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心瞬间都悬到嗓子口，洛涟漪却似乎是沉沉睡着了，没有再继续说什么。
“这丫头好生奇怪。”琉宏景坐到一边，自言自语。
时间慢慢过去，小筑和琉凡的头顶热气弥漫，两人都汗水涔涔，洛涟漪不再咳血，嘴唇的颜色也不再白得骇人。
当天大亮的时候，洛涟漪苏醒过来，小筑和琉凡也收回了手掌，两人一齐吐纳均匀，从榻上下来。
洛涟漪猛然见到琉凡，惊得睁大眼睛，嘴巴动了动，然后手悄悄地掐向自己的大腿，很痛！不是做梦！
“冰儿，好些了吗？”琉宏景过来，伸手去探她的额头。
“谢皇上，我好多了。”洛涟漪忙说，神情却还是懵懵懂懂的，她想不通为何他会在这里，但是她心里明白，他们只能装作陌生，不能贸然相认。
“嗯，你躺下休息，朕与太子出去说几句话。”琉宏景扶着她躺下。
“多谢太子殿下。”洛涟漪眼睛望向琉凡，轻声说。
“梁奉御好好休息吧。”琉凡淡淡地说完，转身跟着琉宏景下了马车。
小筑等他们下了车，手立刻按在胸口上，轻轻吐了一口气。洛涟漪看着她，嘴角浮起一丝丝微笑。
“你还笑，我都吓死了。”小筑俯下头，在洛涟漪耳边说。
“我一直做梦。”洛涟漪疲倦地闭上眼睛，轻声说，“我梦到我在无边的黑暗里下坠，下坠，我好害怕，我以为我会坠入地狱，直到他来了——”她说到这停住了，嘴角又扬起一丝笑意。
小筑忧虑看着她，又转头看向车窗外面，低声说：“记住，万万不可相认。”
“我知道。”洛涟漪回答。
外面，琉凡跪倒在了父亲面前，琉宏景皱眉看着满脸胡渣的儿子，又是恨，又是心疼。
“朕恨你！”
“儿臣有罪。”
琉宏景背过身去，不再看他，良久之后，他才说：“回宫去吧，继续去大牢反省。”
“儿臣想送您到道观。”琉凡说。
琉宏景沉默一会，默许了他的请求。他重新回到马车，在宫女的搀扶下坐下。“启程吧，让马车走慢些。”他吩咐，小筑点头，出去叮嘱马夫。
队伍缓慢前行，琉凡骑着马跟在马车后面，心中思潮翻涌。近在咫尺却不能拥入怀中，这样的距离，会是一辈子吗？他回想父亲刚才看他的目光，甚是绝望。
洛涟漪安静躺着，他就在身边，虽然不能在他的怀里，但他就在身边，这已经让她感到很满足，很开心了，伤痛缓解了很多，她的脸色安详，嘴角一直带着一丝淡淡的浅笑。
“冰儿，你在想什么呢？朕看你一直在笑。”琉宏景笑问。
“我在想——我没有死，所以有些开心。”洛涟漪咧嘴笑了。
“哈哈，朕也开心。”琉宏景被她天真的样子逗乐了，“你为朕挡刀子，朕被你的勇气折服，你跟朕说说，你有什么要求，只要不关乎国家民族，朕答应你两个。”
“要求？真的吗？”洛涟漪俏皮地看着他。
“哈哈，朕是九五之尊，此言既出，自然驷马难追，你尽管说。”琉宏景爽朗一笑。
“要求？我想想，我想想，我这一会，还真想不起来呢，皇上答应的要求，可不能随便给浪费了。”洛涟漪眼珠子骨碌碌地转着，一时还真想不起要求他什么。
“那就这样，你先保留着，只要朕在，这个诺言就有效。”琉宏景温和地对她说。
“好！谢皇上。”洛涟漪高兴点头。两个要求，只要不关乎国家民族，那以后是不是可以找个机会，求他成全她和太子呢？或者万一他真的要赐死太子，她也算是为太子留个免死金牌吧，总之这个诺言太好太珍贵了，她不能冒冒失失的胡乱用掉。
琉凡不远不近地跟在马车外面，隐约听着车里传来说笑声，脸色不禁有些郁闷，她就那么开心吗？一点都不顾他的心思。
“太子殿下，你不开心？”小咕咚骑着马追上他，撅着嘴问。
琉凡白了他一眼，脸拉得更长了。
“我也不开心，不过想想涟漪姐姐没有死掉，我又开心了。”小咕咚猛然说出涟漪姐姐，马车里的人全都听得清清楚楚。
第111章 你是坏蛋
琉宏景在马车里清清楚楚听到小咕咚说“涟漪姐姐”，不禁皱眉回头看向洛涟漪，问道：“他叫你什么？”
“怜意姐姐呀，忘了和皇上说，我小名叫怜意，那晚在太傅府，我妈叫我小名，他就说好听，非叫我怜意姐姐不可。”洛涟漪故作轻松地笑着解释。
“怜意？这名字很好听嘛，和东陵郡主的名字谐音了。”琉宏景转过头，脸色有些阴沉。
马车里突然沉默，洛涟漪与小筑偷偷对望一眼，都偷偷松了一口气。
“郡主不知流落何方了，朕很担心她，唉——”琉宏景一声长叹，愠怒的目光投向车窗外洛涟漪和小筑哪敢答话。
马车慢慢走着，从山路下来后，道路平坦了，行走的速度也快了很多，将近傍晚，他们便到了碧崖峰下面。
