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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按照头颅记功的年代里,并非只有冲在最前面的人才能获得最多的军功。有多少人都是靠着投机倒把,在勇者的身后捡了足够的便宜才升上去的。
这样计算功劳的方式,虽然对于将士们来说,都有一套应对的办法。但是从设计上的缺陷来讲,是很多时候不能避免的。同时也是很多军队开始**的重要原因。
都是两个棒子扛着一个脑袋,谁的战斗力也不比旁人多多少。这样的功劳计算方式,制造了更多的不公和摩擦。
于是,内讧也跟在**的身边,开始腐蚀这样的军队。
这样的问题,罗克敌这样的土著还意识不到。对面的转生者们都是从这样的规定之下走向人生巅峰的强者。他们其实也不在乎。
但城头上的孙元化却深深地知道。他和他的老师石子明先生曾经不止一次的讨论过类似的问题,但是最终都绕不过去一个严重的门槛。
那就是军队的文化素质过于低劣,如果要推向更加公平的功劳计算方式,就必须采用更加复杂和人性化的标准。但是,士兵们的文化素质决定了他们的接受能力。更复杂的功劳计算方式。就是在这种关键环节上受到了可行性方面的阻力。
还有一点则来源于政治方面的考量。皇帝老儿,是不是会允许文官的势力渗入军队之中。如果允许,那么他们就有可能被文官集团架空,这不是皇帝愿意看到的。如果不愿意,那就意味着这样的改革方式在一开始的时候就会受到最为猛烈的反对。
皇帝本人很可能不会亲自出来反对,但是迎合皇帝心意的文臣们,尤其是靠着弹劾高官混饭吃的御史言官们,则是不会放过这样的好机会。
那群狗之所以那么能咬人,还不是因为能够凭借这种方式,证明自己的风骨,得到士林清议的认可。亦或者向皇帝证明自己的忠心,以便在后来可以在仕途上官运亨通。
骗廷杖邀买直名的事情,整个大明朝就没有断绝过。
其实这样的恶俗,从还没有出现廷杖的时候,就已经在文人士子之中病毒一样的传播。
只不过武将和皇帝们,都缺少相应的疫苗而已。
“木治。”这是诸葛亮对这一现象的评价,只可写他的评价晚了一千四百年,所以当他说出来的时候,也只有身边在喝茶的康宁听着。
康宁还没有见过血肉横飞的战场,也不知道日后鼎鼎有名登莱巡抚孙元化,此时已经在济南府的城头上崭露头角。他现在唯一想知道的,只有结果。
这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战争。
之前的几次虽然出动规模并不逊于这一次,但那毕竟是围剿一群占山为王的山匪。而且对方还有这严重的内讧,才让团练们捡了个大便宜。
那一次并不能很好地证明团练们的实力。
虽然,那些转生出来的教官们在训练方式上给了团练们很大的提高,但是,时间毕竟短了一些,很难说团练们已经就此形成了战斗力。
最为重要的一点就是,这一次他们是劳师远征,而敌人则是以逸待劳。
至于数量上,团练们更是和王森的手下们没得比。魔教的首领虽然众多,但是其中的米一个人都控制着不小的传教之地。随随便便就能招募万把人。而团练虽然发展了几个月,但出于兵员素质的考虑,并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得去,这一点和红莲教是不一样的。
这样一来,团练们的数量就受到了严重的压制。好在,康宁从来不觉得人的双手是战争的决定性力量。
他始终认为,人的大脑才是决定战争的根本要素。
虚无缥缈的庙算是他一直鄙视的东西,但后世的思想告诉他,所有精良的武器,归根到底来自于大脑对万物的思考。
虽然这种思考不能缺少实践这种互动,但没有谁只通过双手就能将李嗣业武装成罐头。
总是需要有人动脑子的,也总是需要有人动手的。
究竟是先动脑还是先动手,恐怕只有鸡和蛋能弄明白。
李嗣业是没有那个时间弄明白了,他现在想着的,可不是什么哲学思想引导科技前进。在东方人看来,没有那个哲学思想能够准确的引导科学前进,只有科学前进到一定程度,回过头去看的时候,才会发现某种哲学思想是正确的。
没有谁比中国古代的士大夫们更注重哲学。然而科技革命终究没能在东方爆发。
反而是挥舞着兵器的士兵,更先让西方人感到恐惧。
比如说现在的李嗣业,虽然像罐头一样,但他仍旧在前进。
他的身后,已经形成了一条尸体铺就的小路,那是每一个将领都必须要走过的路。一将功成万骨枯,便是对这种场景的最好写照。(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九章 陆地上的鳕鱼
断肢与残臂齐飞,狂刀与残阳一色。
手中的陌刀已然被粘稠的鲜血削弱了锋利的程度,但李嗣业和他的部下们依旧没有放弃的意思。
虽然不是所有人都和李嗣业一样体能充沛,虽然身披重甲已经让他们移动困难,虽然掩护他们的弓箭手时不时失误的将弓箭射在他们背后的板甲上,搞得他们从罐头变成了刺猬,虽然他们的敌人已经陷入最后的疯狂。
但没有人愿意放弃,纵然他们的战斗经验并不丰富,他们也知道这是黎明前的黑暗。敌人的回光返照,
李嗣业已经能够看到府城里冲出来的官军。他知道这次不约而同的作战取得了出乎意料的战果。
但现在还不是骄傲的时候,反贼的数量依旧远远多于他们。
身后,斛律光的大嗓门响起:“骑兵,随我冲锋!”
