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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远看完举着电报问刘雨风:“这就完了?”
刘雨风说道:“没错,我也反复问过电报室,只有这一句。”
林远说道:“那就奇怪了,这件事情有什么值得加急的地方吗?”
刘雨风摇头说道:“我也不明白。”
沈晚晴在一边拿起电报,看了一遍说道:“这份电报表面上没有什么,可是细究起来却很有内容,你们看,中国农民和朝鲜农民发生械斗,这怎么可能呢?双方不应在自己的国家里种地吗?为什么会发生械斗呢?”
林远说道:“难道是有日军扮作朝鲜农民?不可能啊,他们根本就没有这个必要啊,而且军队和农民迥然不同,第二师一定能够看出来。”
沈晚晴和刘雨风都不说话,林远说道:“这样吧,给第二师回电,明天上午召开一次视频通话会议,我到时候好好问问这件事情。”
刘雨风答应下来,于是出去给第二师回电,林远抱起沈晚晴进行“未竟的事业”,等到第二天一早,林远就赶到会议室,一进门就发现里面坐着一个军官,刘雨风介绍道:“林帅,这个军官是第二师派来的参谋,专程来汇报边境上发生的事情。”
这时那个军官站起来向林远敬礼,说道:“林帅,我是周晓师长专门派来汇报情况的,我叫于林,是师部的参谋。”
林远伸出手去和于林相握,说道:“于参谋,多余的话我们就不多说了,你直接和我说情况吧。”
于林说道:“那我就从头开始说这件事情吧。”林远点点头,于林接着说道:“今天是十二月七日,事情的起于三天前,十二月四日,开山屯的中国农民王大牛的父亲去世,王大牛雇了一辆车拉他父亲的尸身去北山安葬,经过了朝鲜农民安再新家的农田。”
林远一听这话立刻说道:“开山屯是我们中国领土,怎么有朝鲜农民的农田?这是怎么回事?”
于林说道:“这是一个历史遗留问题!具体情况是这样的,朝鲜的西北地区,也就是和开山屯接壤的一带,是朝鲜极其贫困的地带,在一八七零年前后,这个地区发生了旱灾,于是很多朝鲜农民就偷渡过了图们江,进入了中国开山屯一带开垦耕种。”
“而此时清廷还固守着‘东北乃是龙兴之地,不准汉人进入’的信条,所以开山屯一带只有极少的中国农民,于是这些朝鲜人就在这里住了下来,后来的二十多年里,人越来越多,渐渐地已经有了几千人。”
“清廷知道这个情况之后就给当时的朝鲜李氏王朝的国王发去咨文,让他们把这些朝鲜人都弄回去,朝鲜国王答应了,不过朝鲜国力弱,几千人弄回去不好安置,而且那些朝鲜人也拖家带口,不好处理,于是朝鲜国王就恳请清廷照顾这些朝鲜人,不要急着赶走他们。”
“清廷自视天朝上国,便答应下来,不过却提出让这些朝鲜人改冠易服,加入中国国籍,这些朝鲜人世代保持朝鲜族的习惯,哪是一时半会就能改得过来的呢?所以这件事情就拖延了下来,清廷也没有多加理会,于是这件事情便耽搁了下来,后来进入十九世纪八十年代,清廷和法国开战,到了九十年代,又和日本打甲午战争,这件事情就被人们淡忘了。”
“不过这些朝鲜人都是质朴的农民,和当地的满族、汉族农民没有什么冲突,倒是亲如一家,等到后来,我们夺过东北,边防军便发现了这些朝鲜人,我们也想给朝鲜政府发照会,让他们把这些朝鲜人带走,可是朝鲜被日本占据,日本和我们的关系您也清楚,这件事情便一直悬而未决。”
“林帅对待外国人的政策一向是吸纳包容,像俄国战俘都可以加入中国国籍,我们边防军便贯彻林帅的精神,没有强行赶走这些农民,而是把他们看作中国人。”
林远点点头说道:“原来是这样,你接着说这件事情吧。”
于林说道:“王大牛家的车在经过安再新家的农田时,安再新家农田边上的界石挡住了了路,于是王大牛就带人把界石向后挪了挪,挪完了之后急着下葬,忘记了把界石挪回来,安再新便找王大牛理论,双方当时口角了几句,不欢而散。”
林远眉头一皱,说道:“这有什么可理论的?把界石重新挪回去不就行了吗?”
于林说道:“我们调查的时候也很纳闷,后来仔细一调查才知道,安再新觉得道路两边的农田里都可以走牛车,可是王大牛不走,非要挪界石,是故意找茬,而王大牛则认为:按照当地习俗,出殡车是不能改道的,否则死去的人的投胎之后就不走正道,所以没有改道,而是挪了界石。”
林远点点头,问道:“就为这件小事引起了大规模械斗?”
