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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办法好,出兵一场,总不能白白忙活了,我们吃点亏不算什么,可该怎么跟手下的儿郎交代?”大帐中,一人突然起身附和道,连战数月,非但没有得到丝毫好处,他从部落中带来的士卒折了近半不说,连从部落带来的粮草也都快用尽,这样的情况,让他怎么能甘心接受?
其实,不只是他,几乎是所有人都快断粮了,马腾、韩遂两人没有多少家底,羌人也是如此,数月时间的消耗,他们这些做头领的,几乎上都撑不住了,而且没了士气的士卒,每次攻城都是应付了事,再没有了一丝进取之心,若不是这样,也不会出现这种一连三日都不再出战的事情,兵要退,损失也得补回,只是该怎么退怎么补回,这些才是他们争论难定的。
是以这话一出,便得到了众人的认可,不少人纷纷出声赞同。
“砰!”突然,一声沉闷的敲击声响了起来,顿时将众人议论的声音从中打断,众人看过来时,就见到原本一直坐着没有出声的马腾忽然间站了起来,一拳头狠狠砸在桌面上怒声道:“此言大谬,合该当诛!”
“马腾,又是你!”正在分配着谁去劫掠哪里的众人中,以当狼最为显眼,他本就是一个暴虐无常、桀骜不驯的人,吃亏的事情他很少去干,这一次被拖累成这个样子,已经让他对马腾不满到了极点,原本他就打算自己带人去劫掠一番然后回部落去的,没想到忽然间被人提了出来,让他怎么能够不喜?此时一听马腾这样说,眼睛顿时急红了。
“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你们也都算是奔走在草原上的英豪,难道说连这点道理都不明白?”马腾怒而转头,还不待他反骂回去,在他身边的韩遂突然出声道,一句话,浓浓的讥讽之意跃然而现。
“你……”当狼再怒,眼光顿时瞪了过来,只是他话还没说出,旁边那最先做出提议的人当即噌的一声拔剑在手,剑尖指向马腾怒极狞笑道:“要杀我?真当我的剑就不利吗?”
一人动手,与他关系不错的人顿时纷纷将剑拔出,当狼更是转身从身边跟着的士卒手中拿过一根大棒,棒身整个都是由铁构成,像一根狼牙棒,棒头有尖刺,又似一个斧刃,似像非像的,整一个奇形怪状。
马腾这边也不甘示弱,与韩遂两人立在一起,噌噌的将剑拔出提在手中,在两人身后,跟随而来的几个士卒也应声而动,只是瞬间的功夫,几人已将马腾、韩遂两人护在中心,他们的人数虽然比起对面却是少了不知多少,气势却丝毫不弱。
“你们这是干什么?”就在气氛凝滞,冲突眼看就不可避免的时候,秘氐忽然起身立在两方中间,眯着眼睛皮肉不笑的道:“怎么说大家也都是自己人,动刀动枪的多伤和气?有什么事情还是坐下来谈的好。”
有着秘氐在中间说和,对峙的两边跟快就各自退了下来,只是看向对方的眼光,却是怎么也良善不起来。
“文约先生说的不错,兔子不吃窝边草,话虽糙了点却很在理,别的地方就不说了,单只是张掖附近,肯归于牛辅的人早在我们出兵之时,就已被他们迁入内里了,如今剩下的,大都是一些我们羌人自己人,如果纵兵劫掠的话,就等于是将他们推到了牛辅身边,等今后我们再想带兵来战的时候,所遭遇的困难只怕比现在还要厉害,那样等于将我们自己将自己锁死在了张掖以西。”见两边火气消了不少,秘氐顿时再次出声替韩遂解说道。
其实也难怪他这样,羌人桀骜,我行我素,如果不是与自己切身利益有着关系,秘氐也不会强自出头,与其他羌人不同,他的部落中就有许多是散布在这周边的,如果被纵兵劫掠,他的部落就首当其冲,他可不会相信到时候那些抢杀红了眼的羌人还能控制得住自己。
难得的,这一次姜闳没有与秘氐相互拆台,在低头沉思了许久后也出声道:“凉州之地上,生活的百姓大都是我们羌人,无论如何劫掠自己人这样的事情我们不能做,而大家的损失又不能不进行补充,如此的话我们能做的,就只能并力向前,拿下张掖,不然的话,我们就只能灰溜溜的各自回去了。”
不同于那些小部落,他们这些豪族之人眼光就远了一点,在那些小部落的人还在想着怎么补回损失的时候,他们考虑的事情,已经是在今后如何如何,而且尤为重要的是,听着姜闳话中的意思,显然是没打算就此罢手。
大帐中,又再次陷入到沉静之中。
他们这些人,要是说喝酒聊天玩女人的话,都不是弱者,可是当让他们提点有建设性的意见的时候,一个个顿时就蔫了。