每年此刻御驾都会亲临，碧崖峰下面的地方官早已做好了迎驾的准备，琉宏景也着实是累了，他被太监宫女搀扶下马车后，在地方官吏的簇拥下进了他在此修建的行宫，准备在此休息一晚，明早再上三清观。
洛涟漪被小筑搀扶着也下了车，她一抬头，便与琉凡的目光交接，两人心中都有千言万语，却只能这么匆匆一瞥，便各自收回了目光。
进了行宫后，小筑请示琉宏景，说还要与太子一起为洛涟漪疗伤，琉宏景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自己去决定，他实在是困顿，由宫女太监扶着进了房间歇息。
小筑扶着洛涟漪在一名行宫里的宫女带领下进了后院的一间整洁雅静的空房，琉凡也跟着进来了房间。
等宫女退下后，琉凡再也忍不住了，他一把将洛涟漪拉入怀里，紧紧地紧紧地抱住她。小筑抓紧拳头忧虑地看了他们一会，终于悄悄地退出了房间，为他们将门轻轻带上。
“涟漪！”琉凡灼热的唇去寻找她的唇。
“不要这样！”洛涟漪低头躲闪，已经决定了要走，何必再让他沉沦！
“为什么？”他像是受了很大的挫败。
“在大牢里我已经说过，我们已经结束了。”洛涟漪低头说着违心的话，心如刀割。
琉凡伸手，将她的下巴轻轻抬起，温柔凝视着她，说道：“你不要骗我，你的心我懂。”
洛涟漪垂下眼睑，说：“你不懂，我已经变了。”
“看着我的眼睛说话。”琉凡的手指稍微用力。
洛涟漪固执地不抬眼。琉凡突然俯下头，将唇印在她的唇上，他的温暖，他熟悉的气息传来，洛涟漪的心一阵狂跳。
他试探着深吻下去，一点点攻陷，直到她再也不能抵抗，和他狂热的交缠。
他的臂膀越抱越紧，似乎想将她融化如怀中，她的手也不知不觉抱紧了他。
“我们注定无路可走的。”洛涟漪终于抬眼，和他目光交织。
琉凡久久凝视着她，终究说不出诺言，他紧紧抱着她的手缓缓松开。
洛涟漪随着他双手的松开，心里也更绝望。他的无奈，她懂，所以她对他没有怨恨。
“我不想再进宫去了。”她说。
“你要去哪？”琉凡紧张地看着她。“不知道，但你放心，在外面其实比宫里安全，我也能凭我的医术养活我自己。”洛涟漪说。
琉凡沉思着，良久才叹息：“你说得对，外面比宫里安全，但你不在我的视线之内，我又怎么能放心。”
洛涟漪看着他，突然一头扑入他的怀里，紧紧抱住他。琉凡伸出手，轻轻抚过她的后背。“我会好好的，也会一直和小筑保持联系，也许过一段日子，皇上找不到我，会逐渐将这件事淡忘，也许很多年以后，我们还有机会重逢。”
“我们一起等待，好吗？”琉凡再次抱紧她。
洛涟漪在他怀里哽咽点头。
“毒性发作该怎么办呢？”琉凡担忧地说。“也许能熬过去的， 再说了，发作时，就算你在身边也没有用，如果太痛苦，我就想你，使劲使劲想你，就当你在我身边一样，好吗？”洛涟漪依偎在他怀里说。
琉凡点头，眼眶已是布满血丝。“我的灵魂会永远跟随着你。”他分明有些哽咽。
“我会感受到的。”洛涟漪噙着泪水点头。“皇上会逼你说出我的下落，不管怎样，我都不会站出来，不是我不顾你，是我们赌皇上对你的爱，赌皇上的仁慈。”
琉凡微微点头，痛苦地看着洛涟漪：“我心中对父皇充满愧疚，可是我无法面对，你成为父皇的妃子，我是不是太自私？”
“皇上很好，我很敬仰他，和他相处的这段日子，我看到他对爱情的执着，常常令我震撼，你母妃为什么会过世得那么早呢？不然她该是多幸福的女人。”洛涟漪感概。
“也许太深爱，连老天也妒忌吧，我真怕老天也妒忌我们，永远不给我们在一起的机会。”琉凡的脸色黯然。
“等待吧。”洛涟漪柔声说。
伤痛让她渐觉疲惫，她捂着胸口轻轻咳嗽两声。“还是先疗伤吧，你坐床上。”琉凡忙扶着她坐到床沿。“要小筑一起吗？”洛涟漪问。
“不用，你坐好。”琉凡弯腰，轻轻替她脱下鞋子，洛涟漪看着他，这个从来只被别人服侍的人，如今竟如一个平常的恋人，万般细致温柔，让她如此依恋。
“如果能不隔着衣服，内力会更好的传入你体内。”琉凡坐到床上，将手掌触到洛涟漪背上时说。
洛涟漪回头，嘟着嘴娇嗔地看着他说：“你是坏蛋。”
琉凡听她这么说，看她娇媚眼眸，不觉心里一荡，脸上也有了坏坏的表情，他低沉而魅惑地说：“不能看吗？我们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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