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对之前自己为了让董卓放弃屠城的念头时曾提及的消息绝口不提,而自己让田丰屈服的手段又不怎么光明正大,田丰不说,他也不好再问。
“若是如此的话,主公还是做好与袁绍一决雌雄的准备吧,这段时间里就全力消化已经占据下来的各地,争取能够在来年开春到来之前,将各地稳定下来,好能放手与袁绍一战。”听了董卓的话,贾诩不由愣了一愣,他没想到眼下的情势竟会是这样,沉吟片刻后只得这么提议出声。
“主公,文和之言不错,我军之前的进展实在太快了,而我军又兵力有数,很多地方都顾及不到,不少袁绍军的溃兵还仍旧在境内流窜,危害甚大,士卒虽气势如虹,然而如今疲敝之下,只要遭遇到的敌人防守的牢固一些,大军就有可能会出现乱象,正该趁着这段时间好生休整一下了。”董卓还未说话,郭嘉已然附和了出声。
正如他所说的那样,数月之间进入到冀州的董卓军几乎就没有怎么休息过,不是在战争就是马不停蹄的赶路,就算身体上还能承受得了,心里上的疲惫是怎么也释放出来的,董卓若是历史上的曹操还好一些,军中如何设置有军妓的话,是能够在很大程度上减缓士卒的疲惫的,然而在董卓军中,这种事情却是完全被杜绝了的,无处发泄之下,那些憋了很久的士卒直到现在都没有出什么乱子,已经很能够显现董卓军的军纪之强了。
郭嘉是早就看出了这个问题了,只是一来他太忙,二来董卓太忙,可以说,自他们攻下邯郸之后,整个大军就一直在高负荷的运转着,郭嘉与董卓呆在一起的时间根本没有多少,而就算是两人坐在一起了,也是有着这样那样的事情要商量,当然,最主要的是,当时的董卓军正处在一个急速向冀州辐射的时机,停上一停很显然是不行的,而今贾诩提及,郭嘉自然是附和起来。
“如今看来,也只能这么做了。”想了又想,董卓实在想不出一个能够两全其美的办法,半晌后只得出声赞同了下来,边上本来坐着正沉思没有出声的田丰见了,眼中不由闪过一道诧异之色,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如同董卓一样这么好说话的,而且看眼前屋中众人说话相处,几乎就没有太过明显的君臣之别,这种情景让田丰不由微微皱眉,不过在他心中,却不得不承认即便是他自己,对于这种相处也十分向往。
顿了一顿后,董卓仿佛是想起了什么似得再又出声问道:“文和与袁绍交战了这么长时间,可探明了袁绍那边兵力如何?”
“袁绍最初南下的时候所统的大军是二十五万,不过现在他手中还能用的大军不会超过十七万。”被董卓问及这个,早就熟悉不已的贾诩直接回道。
“我就知道袁绍这家伙对外是诈称的,我就说与公孙瓒交战之后,袁绍手中又哪儿来的这么多士卒?”贾诩的话,登时让董卓的悬着的心掉进肚里,之前他可是有些被袁绍对外宣称的六十万大军给吓住了呢,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后,董卓接着问了出声:“其麾下士卒的战力如何?”
其实,这些消息影卫也有传回,只是这里面很多的消息都有些“不实”,别看董卓没有将袁绍看在眼中,在有些事情的保密上,即便是影卫也渗透不进去,只能拿到他们流于表面的消息,一开始董卓他们所知的,袁绍就是统率了六十万大军南下的,董卓见了不信,几番探查确认后虽然知道了这个数字确实是假的,可是对于袁绍统率的大军数目具体多少上却一直毫无进展。
第458章:君臣欢
“差了点,不过比起如今冀州戍守的袁绍手下却是强出了一线。”说话间,想及战争之中自己所见到的袁绍军的那些士卒,贾诩脸上不由带起了一抹不屑,他与袁绍交战至今,士卒的损伤多都是因为敌众我寡,若是以同等的数量相对的话,不要说阻拦了,贾诩甚至有信心将其打退甚至是消灭掉。
不过,回了董卓的问题后,贾诩却并没有就此停下,眼神中似有一抹莫名之色忽闪而现,在众人还没来得及看清楚的时候就已消散,微顿一息后接着说道:“袁绍其人无德无才,不足为惧,不过其手下的将领倒真是不容小觑,幸好之前主公让汉升随我北上了,不然袁绍军中的颜良、文丑两人我军中还真没有人是他们的对手。”
说道这里,贾诩脸上不由挂起了一抹庆幸,颜良、文丑、张郃、高览四人被袁绍尊为“河北四庭柱”不假,一开始的时候贾诩还真没将他们放在眼中,毕竟董卓麾下的吕布也好黄忠也好,几乎都已是而今大汉天下最为顶尖的存在了,一个不察之下,第一次交锋的时候贾诩就在文丑身上吃了个小亏,还好最后有黄忠将其挡住,不然战争才刚一开始,他所统率的大军就有可能被袁绍趁势给冲溃,这之后贾诩的行动才变得更谨慎了起来。
“哈哈哈,文和此言对也不对,河北多豪杰,可是真正可堪大任的却也就那么几个,如今子龙身在我军,袁绍手下那些我能看上的,也就张郃一人罢了。”董卓可不知道贾诩的经历,听了贾诩的话后,很快就大笑了出声。
……
郭嘉有些无语了,眼光不时的在两人身上扫过后,就紧接着瞥向边上的田丰,看着田丰那涨的通红憋闷的脸色,郭嘉真想给两人一人一下敲醒他们,本来田丰被董卓招揽后就心气没平,再被两人这么旁若无人的品评袁绍以及袁绍手下的士卒,让田丰这个“旧臣”情何以堪?