李嗣业长吁一口气,他知道,胜利已经是囊中之物了。
其实按照康宁的想法,最适合这个时代的战术应该是瑞典国王古斯塔夫二世的那一套。
大炮一轰,骑兵一冲,步兵上去捡破烂就可以了。
但是黄林那边的训练方式,似乎专门考量过这类的作战方法,最后他们决定,将最后两部颠倒过来进行。
李嗣业是前几天才被转生出来的,并不知道团练的战法有什么门道,斛律光却是清楚得很。精良的骑兵那里是那么容易训练出来的,再加上马匹的匮乏。可以说只要练出来的骑兵,个个都是宝贝,甚至上升到战略储备力量的高度都不过分。
然而按照古斯塔夫的方法。骑兵是用来对付受到惊吓,但依旧人数众多的敌人的。他们在欧洲,可能没有见识过十万规模的敌人究竟是个什么样子。
如此密集的人群,就是单单凭借尸体,也能限制战马的冲击力。所以说,古二爷的那一套,不太适用于东亚这种人口密集的地方。
所以。团练们的战术最终作了修改。大炮破坏对方阵型的任务依旧依旧如故,但接下来出场的可不是骑兵,而是重装步兵。杀戮和稳固的推进用来缓慢挪动胜利的天平。而最后的骑兵部队,则是压垮敌人的最后一根稻草。
不,应该说是压垮敌人的最后一把钢刀。
团练的骑兵或许并不多,但是每一个都经历过斛律光的认真培训。战马的数量中就是有限的。这已经成为大明王朝的掣肘之一。并不是康宁能够独自解决的事情。
斛律光在反贼之中不断穿插。本来就已经是强弩之末的敌人终于招架不住,很快就被他们切割包围。
李嗣业等人用尽最后的力气,将那些被包围的反贼一一歼灭。
从城中杀出来的罗克敌在远处横刀立马,欣赏着斛律光精湛的骑术。
从这一刻开始,他总算知道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符合史书描写的那等猛将。
斛律光也只觉得自己似乎回到了上辈子十七岁的时候。当年于乱军之中,生擒敌将的快感,似乎又回到了自己的血管之中。只不过眼前的这帮反贼,其中并没有一个人值得他冲过去将其生擒。
济南城外的战事。很快就结束了,负责守城的孙元化。率领着城中的官员们出来犒赏团练们。虽然他只是个幕僚,但这一战之后,任何人都不会再怀疑他的能力。
酒肉让虚脱的巴解重新站了起来,兴奋地和其他的将领们庆祝这次胜利。就连平时不怎么喜欢喝酒的宋慈,也陪着他们喝了几大碗。不喝酒不代表酒量低,有个别不长眼的团练,还以为宋先生好欺负,凑上前去准备向他敬酒,结果惨不忍睹的事情发生了。
宋词依旧坐在低矮的案几旁边品尝着小菜,而案几的另一边,则是躺了一打士兵。
没错,一打士兵,像一打臭袜子那样排列着。
这时候,他们驻扎的军营里突然一阵欢腾,原来是石子明赶了回来。他听说青州府的团练们在这一战之中功不可没,特地前来慰问三军。
宋慈知道,他出场的时候到了。
或许是出于疏忽,这支团练之中严重缺乏文人,以至于在论功行赏的时候,都缺少一个辩才。尤其是在明朝,几乎所有的武将功劳,都需要文官们来评定。性格耿直的莽夫们,哪有文官们的花花肠子多?
所以,刚才的宋慈不能醉,他还没有见到石子明或者孙元化,还不清楚这次的军功究竟该怎么平定?
石子明和徐鸿儒一样,并不是一个心计多么深沉的人。他只不过凭借自己的专业素养,更轻易的得到了文臣这块护身符。于是也就有了超出徐鸿儒的社会地位。
其实,两个人在穿越之前的身份地位有着惊人的类似,但无奈造化弄人,将他们摆到了四百年前的角力场上。
石子明此时还不知道徐鸿儒究竟是何许人物,他只知道按照原本的历史剧情,徐鸿儒会在七年之后举兵反叛,他已经开始着手准备七年后的应战策略,并在此前遍访各地,明察暗访闻香教在山东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