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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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海屠- 第17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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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隔着帘的这一咏一赞,却是什么意思?说来这里头大有文章。

    原来千宗易的这幅挂轴,乃是中土高僧圆悟克勤之墨迹。圆悟克勤生于大宋年间,从小修习儒家经典,远近学子无人能比,一日偶见佛经,拿起来看了又看,虽是初见,却像是见到了自己原有的东西一般,因道:“恐怕我前生是和尚吧!”竟然就此剃度出家。

    克勤出家之后行脚四方,遍寻名师,终于拜在五祖法演门下。一日,有个大官陈某正好辞官要返回四川老家,特地前来参访五祖法演,问:“什么是祖师西来意?”

    法演说:“有两句诗,正好与此相似:频呼小玉原无事,只要檀郎认得声。”

    这两句诗里藏着个典故,说有一位美人名叫小艳,在闺房内知道她的情人檀郎来找她,小艳为了使檀郎知道她在闺房,又不好意思直接与檀郎说,只得借机叫丫环小玉做这做那,目的是利用呼唤小玉的声音,让檀郎知道她在闺房里。

    法演以此典故比喻禅法,意思是说什么本身并不是禅的目的,只是借说法的声音,要让人知道其言外之意——这类比喻亦是佛门惯技!但法演的用意,陈某却无法理解,反是旁边的克勤有悟。

    陈某走后,克勤问:“师父举小艳的诗,陈提刑懂了没有?”

    五祖法演说:“他只认得声。”

    克勤又问:“他既然认得声,因何不能悟道?”

    五祖法演见克勤有所触悟,便大喝道:“何为祖师西来意?莫是庭前柏树子?”

    克勤被法演这么一喝,顿时大彻大悟,手舞足蹈,走出室外,因写了一首悟道偈:“金鸭香销锦绣帏,笙歌丛里醉扶归。少年一段风流事,只许佳人独自知。”

    按照正统的说法,克勤此偈是以偷情比喻悟法,意思是说等到檀郎认得了佳人呼唤丫鬟的声音之后,就偷偷爬进房内上床,在绣着金鸭的锦帷中经过一番被翻红lang、缠绵缱绻,又于笙歌弦乐声中扶醉归去,而这一段偷情妙事,除了当事人之外,旁人都懵然不知。

    这是佛教里非常有名的典故,东门庆对三教九流的事知之甚多,常在妓院里拿这个典故与**们打趣,说老和尚们吃饱了没事做,胯下不免难受,所以天天想着“锦绣帏”、“风流事”,连写偈语也拿这个来说事,直把女子脐下数寸地,当作参佛悟道菩提根,把一众**笑得够呛。

    这时东门庆在千宗易的茶室里认出了圆悟克勤的墨迹,便随口道出了这两句诗来,千宗易哪里知道其中还藏着东门庆自己的因果?只听他道破此挂轴的来历,心中欢喜,以为遇到了个有慧根、懂佛法的人,便掀起帘幕走了出来。

    东门庆看时,见他果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但看他的眼睛,却有一种看破世情的深湛,不似这个年龄的青年所应有,心道:“此人必是这间茶室的主人千宗易了。”他在外常标榜自己是儒生,这时却双手合十,与之问讯。

    今井宗久嘲弄道:“东门公子不总说自己是圣门弟子么?”

    东门庆笑道:“红莲绿叶,本是一家!三教归一,何分彼此!”

    千宗易哦了一声,道:“若如此,倒要请教了!”便生火煮茶,邀二客入座论道。

    东门庆的母亲信佛,从小听《金刚经》、《法华经》也听得熟了,《心经》更是倒背如流,加上他有几位明师教导,虽然并未特意深究佛法,但将从林希元、李彦直、李白斋那里听到的道理搬几套出来应付应付,也足以震慑年纪与他相仿的宗易、宗久了。

    一番宏论下来,今井宗久与千宗易均赞叹不已,均想:“中土人物,果然不同凡响!”

    自此将东门庆这个yin贼视为同道中人,在日本禅林广为传播,以致没多久东门庆就有“西来通人”之美誉。幸好此事中土真正的理学大师、佛门高僧多不知晓,否则的话不知得气死,还是得笑死。

    ——————本来今日想两更的,但今天不知为何,胸口气息不顺,抑郁欲死,不像身体之病,倒似心理有疾,工作的事没干好,字也是等到深夜才打起精神码。不过码完之后就好多了,只是两更已不可能。

    十年盘点那边,听编辑说第一轮是两周而不是一周,所以应该是等到这个周末第一轮才截止。现在要保住前十也有些勉强,与后面几位差距拉不开,危险得很,希望大家能继续支持《边戎》,直到这一轮投票结束。谢谢,谢谢。

第一六五章 三家联号

    今井宗久与千宗易虽是少年风雅,其本质毕竟是商人,日本佛门,不忌财不戒色,茶过三巡,双方便开始谈生意,先开口的是今井宗久,笑着说道:“东门君,这次你一路东来,收了不少货款吧?”

