嚷着什么人生乐事吃喝二字,对大宅门里的明争暗斗表现出了十分明显的厌恶倾向,所以一旦想明白了,那必定没有自己的好果子吃,最好的结果,怕是也要委屈几天肚子,吃不了春风苑的美食了。
这也还好,最怕是那女人一怒之下,又露出悍妇本色,自己刚一进门就让她举着菜刀追出来,这可不是梅月楼,要是自己抱头鼠窜的“英姿”被下人们看到,那真是没脸再做人了。虽说宅门女人这样做,实在是有些过分,可那悍妇重生以后,在乎过这些礼教规矩三从四德吗?她要真就过分了,自己也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自己吞。
因此想来想去,不肯轻易涉险的小侯爷就决定让四平这头号走狗先去给自己探探路,若是没被打出门来,那估摸着自己这关也就过去了。毕竟不管怎么说,自己那私库可也肥得很,钥匙交给暖暖,算是天上掉了个大馅饼,正好被她接住了,兴许她想明白了,不会太生气呢。
于是四平就怀着“风萧萧兮易水寒,奴才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心情踏进了春风苑,却不料竟得到了风平浪静的对待,就是大奶奶那个笑容有点恕4耸碧张剩匀徊换崴凳祷埃谑橇菩Φ溃骸耙诤竺嬗械闶拢毯缶偷搅恕!�
“喔!”苏暖暖平静地点了点头,回身对红莲道:“把早上厨房送过来的那只大公鸡拿来,今晚咱们这道新鲜吃食的主料全靠它呢。”
一听说有新鲜吃食,四平眼睛登时就亮起了两个小灯笼,这好奴才真恨不能扭身大喊一声:爷,快进来,奶奶这儿又要做新花样的美味了。
“奶奶,要把公鸡……拿到这里杀?”
到底是红莲,不愧为苏暖暖的心腹大丫头,一听见主子的话就猜到她想干什么了。果然,就见苏暖暖面无表情点头道:“没错,就拿到这儿,我亲自来杀。”
“哦……”
四平的神智一下子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家爷处境不妙,这厮刚要出门给主子通个气,就见苏暖暖转身看着他冷笑一声,淡淡道:“怎么?四平你有事儿?”
“啊……唔……那个,是有点事儿……”四平苦着脸,盼望着大奶奶能放他给主子报个信。
“有事儿也不许出去。”苏暖暖怎么可能让这家伙得逞?一句话就断绝了四平所有希望。
“那奶奶还问?”强烈的怨念让四平忍不住就顶了一句嘴,却见苏暖暖得意笑道:“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哼!消遣不死你。”
四平无力的扶住额头,小声嘟囔道:“爷狡猾,奶奶刁蛮,你们可真是天造地设的两口子。”
“嗯?你这杀才说什么?”苏暖暖接过红莲递来的菜刀和公鸡,将菜刀在四平面前比了比,吓得这小厮一步跳开去,连声道:“没什么没什么,奴才只是嘴里漏风。”
“哼!”苏暖暖不理他,见葱儿搬来了马扎,她便提着大公鸡和菜刀坐下,果然,过了不一会儿,就见段庭轩手摇折扇,姿态潇洒地出现在大门外,苏暖暖冷笑一声,一刀往公鸡的脑袋剁下去,却不料这只公鸡当真是威武霸气,关键时刻使劲儿一挣,那刀就从它嘴巴前掠过,竟是剁空了。
这自然是苏暖暖有意放水,此时察觉到大公鸡挣扎的剧烈,雄武有力的双腿和翅膀竟使出了几分老鹰的力气,恰好段庭轩刚走进门来,于是她假意脱力松手,“哎呀”一声惊叫后,大公鸡便扑棱棱向毫无防备的小侯爷飞奔过去。
段庭轩在外面猫了半天,见四平始终没被打出来,且春风苑中一片安宁,于是放下心来,暗道大概暖暖总算学会为妻之道了,这是不准备让我太难堪呢,我得承她这个情。
这样一想,遂兴奋起来,看见旁边一丛木槿开得正好,想想苏暖暖那发髻上若插了这么一朵花,岂不更增几分姿色?又显得自己怜香惜玉。于是心随意动,立刻施辣手摘了几大朵,便兴冲冲往春风苑而来。
谁知刚进门,就见一只五彩斑斓的不明物体喔喔叫着向自己飞来,小侯爷吓了一跳,怪叫一声:“这是什么东西?”正要施展鹰爪手先扭断了脖子再说,就听苏暖暖在后边叫道:“抓活的抓活的。”
别说段庭轩这会儿正心虚,就是趾高气扬那时候,他也不敢把苏暖暖的话当做耳旁风啊。一听这句“抓活的”,就要变招,可惜为时已晚,只好一扬手,硬生生将胳膊扭转了方向,好嘛,差点儿没把肩膀给扭了,这一下变向实在是太猛了。
苏暖暖多精明的人,怎会不知段庭轩的功夫厉害。这要不帮帮忙,凭一只公鸡要让他吃亏,那不是说笑话吗?所以才有了那句“抓活的”,果然,此话在这一场人鸡大战中起到了无法估量的作用。或许是数次逃生,让大公鸡掌握了逃生技巧,提高了战斗力,即使是在小侯爷这样一个高手的围追堵截下,它也照样在院子里扑腾了三圈,才落入法网,被重新关进了笼子里。
再看段庭轩,哪里还有素日里的潇洒从容,衣服也抽丝了,头发挨了一鸡爪子,也有些散乱了,整张脸虽然没有什么伤痕血迹,却是比锅底还黑,看见那在笼子里还挣扎求生不住扑腾的大公鸡,他气急败坏叫道:“这是谁家的鸡这么凶?暖暖你活捉它要干什么?”
