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我医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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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我医相思- 第2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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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惜想安慰小蝶,想来想去没找出合适的话,只好说:“虽然他总是自己笑得说不下去,从没有从头到尾讲好一个笑话,但连他那副样子也看不到,还是让人有点……”小蝶听了,神情更加郁闷。辛祐看看她的样子,斟满一盏酒递给她,讷讷地开口:“跟小风在一起,他一定能让你笑呵呵过一辈子。”

    “我从来没觉得,一辈子嘻嘻哈哈就可以满足。要是想嘻嘻哈哈过日子,每个月买一册《最新笑话增补》不就行了?可以随身携带还不会丢下我远走高飞。”小蝶酒品差,舌头已经不太利索,牢骚却只增不减:“以前我奚落兰夫人给自己找了三十九个义兄弟撑腰。现在才知道,这是一门高深的学问——我只有一个哥哥,就闹到这地步。兰夫人能与三十九个兄弟相安无事,简直是处理人际关系的天才。当她的女儿,一定能省很多心思。”

    月怜和兰惜却不约而同地重重叹了口气。小蝶知道兰惜想当江湖说书人的志愿受到反对。但月怜无论怎么看也是一名模范女儿,她也唉声叹气,实在让小蝶无法理解。

    月怜仰脖喝尽杯中酒,指着自己身上的衣服问:“你看我的衣服好不好看?”小蝶不假思索地说:“当然好看!”月怜今日穿一件绣黄花的白衫,下面一条纫着紫花瓣的绿裙。小蝶从没想过这种搭配。但那黄色、白色、绿色、紫色恰到好处地配在一起,在月怜身上怎么看怎么顺眼。

    月怜又痛快地喝了一杯,问:“知道不拘一阁吗?”

    小蝶迷惘地摇摇头。景渊一边酌酒一边慢悠悠回答:“江湖上最大的裁缝铺,主营大侠套装。江湖人士穿衣讲究不能绷扯勾挂,所以制衣时有各自的特殊要求。穿起来是否美观还是次要的,万一该摸飞镖时摸不出来,该抽匕首时抽出一根火镰——问题就大了。不拘一阁量身定做能够完全发挥招式威力,并且符合地位、形象、气质、武功特点的大侠套装。”兰惜在一旁补充:“我娘就有好几身不拘一阁的套装。其中有一身骑装,暗器、匕首、地图、零食、小玩意儿……全部放在不同的口袋里。服装设计符合骑马姿势,骑行时任何东西不会掉出来,而且不论想找什么,都能用最快时间拿在手中。”

    月怜看着杯中倒映的月光,哀怨地说:“我从小喜欢搭配颜色。什么衫配什么裙,哪个剑穗配哪套衣服,骑哪匹马时披哪条斗篷……我克制不住,总是注意这些细节。上次武林大会,四天当中我换了十套衣服。不拘一阁的小布先生去观摩,由始至终盯着我的衣服——大会结束后,他说我是‘全武林最会穿衣服的人’。我很高兴,可我娘差点气死。”

    “她说,‘别人把你叫做江湖第一花瓶,就算了。他们只看表象,根本不了解你。现在你也只看自己的表象,甘当花瓶?’我不敢说出来——我的理想是进不拘一阁,当一名有品味的配色师傅。唉……我是长女,不能像兰惜那样随便把自己的意愿当真。”月怜无精打采地说罢,“咚”一声醉倒在桌上。小蝶温柔地拍拍她的后背,长长叹息:“有名流当父母,真倒霉啊!”

    景渊和辛祐插不上话,不妨碍名媛们惺惺惜惺惺。小蝶很豪爽地咕嘟咕嘟喝了几口,突发奇想:“怪不得出类拔萃的奇人都没爹没娘——爹娘只知道如何塑造一个更好的自己,想不出别的类型。幸好我有一点点配药的天分,不然肯定恨死我娘。”她挠挠腮,又突发奇想:“也许知道自己的师父是亲娘,我就不喜欢配药了……”

    “他们俩也算是配毒药的奇人,的确是孤儿出身。”兰惜托着腮,盯住景渊和辛祐,目光中竟然有点羡慕。景渊送她一个大白眼:“我不是孤儿。”

    “你爹不是在二十年前死了吗?”

    小蝶喝得迷糊,指着自己的鼻尖说:“那是我爹。”

    兰惜大惊小怪地叫一声:“咦?你们俩的爹都是二十年前死的……流年不利啊流年不利。”

    景渊无比平静地说:“我爹没死,离家出走而已。”害小蝶呛了一口。兰惜还想打听详情,可他拎起酒壶走开了。

    “离家出走二十年?到底怎么回事?”兰惜用力摇辛祐的手臂。

    辛祐不紧不慢喝尽碗中的酒,说:“你们都醉了,去休息吧。”

    小蝶睡到后半夜,爬起来透气,见景渊坐在中庭望着月亮发呆。闻到她身上的酒气,他丢过来一枚药丸:“吃了它。”

    “这是什么?”

    “翠霄家庭八件套里面的‘解余酲’——醒酒润喉。”

    小蝶闻了一下,含在嘴里。一股清凉直透心脾,涌上脑门。“味道挺好。”她夸一声,问:“你怎么不休息?明天还要赶路。”

    “你怎么这样好心,来关心我?”景渊上下打量她。小蝶不客气地坐在他旁边,不厚道地笑笑:“因为今天发现你比我惨——我娘不认我,好歹是为了保护我。你爹好端端地把你遗弃了……那时候你多大?五岁?六岁?”

