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了,尘沙大时,有时甚至连他的身子都整个的覆没,让人看不清晰,反而是每当董卓眼巴巴的看着马车出神的时候,贾诩就干脆的将帘布放下,给他来个眼不见为净,这么折腾下来,董卓心中怎么会不心生怨念?
索性,紧赶慢赶之下,总算是快到地头了。
“主公,前方二十里的地方就是梓潼城了,大军是否在此安营扎寨?”又挣扎着行了半日,眼看天色将黑,充作前部的太史慈驱马飞奔而回。
“扎。”喉咙干痒,董卓干咳了几下不见好,当即下令道。
“诺。”太史慈应下,而后掉头离开,跑去传令去了。
轻轻勒了一下马匹,董卓当即从马匹上跳了下来,随即走到马车跟前,大步走了上去。
“主公。”耷拉着眼皮,贾诩对董卓窜入马车没有丝毫反应,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
“行了文和,马车虽然颠簸,可是与骑马而行相比,不知舒服了多少,起码你这没有风吹日晒,怎么着一张脸竟比我还苦?”董卓却不吃他这一套,不屑的撇了撇嘴后对着贾诩翻了个白眼。
“一行三颤,诩却不比主公身子骨好,这一身的骨头,早就快震的散了架了。”一句话,仿佛是在心中重复了无数遍一样,贾诩直接张口就来,顿时将董卓噎在那里。
“好吧,说点正事,文和,如今梓潼已近,诱敌出城之策该当如何?”心中憋闷,可这火显然发不到贾诩头上,董卓只得出声将话题转移开。
“城中已有消息传了出来,之前我们在城中散步的谣言已经起了作用,不过如今城中情况如何还尚未可知,这却还需等待城中再有消息传出才可确定该要如何。”贾诩说的虽然有气无力,手却不停,麻利的从胸前衣襟处摸出一份情报,在董卓面前摆了开。
“嗯?两天前?”大略一扫,董卓随即便发现了右下角处不起眼的角落里留下的那个时间。
“不错,这里还有一份我们大军出发前日的消息。”一面说着,贾诩将不知何时拿在手中的另外一份消息也在董卓面前摆下。
董卓扫了一眼,发现这份消息上面只是寥寥几字,只是将他们已经开始执行命令的事情交代了一下,顿时便失去了兴趣,倒是贾诩最先拿出来的那份消息让他看了眉头微扬。
消息有好有坏,总的说来贾诩的计谋还是成功了,董卓脸上,很快就露出了笑意:“下一份消息会在什么时候传来?”
“从现在起,一天之内。”相比董卓脸上的跃跃欲试,贾诩脸上却是兴趣缺缺,漫不经心的随口答道。
董卓见了,颇有些不甘心的出声问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就这么看着梓潼干等着?”
第233章:城中变故
梓潼,原本不算复杂的形式,在贾诩这跟搅屎棍下给搅弄成了一团乱,董卓发愁怎么将刘瑁诱惑出城,城中的刘瑁又何尝不头疼,该如何处理城中繁乱的人心。
流言满天,有些见识的人基本都可以猜想的出这必然是董卓一方派人散布的,可是梓潼城中,这所谓“有些见识的人”却终归是太过少了,刘焉亡后留下的旧部不少,可是这之中却基本都是些普通兵卒,统兵的大将却是在寥寥,一些兵卒,忠心倒是忠心了,可是你能指望他们能有怎样的见识?
流言在疯狂飞扬了三天后,非但没有减弱的趋势,反而是越加高涨起来,尤其是在城中的百姓闻声而动后,传的人多了,流言到最后竟然好似成了真的,在众人之间口口相传,说的有模有样,终于在第四天的时候轰的一下爆发了。
梓潼的守将原本是严颜,只是在严颜出征再没回来后,城中的士卒就成了“无头”状态,后来严颜溃兵逃回,也将对他们董卓军的惧意也捎带了回来,在城中传递开来。刘瑁带兵来援后,在掌握了城中大权的同时,顺便也将这种惧意压制了起来,老卒不乱时,他们还不觉得怎样,可是当这天这些刘焉旧部中也开始暗流涌动的时候,原本被压制起来的惊惧顿时反弹了起来。
“主公,下令吧,不能再拖延了。”董卓一行人逐渐摸近的时候,城中的士卒才刚刚开始出现逃兵,就有人急急寻了刘瑁出声劝说道。
脸色铁青着,紧闭的嘴唇中牙齿咬的咯吱咯吱响,额头上,青筋曝露,刘瑁只觉得心底处一团怒火蹭蹭上涨,只是在愤怒的同时,他的心中却还有着迟疑:这些士卒毕竟都是他的人,就这么杀了实在可惜!
