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卒嚎啕大哭,一时间谁还能压抑下心中的委屈、憋闷?
想想也是,没有丝毫的被告知,也没有命令让他们撤出,就直接的对他们下手,是个人都难以忍受这样的事情,就好似后世岳飞被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含冤斩杀后,后世千百年间,有多少人在敬重岳飞的同时,而为他的忠感到深深的不值?
盾兵们虽然没有什么出众而能被铭记于世的,可他们却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该有的情绪不会因为他们普通而隐匿不出,一片哀鸿之下,对城头上没有被波及到的其他人的影响立竿见影,不少人甚至下意识的悄悄移步,跟那些列阵而待的弓手拉开了距离。
“放……”可惜,这明显还不算完,负责发令的人根本就没有因为城头的情景而有多少影响,他接到的命令就是要将城头那些个地段中的所有人都射杀,既然还有人能够出声说话,自然任务就不算完成,嘴唇翕合间,一声将令再次传了出来。
万箭齐发之下,能够生还下来的希望本就渺茫,而那些个即便是侥幸活下来的人还没来得及庆幸一下,就听到那嗖嗖的箭矢急速划来的声音再次传了出来,一阵绝望顿时在所有残存的众人心中滋生起来。
“噗!噗!噗!”瞬间的功夫,绝望了的众人顿时也不管什么尊卑以及忠心了,临死之前,破口的大声骂了起来,可惜这对急速划来的箭矢却没有丝毫的影响,不过几息的功夫,战场之上就只剩下了惨叫声以及箭矢射来,沉闷的噗噗的入肉声响。
再一次的万箭齐发之后,城头上的气氛就显得更加凝滞了些,嘈杂混乱的叫骂声已然消失不见。
“传令下去,继续放箭,不管怎样,不要让一个董卓军踏上城头。”城头上士卒的心间已然相互起了戒备,弓手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的犹疑,剩余的人可丝毫不会怀疑,即便是自己在前面怎么奋战,只要一声令下,这些人就会毫不犹豫的对着自己挥起屠刀,这种心思之下,谁还肯奋力上前与敌厮杀?不过士卒的心思**不知道,也没有想知道,见所有人都呆愣着不动,而云梯口处的方向上已经再又开始有董卓军士卒冒头,大急之下**当即下令出声。
不过,很明显,在城头上的董卓军士卒被斩杀后,太史慈用来攻城的士卒已经开始显得有点后继无力了,毕竟薛方带着的士卒也就三千人,而在箭雨之下被射杀掉的士卒,就足足有两千了,而此时,再又攻上城头的董卓军士卒被眼前的情景骇住了。
“快,叫一个人回去将这里的消息回报给太史将军,其余人赶紧找找将军在哪里,再看看还有没有活着的兄弟?”也是邺县的士卒呆愣出神给了他们时间,惊醒过来的士卒中一人当即回头对着边上的士卒低声嘱咐出声。
**的命令下达的很是时候,董卓军士卒这边刚一有动作,他的命令就再又传了下来,瞬间的功夫,弓手们就再次进入到了战争状态,张弓搭箭,尖锐的箭矢透着森寒,直直的指向身前。
而这个时候,董卓军这边后来涌上来的士卒顿时反应了过来,看着对面弓手的动作,所有人当即就感觉到了危险,再看了眼他们脚下胞泽那浑身犹如刺猬一样的箭矢,一个个也顾不得寻找薛方以及探查有没有能够活着的兄弟了,大叫了一声后,一个个顿时争先恐后的顺着云梯滑了下去,不大的功夫,两三百个涌上城头的人竟然跑了干净。
“好,总算是暂时度过这一关了。”虽然没有能将后面上来的董卓军射杀,**心中还是雀跃起来,长长松了一口气后立即出声道:“传令,调一支城中的预备士卒上城打扫战场,留下足够的人戒备城下,其余人抓紧时间开始休息。”
“诺。”身边的士卒应下,立即就跑去调派人手了,没过多久的时间,一支约莫两千人的队伍就跟在他的身后赶上了城头。
“呕……”还是一些新兵没有经历过战争洗礼的士卒,刚刚一眼看向战场,不少人就忍不住吐了出声,而他们的这一吐,就好似产生了连锁反应一样,两千人的队伍中近八成的人都弯下了腰干呕起来。
对冀州的百姓而言,他们已经能够算是幸运的了,四世三公的袁家,其底蕴自然是非比寻常,袁绍在占据下冀州之后,周边的诸侯根本不敢与之争,很多年没有经历过战争的邺县,这些人自然也就没有见过多少的血腥,此时乍然一见,而且他们看的还是犹如森罗地狱一样的场景,只是单纯的吐了已经算是他们的承受能力强了。
“赶紧起来,干活了,都起来干活了,亏你们还是个男人呢,这才多大点血腥就看不了了?起来,别给老子趴在地上装死……”连片的倒躺,顿时让督促他们做事的百多个士卒恼怒了起来,不由分说的狠狠一脚踹了过去。
想当初,他们也是从这种情况下度过的,若是在之前,他们也许还会理解这些新卒一些,只是刚刚经历过之前的背叛,这个时候谁还有心思去照顾其他人?虽然所针对的人不是他们,可这次不是他们,谁又能保证下次就不会轮到他们头上?