    东门庆笑道:“我这次东游京都界镇,本来只是要见识见识东瀛的风光,可我不找俗事,俗事却自己上门!各国豪族纷纷请求我下次来日本时给他们留点货,我在他们的地头做客,吃人的嘴软,不得已,只好答应了。”

    今井宗久笑道:“妙!妙!东门君分明是要借钱,却一个借字不说,便让一群肥羊哀着求着,将白花花的银两往东门君的彀中扔。”

    东门庆面不红心不跳,端茶器的手也没见颤一下,啜了一口,才笑道:“我不知今井君在说什么。”

    今井宗久道:“东门君,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其实肥前一战之后,你就已经粮尽银绝,我说的没错吧?”

    东门庆一笑,摇头不语。

    “我知道东门君不会轻易承认的。”今井宗久道:“不过言语骗得人,账目骗不得人!东门君,你瞒不过我的!”

    东门庆问:“什么账目?”

    今井宗久道:“就是东门君你来日本后,一入一出的账目。”

    东门庆笑道:“我有多少身家,连我自己都算不明白,难道你比我还清楚?”

    今井宗久便取了纸币来,就在草席上写上七八个数字,说道:“东门君的船队这次带了多少货物来日本,那是谁也说不清楚。但我估摸着黄、林、岛井加上我们今井四家在与东门君谈妥之后出的货,以及市面价格的回落幅度,大体也能估摸到东门君带的货物有多少。”跟着又划了个数字,道:“至于价格,想必东门君卖给其他三家的价格不会比卖给我高多少,以此价乘以货物之量,大致可知东门君收入之大头。”跟着又划了个数字,道:“东门君打肥前一战所费物资,都是在平户、博多公买公卖,小弟对此颇为留心,大致估摸了一下,大概是这个数字。”最后道:“这几个数字自然会有出入,但我和宗易估摸了一下,怎么都觉得东门君在肥前一战之后,就算不是入不敷出,至少也很紧张才对!怎么不节流省俭,反而大摆筵席,挥霍无度呢?直到听说东门君应邀前往山口后谈了好几笔大生意,我和宗易才算完全明白了过来!齐叹东门君不愧是上邦之英杰、商场之奇才!明明没钱了,却不露半点声色,把大半个日本都骗了!”

    东门庆心中暗惊,想道:“日本果然还有几个人物!”口中依然微笑不断,道:“这几笔账,除了黄、林、岛井之外,其他商号是算不出来的!不过也不见黄、林、岛井来替我算这笔账!嘿嘿!今井君,跟你做生意,可危险得很啊!”

    千宗易忙说:“东门君不要误会,我们这次邀东门君来,并不是要坏东门君的事。相反,我们是想帮东门君的忙。”

    东门庆哦了一声,看了今井宗久一眼,似乎并不感到意外,道:“两位想怎么帮忙法?”

    今井宗久道:“日本钱银,半数在界!东门君到了这里,其实已不用再往他处了,如今只要东门君点一点头,将这件事情交给我二人处理,庆华祥要筹多少钱都没问题。”

    东门庆哈哈大笑,今井宗久问:“怎么?”东门庆道:“我也是个怕麻烦的人,若两位肯帮我这忙,我乐得逍遥。不过劳烦两位雅人为这等俗事奔波,我不免过意不去。”

    今井宗久微微一笑,道:“我在平户时已得东门君眷顾,今天宗易又与东门君一见如故!大家自己人,何必这么见外!”

    东门庆道:“虽然如此,但生意的事不同茶道,还是说明白的好。若此事能成,两位可有什么需要东门庆效劳的?”

    今井宗久和千宗易对望一眼,一起点了点头,今井宗久才道:“我们两家想和庆华祥一起,在界开个联号,设仓开铺,优先销售庆华祥运到日本的货物。”

    东门庆道:“我在平户那边已有产业、店面。先此后彼,只怕不妥。”

    今井宗久道:“那边也无须放弃。这次我们若能筹到足够的钱,以东门君的雄才大略,要多建一支船队,又有何难?以后一支船队开平户,主销西部,一支船队往界,主销近畿,两边一起赚钱,并不冲突。”

    东门庆道:“听来是不错。只是不知店铺所得如何分?彼此职责又如何?”

    今井宗久道:“我二人各三成,东门君四成。东门君只管运货,我二人负责筹款、销售。”

    东门庆又道:“价格怎么定?”

    今井宗久道:“三家合议。”

    东门庆笑了笑,道:“三家合议,就不用了。这样吧,价格也罢,销售也罢,我统统不管!我只管把货物运来,之后随你们怎么卖都行,我派人盯紧账目,每年结账,该我的四成取走便是。如何?”

    今井宗久和千宗易听他肯放权,都道:“好!”

    东门庆又道:“不过界这个地方,龙蛇混杂。我们若是三家联号,生意一定不小,到时候只怕会引人眼红!你们都是斯文人,有把握自保么?”

    今井宗久道:“我们会与各路大名打好关系,定然能保商号平安。”

    东门庆却摇了摇头道:“跟各路大名打好关系,那自然是要的。不过刀握在别人手里,终究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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