“那赶来的,如果说不是援兵的话,我们或许还可有一段时间的快活逍遥,可是如果说真的是牛辅的援兵,别说是以后了,就算是眼前能不能度过都还是两说,你们却是当局者迷了。”突然之间,一个声音响起,说出的话却是一下子惊住了所有人。
第185章:士可杀,不可辱
有人低头沉思,有人不屑一顾,更有人面色不善的看着说话这人,大有一言不合便要动手的意思。
“话已尽此,听与不听就是你们的事了,话不投机,多说无益,希望今后,还能有机会与诸位再次饮宴,告辞!”可惜,姚晟对于其他人表露出来的各异心思理也未理,自顾的将话说完后,双手一抱拳,转身大步离开。
姚晟本非姓姚,其乃烧当羌中的头领。羌人之中,烧当羌曾是其中尤为辉煌的一个豪强,只是后来在叛乱后被镇压后,这一支便沦落下来,而到了汉末时,姚晟带领着烧当羌再次发展壮大起来,成为了如今羌人中举足轻重的一支。
姚晟有大志,亦有大才,恢复先辈荣光,一直是他心中从没像人透露过的野望,是以在他做了头领之后,就自称是帝舜的后代,改姓为姚,而他自己,则给自己起名为晟,就是取义光明、兴盛之意。
只是一个自称,就可见他心中大志如何,而现在,同样只是一句话,就足以显露他的眼光是比起他人来说是多么的高绝。
马腾、韩遂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浓浓的惊叹,以及深深的警惕。
“这样的人,绝对不能让他活着返回部落。”几乎是在一瞬间,两人心中同时涌出了这样的念头。
投降董卓不假,可是两人心中的雄心却没有完全磨灭,生在西凉,他们骨子都透着野性难驯的桀骜,而且这么多年来,两人一直将羌人视为自己的“禁脔”,此时忽然出现一个眼光独到的人,顿时惹得两人心生忌惮。
不过,姚晟这一走,剩下的人顿时也没了多少心思,吆喝的吆喝,骂咧的骂咧,满大帐的人很快就走的一个不剩,一场谈论,又一次卡在当下。
“主公,南边儿来人了。”马腾与韩遂两人刚走出不远,就见到自己麾下的一员将领正在焦急的来回走动着,见到两人后眼睛不由一亮,立即疾步跑了过来,四下扫了一眼后在马腾耳边低声说道。
“哦?可有别人注意到?”马腾心中一紧,脸色也跟着变得阴沉了下来。所谓的南边,不过是他对牛辅的称呼,对董卓他虽然能看得上眼,可是对牛辅,就不被他怎么看在眼中了,而且此时他正身处在羌人营中,做起事来自然得小心在意。
“没有,来人很谨慎,是直接摸到了主公营帐的边上才露面的,末将在过来的时候特意在周边溜达了一圈,没有发现丝毫异状。”将领也很谨慎,说着话的功夫,眼光一直没有停下,四下扫动着。
“好,我们赶快回去。”马腾低声说了一句后,转而冲着韩遂点了点头,两人一言不发,跟在来将身后匆匆离开。
却说这次商议虽然还是没有说出个结果,不过羌人中却是分成了两大派,整个羌**营中暗流涌动,当天下午的时候,就在马腾急急返回与牛辅派来的人说话的时候,姚晟就带着他部落中的人最先离开,一行人丢掉了所有的物资,轻装而走。
傍晚,秘氐派人过来寻韩遂前去饮宴,与马腾作别后便独自去了,马腾一个人呆在帐中,一直熬到深夜静寂无人时,才一个人换了装扮小心走出营地,对着张掖城的方向疾赶过去。
“马将军,这里。”城门口处,城门洞开着,一人立在正中,正是白天时马腾见的那人。
“相国可曾睡下?心情如何?”马腾伸手不动声色的将一些个值钱的东西塞进这人怀中,低声在其耳边轻声低问道。
“还不曾睡,不过这段时间里,主公已经派人赶来询问了四、五次,只怕是等得有些急了。”来人得了好处,顿时眉眼笑开,转头间以着一个极快的速度将马腾想要知道的消息说了出来,继而在前引路,不再出声。
很快,两人便一前一后的走进董卓下榻的地方,走到门口的时候,带路的这人很快离开,只剩下马腾一人肃然静立,不一刻,许褚打开房门将他迎了进去。
“罪臣马腾,拜见相国。”一进去,马腾便见到了上首处坐着的董卓,立即倒地就拜。
“起来吧。”董卓没有下阶,声音平淡的说道,声音之中,听不出喜乐,让马腾的心顿时提了起来。
董卓没有再开口,马腾起身后只能恭敬的立在下面,不敢轻动。良久,就在马腾感觉双腿有些麻木的时候,董卓才再次开口道:“本相也不是不近人情之人,只是你与韩遂之前反反复复,实在让人难以信服,如今你们是走投无路了,可是当有一天,本相将你们走的这条道拓的宽了,你让本相怎么相信,这之前的情况不会再又发生?”
微微顿了一下后,见马腾皱着眉头想要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