有人张嘴想要反驳,迎来的却是更加狠了的脚踹,无奈之下,这些人只得强忍着胸中的不适挣扎着起身,眼睛在那插满箭矢的身上掠过,一抹惧意悄然滋生。
第398章:赶上了
没有谁天生就是无惧天地鬼神的,对古人来说,鬼神之说的影响甚至要更大一些,也就有了有人杀人越货无恶不作,却独独在鬼神上惊惧莫名,而此时,场中躺着的一地死尸看起来是在太令人心中胆寒了,也难怪他们心生惧意,只可惜现在不管是心思各异的城中老卒还是沉浸在终于打退了董卓军的进攻的**,根本没有一个人发现这种情绪的滋生。
“哎你们,往哪去呢?扔下去,把这些躺着的都扔下去……”还是两个胆子比较大些的人最先动手抬起一具尸首,转而准备抬下城头,边上的监督的士卒见了当即呼喝阻止,旋即神情不耐的叫了出声道。
“这……”士卒的模样跟名字他们彼此之间或许是不熟悉,甚至可以说很多人都不认识,可是身上的甲胄却是最能揭露一个人的身份的,两人听了监督士卒的呼喝,神色当即愕在了当下,眼睛不由自主的扫向了他们抬着的士卒尸首的身上,霍然发现,那本该是他们胞泽甲胄的色彩在此时此地在他们眼中竟是那么的刺眼。
“这什么这?都动作快点,敌**军压境,丁点的时间都是老子们浴血奋战给你们争取下来的,快点收拾完了,大家都能早点休息下。”士卒的话有点不近人情,却又不得不承认他说的确实是事实,只是对此时才不过刚刚经历战争的这些新卒来说,这等之事,已然是在挑战他们内心之中所谓道德的那道警戒线了。
而且,军中的老卒,为了邺县已然献身的这些老卒的下场尚且如此,他们这些人的就更不用想了,片刻的功夫,这种心思就在被调派上来城头的所有新卒心中扎根生长起来,此时虽然不见得能怎样,然而一旦有了时机,却也是一个不小的隐患,此时的众人谁又能够想到,就在城头这些事情发生后的没多久的时间里,这个时机就已悄然出现。
城外,董卓军的大营中,收兵回来的众人再将士卒安顿好后,就在董卓的营帐中聚集了起来,董卓在探望了那些受伤被抢救回来的士卒刚一迈步走入,太史慈就砰地一声在董卓身前跪倒请罪道:“末将攻城不利,以致大军损失惨重,请主公降罪!”
董卓没有说话,也没有似以前那样上前将太史慈亲手扶起,与郭嘉一起绕过太史慈后缓缓走向座位,不疾不徐的落座之后,才淡然开口道:“太史子义,既然你请罪,那你可否告诉本王,你的‘罪’在哪里?”
心里咯噔一声的同时,太史慈的心也稍稍安定了一些,作为这次攻城的统率,不管怎么说四千余人的阵亡已经不能算是一个小的数目了,而且这才不过短短半天的时间,要是按他这样的折损程度,不用太久,攻个十几天董卓城下的这点大军就要全军覆没了,董卓的话语中虽然没有了往日子义两个字来的亲切,一个太史子义,却怎么也比太史慈要来的亲密一些,心思玲珑的他在听到董卓的话后,心中顿时就有些明白了过来,只是董卓口中的问题,却是让他当即愕在了当下。
“……”一双眼睛大睁,愣愣的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涨的有点通红的脸上满是惊愕与尴尬之色,根本不用他说,单只是这副表情就知道,他的心里,对此根本没有多少的考虑,之前的请罪不过是有点走走过场的样子。
其实,这一点倒是没有多少的奇怪,毕竟不是野外对战,攻城之中,首战失利是再正常不过了的,太史慈对此没有多想什么也是正常,这样的事情,即便是换在了其他人身上也多半是个这种结果,不过对于此,董卓心中显然并不这么想,看着太史慈脸上没有丝毫遮掩的惊愕之色,董卓的脸色顿时黑青了下来,锐利的目光中,怒意横生。
“太史慈,好一个太史将军,你的命是命,难道说士卒的命就不是命吗?”砰的一巴掌拍在身前的案几上,董卓几乎是狂吼着叫了出声,顿时将营帐中的众人吓了一跳,太史慈更是被吓得伏地顿首,虽然在他心中,他是真的不知道董卓为什么会发这么大的火,可是董卓口中说出的话就有些诛心了,由不得他不心生恐惧:“主公恕罪……”
“恕罪?”龇牙冷冷一笑,许是他也明白太史慈现在是真的没有听明白自己口中话的意思,董卓没有留给太史慈多少申辩的机会,当即再又开口道:“战争之中,有胜有败乃是兵家常事,甚至是你百战百败也没有问题,关键是你要明白在战争之中你败在了那里,用以避免你今后犯同样的错误,可是你太史慈,竟然连自己败在哪里都不知道,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