放尸体的冷库。
男人长得很丑,有点像《巴黎圣母院》里的敲钟人加西莫多。叶晨想,如果在夜里看见这个人,又在殡仪馆这种地方,一定会把他当做鬼的。
冷库的感觉更阴森,陆波不由往叶晨身边靠了靠。
加西莫多一层一层地数着靠在墙边那排柜子的抽屉,最后,他的手停在一个抽屉上,用力将那个抽屉拉开来。
抽屉里躺着一个女孩。
陆波仿佛松了口气,他甚至咧了一下嘴想笑。“你看,小悠的尸体在这里呢,我说你看花眼了吧。”
叶晨看见抽屉里躺着一个女孩,忽然感觉到怪异万分。在街角他敢肯定自己绝对没有看错,虽然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