“养啊,梅月楼的鸡窝里就少这么一只镇窝之宝,把它送过去,黄鼠狼来了都未必能讨得好去。”
苏暖暖走过来笑吟吟道,一边用无比欣赏赞叹的眼神看着大公鸡:“啧啧,真厉害,连爷都在它爪下吃了亏,果然是公鸡中的战斗机。”
“战斗鸡个屁。”吃了亏的小侯爷这个郁闷:“我那是猝不及防,你又非要活口,才着了它的道儿,不然一只手就掐死了。”说到这里,忽然反应过来,怀疑地瞄着妻子:“我说暖暖,你故意的吧?之所以要留活口,其实就是为了让我出丑。”(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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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无欲则刚
“没有,你多心了。”苏暖暖特别正义凛然的一口否认了:“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爷,你可是冤枉我了。”
四平忍不住斜着眼睛就看了过来:妈的大奶奶你脸皮敢再厚一点儿吗?这种违心的话也能说得毫无愧色?你这脸皮不输给我们爷啊。
段庭轩也对此表示怀疑,呵呵冷笑道:“冤枉你?我看未必吧?你叫我什么?爷?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又变回贤淑女人了?”
“你可知这公鸡的来历?”苏暖暖没有回答段庭轩,却问了另一个看似奇怪的问题。
“唔!什么来历?”哼!想转移话题吗?太天真了,看我待会儿和你算账。小侯爷暗暗地挽了挽衣衫袖子。
“爷把私库钥匙给了我。然后你那位云奶奶今儿不知怎么来了兴致,跑去厨房耍了好一通当家奶奶的威风,把薛家媳妇给调到了洗衣房,又让人给我送了这么一只公鸡,后来我打听了下,好像云奶奶在厨房院里就吃了这只大公鸡的亏,没想到爷一个不防备,就重蹈了她的覆辙。”
“冉云去厨房闹了?”段庭轩一皱眉头,慢慢又放下了袖子:苏暖暖这话就差没明着告诉他,这是你那位平妻特意弄来害我的东西,只不过她没想到最终吃了亏的是你罢了,这言外之意,他怎么可能听不出来?
“也不是闹吧?毕竟她也是有正经事做,薛家媳妇在厨房管了这么些年。也没出什么差错,突然就要把人调去洗衣房,换了谁能服气?她自然要亲自去一趟的。”
苏暖暖很平静地说着。然后回头吩咐红莲香云:“你们和四平一起,去梅月楼杀几只公鸡,挑肥嫩的,洗剥好了拿回来。”
红莲香云答应一声,给四平使了个眼色,率先走出院子,这里四平连忙就要跟上去。忽听自家爷没好气道:“把这畜生也带过去,你们奶奶不是说了吗?这是镇窝之宝,怎么能随随便便就扔这儿了?蠢材。”
“是是是。”
四平连忙拎起装着大公鸡的笼子。然后屁颠屁颠跟了上去。这里苏暖暖看着小侯爷的狼狈样子,心中一口恶气也就出去了,所以态度平和的在葡萄架下石凳上坐了,又吩咐葱儿花儿上茶水点心果子。
段庭轩是何等聪明的人?如何不知这是发妻不满自己把她拖入后院争斗中的发泄手段?只不过暖暖有些无伤大雅的小贪心。这私库是她最大的依仗。还可以用库里的钱财东西干一些喜欢的事,他料定对方发泄这一场后,就会接受这件事了。如此说来,被公鸡挠两下还真不算什么,重要的是:他和暖暖因为这个私库共同的拥有权而又更亲近了一层。
“既然薛家的干了这么些年也没出差错,为什么要让她去洗衣房?冉云这事处理的有些偏颇了,待我去和她说一声,让她把人再弄回来。”段庭轩跟着苏暖暖坐下。虽然暖暖给他吃了一个亏,但最起码没赶他出门。这让被虐惯了的小侯爷已经十分知足,所以他不介意帮妻子解决这件事,以他的聪明,自然知道薛家媳妇为什么会被徐冉云给拿下。
“好啊。”苏暖暖这一回是真心笑了,十分满足:能够不参与宅斗之中,什么事都交给这个男人解决,真是再妙不过了,到时候那些女人们就算蜂拥而上又如何?我有世子爷这个超级无敌的人形兵器,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到时候只要安心享受美食就好,呼!生活啊,多么美好。
“咳咳……”段庭轩不自然的咳了几声,他没想到苏暖暖用他用的这么心安理得,这种后宅中事,是个聪明男人就不该参与,就算自己有心帮忙,暖暖好歹也该推辞几句吧?怎能这么坦然就接受了呢?再者说,她难道就不想建立自己的地位和威严?这样一件小事也要靠自己来摆平,会让别人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