于林说道:“不错,这件小事便是整个事件的肇始,后来的事情大概就是王大牛气不过,找安再新理论,双方动了手,后来越演越烈,逐步上升到****的地步,地方上控制不住,才找了我们驻军。”
林远问道:“那现在情况怎么样?”
于林说道:“情况已经得到了控制。”
林远犹豫着问道:“这件事情并不大啊,你们怎么把它当做紧急军情上报了呢?”
于林说道:“我们把它作为紧急军情上报,是因为这件事情背后的牵连很深。”
1406 中韩领土之争
林远问道:“牵连很深?怎么回事?你快点说说。”
于林说道:“我们刚开始也不清楚,后来听一个清廷的官员说,开山屯原来是中国和朝鲜的争议地段。”
林远问道:“争议地段?什么意思?”
于林说道:“中国和朝鲜之间有两江一山,从西到东依次是鸭绿江、长白山和图们江,这两江一山是中国和朝鲜的天然界限,从明朝开始就作为中国和朝鲜的国界,四百多年一直无人质疑,可是在1883年,朝鲜国王突然提出,中国和朝鲜的国界并不是图们江,而是豆满江。”
林远问道:“豆满江?这条江在哪里?”
于林说道:“图们江和豆满江都是图们江,只不过是一条江的两个名字而已,可是朝鲜国王非要说豆满江是延吉境内的海兰河,中国和朝鲜的边界不是图们江,而是海兰河,这样就把海兰河以南,图们江以北的中国领土都说成了朝鲜领土。”
“清廷当然不能答应,于是给朝鲜国王发出照会反驳,朝鲜国王于是便提出双方共同勘界,就是找到图们江的源头,顺着河一直走,看看到底边界是什么地方,林帅您也知道,大河不会只有一个源头,勘界就是要确定把哪个源头当成正源。”
“清廷和朝鲜进行了两次勘界,虽然在图们江正源上有争议,不过朝鲜方面同意了图们江和豆满江是一条江的说法,双方的争议暂时告一段落,可是1890年前后,朝鲜突然旧事重提,认定豆满江是延吉境内的海兰河,把开山屯一带重新变成了争议地段。”
“清廷于是提出再次勘定边界,可是随着朝鲜东学党内乱和甲午战争的爆发,这件事情就搁置了下来,我们占领了东北之后也没有人提起这件事情,直到这次大规模械斗我们才知道争议地段的事情,我们师长担心这件事情会被日本利用,毕竟现在朝鲜就是日本的殖民地,所以才用电报发回了大规模械斗的消息,可是电报上说不清楚这些复杂的事情,于是就派我过来了。”
林远心想:“听他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中国和朝鲜的边界争端在近代史上的确存在,不过由于种种原因,在我的时代已经很少有人知道了。”
这时于林问道:“林帅,我们师长觉得,这次事件是日本方面挑动的,目的就是制造事端,寻找进攻我们的理由。”
林远摇头说道:“我看小鬼子未必敢进攻,毕竟他们的实力和我们相差悬殊,他们的真正的目的应该是挑动汉族和朝鲜族的矛盾,他们好从中渔利,你回去之后告诉周晓师长,派出心理战分队,广泛进行民族友好团结方面的宣传。”
“这是政治上的,军事上你们也要做好准备,小鬼子做事情有个特点,喜欢把事情做了再说,不考虑后果,所以不排除他们悍然对东北发动进攻的可能。”
于林说道:“好的,我明白了,我这就回去通知周晓师长。”
林远说道:“那好,事不宜迟,我就不挽留你了,你赶快回去吧。”于林答应下来,转身走了,这时侍从室发来消息,朝鲜特使已经到了北京,希望能够立刻会见林远。
本来以林远现在的身份,别人想要见他必须提前相当的一段时间预约,可是林远知道这个朝鲜特使来的时候特殊,肯定和开山屯事件以及边界领土争端有关系,所以林远对部下说道:“立刻安排我和他见面,你们再去清宫档案馆,准备一些资料。”
很快部下就回来对林远说道:“林帅,已经安排好了,您现在就可以去见他了。”林远来到会议室,只见里面坐着一个高个子中年男人,头发花白,一脸皱纹,见到林远进来首先说道:“林远先生您好,我是大韩帝国特使,李重夏!”
林远眉头一皱,问道:“大韩帝国?”
李重夏答道:“不错,大日本帝国已经把旅居日本的朝鲜国王送回了王京,并且正式成立了大韩帝国!现在朝鲜这个名词已经不存在了,存在的只有韩国!”
林远心中一动,想道:“日本人为了对付我可真是煞费苦心,原来《日本朝鲜保护协定》已经宣告朝鲜成为了日本的殖民地,而日本现在却把朝鲜国王搬出来,成立大韩帝国,这样在以后的争端和交涉之中,我的对手就变成了大韩帝国,日本可以放高姿态,以帮助大韩帝国的方式介入我们和韩国的争端。”
想到这些林远点点头,说道:“好的,我明白了,我会通知我的部下使用‘韩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