    景渊缓缓地扭过头,冷冰冰的目光瞪着小蝶:“为什么你锲而不舍激怒我?这么想成为我亲手毒死的第一个人?”

    “不想说就算了。难得我喝多了有心情聆听,而且明天起床就会把听到的东西忘记……多可靠的听众。”小蝶耸耸肩站起来,手臂突然被景渊抓住,身子一趔趄又坐在他旁边。

    景渊没有说话,双眼依旧注视前方。清风飞过瓦瓴,中庭大水缸中一枝孤零零的白荷轻摇。多风季节的晚上,面前的景象能重演几百次,实在平常不过,可小蝶在一刹那脸红心跳。她装作嗅荷香,稍稍坐远一点。

    “知道我为什么讨厌你无知的幸福感?”他懊丧地叹了口气,“好像看到自己以前的傻样。以为别人的做法是对自己好,后来才知道,只是为他自己。那个人是我爹。他没有遗弃我。是我逼走他。”

    “哎?”小蝶没听明白。景渊也无意说得太明白,幽幽地叹息:“我毒死的第一个人,是傻乎乎的自己。”

    小蝶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现在已经不流行暴戾儿童的辛酸成长史,何况他讲得语无伦次……她确信景渊喝醉酒的反应,是失去语言逻辑,于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也喝多了——回去睡吧!”

    兰惜意外地发现自己喝多之后不会呼呼大睡,会腹泻。后半夜她开始闹肚子,立刻想起江湖上最好的止泻药制造者正住在自己隔壁。她拍拍辛祐的房门,可怜兮兮地央求:“辛庄主,你有没有随身携带家庭八件套?给一粒安肠丸吧!”

    辛祐不便让她进屋。兰惜仗着自己年纪小,不讲究那么多,吞了药丸直接走进辛祐房中倒水喝。她身上酒味太重,辛祐只得开窗换气。

    窗子一开,他立刻怔住。兰惜见他神色异样,也凑到窗边探头探脑。景渊与小蝶坐在中庭的月光下。兰惜见状叫了声“哎呦”,偷偷看辛祐脸色。发觉辛祐片刻之后就没有震骇的神情,她由衷赞一声:“你真是好定力。”

    乍见景渊与小蝶并肩而坐,辛祐心中不知何味,觉得他们二人一起赏月聊天实在出乎意料。过了片刻,他不再讶异,却被一股莫名失落击中。冷静地想想,景渊与小蝶志趣相同,若真走到一起,也没什么稀奇。听兰惜冒出那么一句,他含混地反问:“怎么讲?”

    “你喜欢的女人跟你最好的兄弟。”兰惜代他怅惋:“是你先遇到她,发现她的好处……”

    辛祐恍然大悟,忍不住笑道:“谁说她应该和先遇到她、先发现她优点的人在一起?这事情什么时候讲先来后到?”

    兰惜也恍然大悟:“原来男人真能单纯把女人当妹妹一样来喜欢啊!”

    她的话提醒了辛祐,忽然想到这样未尝不可。他在她头上敲一记,叮嘱道:“小孩子别胡思乱想。今晚的事情别对人说。”

    兰惜信誓旦旦保证:“我只写在我的神秘小本子里面,锁在我的神秘小匣子里面,不会让别人知道这么好的素材。”

    第二天小蝶果然把喝醉时的事情忘了。她只记得景渊送她一粒解余酲,后来……貌似没有发生糟糕的事情。为了对他的好意表示感谢,小蝶善意地对解余酲提出几条改进意见。景渊一如既往地板着一张冷冰冰的脸,既没感谢,也没挑刺。

    又过了几天,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小蝶觉得,旅途中的气氛缓和得多。她时不时提醒自己:旅伴是景渊——时刻想着吞并药宗的景渊。跟这个人在一起,怎么能谈笑风生?她一想到这个,就觉得自己的表现对不起死去的娘,于是立刻沉下脸没有好脸色。

    月怜和兰惜摸不清小蝶的念头,发现她的心情又变差,小心翼翼地问景渊:“你又惹她生气?”

    景渊摇摇头:“少说话,今天很危险。”

    “为什么?”

    “因为今天是十三。每个月今天她的情绪会大起大落。”

    “……为什么?”兰惜还是不明白。走在前面的小蝶身子一僵,转过身时一脸铁青,问话时牙齿打颤:“你怎么知道?”

    景渊神秘地笑了笑,没有解释。兰惜关切地问:“小蝶姐姐,你中了什么毒?每月十三是发作的日子?你到底怎么了?”

    小蝶脸上一阵青一阵红,攥紧拳头低声叽咕:“我恨懂医术、喜欢观察别人还乱说话的男人……”

    “今天是十三!”辛祐拿出江湖黄历,蹙眉低呼一声:“今日宜出师、出关、下山。也许会有大师级的仇人现身……”

    月怜从容地指向前方:“不要紧,再走一个时辰,就是北风堡。”

    山巅上一座气势非凡的宅院,从杳杳云雾中露出面目。

20 隐者

    兰菁湖兰夫人已经有很多年不在江湖上走动,基本处于半隐居状态。小蝶好奇地打量这位神秘妇人时,坐在大厅正位的兰夫人也冷淡地打量景渊和小蝶,问:“你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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