“张郃?”眉头一皱,贾诩对董卓的话不由有些不可置否,之前与他交手的人一直是颜良、文丑两个轮番,而张郃、高览两人他几乎连见都没见到,或者说有见到了,只是被他当做路人甲乙了,根本没有留意,很快贾诩就将张郃这两个字从脑袋里划了出去,转而对着董卓夸赞起了颜良、文丑两将:“世人皆言颜良、文丑两个乃是莽夫,依诩看也不全对,诩与两人交手多次,两人对战机的机敏异常,而且临战之时灵活多变,很快就能够根据遭遇的情况想出应对之策,主公定下的那种不断骚扰的战术,袁绍军中也只有两人带队的时候会让诩无功而返,而其他人几乎就没有能躲开的。”
“哦?”听到贾诩这么说,董卓也不由疑惑了,难道说世人传言有假?可是历史上的两人好像也没有精明到这种程度吧?不然又怎么会不知道变通的明知道关羽是曹操那边的人还傻傻的迎上,被其一刀斩成两段?
更让董卓感到震惊的是,“游击战”可是后世最为著名的战争手段啊,就这么简单的就被两个武夫破解了?可是要真是这么简单的话,后世他那些先辈们能用这么一个手段就将那岛国上面的人耍弄的团团转并最终将他们驱逐出去?还是说与现在的这些人相比,后世之人的战争素养急遽退化了?
“哼!区区一个游荡骚扰之策罢了,真以为是什么大智慧不成?老祖宗的东西只需学的个一皮半毛的,就足以破解那等低劣的手段了!”董卓还怔怔的失神着,被两人挤兑的几乎要从地上找个缝钻进去的田丰忽然哼了一声不屑道。
郭嘉没有说话,脸上却露出了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随即伸手端了眼前的酒水慢慢啜饮起来,而后拿眼静静的看着几人,仿佛眼前几人呆着的地方乃是一处大舞台,而他则坐在那里静静的看戏。
“哦?元皓既然如此说,必然是知道这其中的缘由了,可否细细给我们说上一说?”董卓心中明显还是不能接受贾诩对颜良、文丑两个的评述,对田丰的突然插口与其脸上的那种挑衅的神色董卓不但没有多少恼怒,反而眼睛一亮,而后饶有兴趣的看着田丰说了道。
不得不说,董卓的性格还真是容易感动人,虽然没有达到让人倒地就拜的地步,这种不经意间散发出来的平和,却更能打动人的心,此时的田丰就是如此。
自己的性子自己知道,只是多年来他都是这么一个人,他也不是没有想过要改,只是改了他田丰还是田丰吗?他与袁绍之间本无矛盾,当年袁绍将他请出山时的那种热切田丰直到现在都不能忘却,可是这种热切却随着两人的相处,自己又太过刚硬的碰撞下渐渐消失,直至最终被驱逐,刚刚一开口田丰心中就后悔了,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眼前董卓的反应。
郭嘉眼尖,一直有留意田丰的他立即就捕捉到了田丰眼中闪烁而出的那抹情感,心中不由一动,继而眼光微不可查的瞥去了董卓身上,却见董卓仍旧是一脸热切的看着田丰毫无察觉,当即摇摇头,心中却暗自轻微的笑了。
此时的田丰,与当年的他刚刚至董卓麾下时的情景何其相似啊!
董卓与田丰两个却是没有注意到郭嘉的动作,倒是贾诩很快就意识到了此时几人之间微妙的气息,眼光流转间正将郭嘉摇头的动作看了个正着,不由怔了怔神,继而才微露恍然。
“游击之术古已有之,只是没有似你们做的这么彻底罢了,不过这其中却有着一个致命的所在,就出在那个‘游’字上。”将有些繁乱的心思压下,田丰顿时故作淡漠的出声说道,随即不待董卓再问,便继续解释道:
“冀州之地人口稠密,有着‘十里一村,百里一县’之称,可惜这种繁荣的景象,自当年黄巾之乱后就消失无踪,直至今日,冀州境内的人口也仍旧达不到那种标准,大军游击在外,就必然需要落脚的地方,没有村落,他们能去往哪里?而如果留在野外的话,山林之中多的是虎豹豺狼之类的野兽,不安全不说,时间长了,士卒根本得不到妥善的休息。”
见董卓听得认真,田丰心中不由的升起了一抹满足感,这种感觉,他在袁绍身上就从未得到过,想到这里,再说起话来时,田丰却是变得更加认真了:“既然已经知道了你们的策略,无非就只剩下一个骚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