不过,变故并没有因为刘瑁的迟疑而稍有停歇,就在他纠结着要不要下令的时候,事态再一次扩大起来。
人群涌动,嘈杂、混乱,十数个不是很新的面孔推搡着四下分开,随即不多的时间后,几人就开始在人群中大声高叫了出声:“杀人不眨眼的的董卓就要来了,我们没有骑兵,怎么可能是他们的对手,我还年轻,还不想死……”
“是啊是啊,快开城门,让我们离开,我们不想死……”有人开头,人群顿时变得更加混乱起来,十余人高声叫着,脚下却不停歇,急速的在人群中变换着地方,呼喝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几个呼吸的时间,混乱顿时变得更大了,在几人有心的推搡下,人群无意识的向着城门的方向推挤了过去。
“主公……”刘瑁身边,也开始有将领陆续赶至,眼见事态变大,早先出声的那人当即又再次叫道。
“结阵,竖枪。”咬了咬牙,刘瑁蓦然下了决定,对着身边的诸人尖声叫道:“让他们所有人都停在原地,凡有过激举动者,格杀勿论。”
旁边,早已候着待命的众人见刘瑁下令,立即回身招呼士卒,片刻的功夫,数千人就在城门口处不远的地方结成了阵型,锃亮的兵器上闪动着森寒的冷芒,每隔上一个呼吸,数千人就同时大声呼喝一声,逼人的气势冲天而起,总算让精神已经有些狂躁的混乱人群稍稍清醒了一些。
“主公有令,凡上前一步者,杀!大声喧哗者,杀!不服将领者,杀!”
面对利器,有人胆怯了,推搡的动作不由就停在当下,也有人见动了兵器,眼睛瞬间就红了起来,嘶吼着、叫骂着,动作不但没有收敛,反而瞬间变得更甚起来。
“噗噗噗……”低喝声中,噗噗的入肉声瞬间响了起来,他们不是刘瑁,迟疑着不愿动手,将令之下,他们没有丝毫犹豫的举枪就刺,动作最快,推搡在最前面的士卒几乎就毫无反应的就被枪尖穿透,瞪大的眼睛中满是不可置信之色,至死他们都不敢相信,半晌之前还是兄弟的胞泽,竟然会如此绝情绝义。
有人承受不住,嚎叫一声向回跑了起来,随即,如同连锁反应一样,回过神来的士卒们当即也如同之前那人一样,边怒骂着边急速的向来路奔去。
场面,瞬间变得更加失控起来,推搡中,有人被挤倒在地,还没来得及呼救求援,就被后面涌上来的人群急速淹没,连声惨叫也没能叫出来。
正所谓堵不如疏,对混乱的人群而言,也是如此,刘瑁是下令了,可是堵了前路堵不住后路,谁能想到,刚才还气势汹汹的人群竟然会突然掉头回返,几乎是片刻的时间,竟然给他们跑出去很远。
“兄弟们,这是逼我们去死啊!他们既然这么有种,怎么不去打董卓,只会对我们挥动兵器,只会让我们充当垫脚石,他们是人,我们难道就不是吗?”一边跑着,先前鼓动人群的几人再又大声叫了起来。
“是啊,他们这根本就是不拿我们当人看,欺人太甚,左右是个死,不如索性反了,杀出去,或可得活……”一句句的叫喊声都直入众人的心底,挑动着所有人的神经。
“反了,杀出一条活路来。”奔回军营,刚刚被杀了措手不及的众人纷纷操起了家伙,有人羞愤,有人悲哀,有人准备拼死一搏。
谁能想到,之前他们不过是想要离开梓潼返回成都的,哪料到眨眼的功夫,事情竟然一发不可收拾到这种地步。
七千多人,七千多陷入到绝地的人,情绪激动的他们被稍一蛊惑就会暴起,根本没有选择。
“杀!”喊杀声,不知何时从什么地方叫了起来,被逼上绝路的众人当即紧随而起,瞬间的功夫,喊杀声已然连成一片。
人群中,原本之前最为活跃的几人再又凑到了一起,只是此时,早先最开始时十余人的数目,此时却只剩下了四个人,另外的几人在之前那屠杀之时,已然永远的倒了下去。
这些人不是别人,正是早先贾诩就排在城中的影卫,拼杀或许他们不行,可是打探消息或是蛊惑人心,他们绝对是行家,而在城中流传了数天时间的流言,也正是出自他们的手笔。
城中的事情发展成现在的模样,就连他们心中都暗暗惊奇,看着拿着兵器已经拼杀到一处的人群,四人低语几声后,一人猛然倒躺向地上,另外三人则分成三支,向着三个不同的方向摸了过去。
当天晚上,当董卓一行人开始在梓潼不远的地方安营扎寨的时候,城中的战火终究被扑灭了下去,只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七千多人叛乱,对手中只有两万人的刘瑁来说,已经是天大的事情了,乱是平了下去,可是他麾下的士卒,却也有将近四分之一的数量当场战死。
顾不得肉疼,刘瑁在清醒了过来后,便开始下令让众人打扫战场,忙碌的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就在他们这边战斗接近尾声的时候,董卓的大军已悄然摸到了他们的眼皮子底下。
同样,赶了几天路的董卓,此时也正为了如何能够诱敌出城而苦恼着,对城中的事情却是丝毫未知。
“算算时间,城中就快该有消息传递出来了,如今最好的办法就是等,只有知道刘瑁此时的状态如何,诩才好对症用兵。”看着董卓满脸不甘的神色,贾诩仍旧丝毫不为所动,不过还是张口为董卓解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