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你想过了,眼下,你家长辈们对二娘嫌隙已深,等闲法子,根本不能解决问题。要想调和二娘和你家中长辈们的矛盾。只有一条路:分家!你另辟府单过。这样,二娘不会每日都和你那些长辈相看两相厌,大家半月见一次面,都能和和气气。开开心心,不是吗?”
“分家?!”安三少感觉自己的下巴和眼珠子,瞬间都掉落在地。
他狼吞下一盏凉茶,缓缓神,才道:“我们长房。三代单传,我祖父只得了我一个男孙。就算天塌下来,他老人家怕是都不会同意我分家单过。还不说祖母、父母,和族中其他的长辈,也定会全力反对……”
“他们反对,你就不做吗?”林氏凉凉道:“既然如此,你也别想娶二娘了。”
“夫君,咱们走罢,和他也没什么好聊的了。‘我去找大师,你去给大堂兄和三郎写信。说说二娘的处境,拜托他们给二娘选个夫婿,咱们亲自送她回去嫁……”
“师母,先生,你们等等!”安三少伸长双手,拦住站起身要走的林氏和岑二爷,感觉心好累:“我没有说不做!只是分家难度太大,还需从长计议。你们先别走呀,咱们凡事好商量嘛。”
岑二爷冷酷道:“除非你马上回去分家,只有你另辟府单过。我们才会考虑将二娘嫁给你。二娘是我们岑家所有人的珍宝,我们大家都娇惯她,事事顺她的心,处处如她的意。”
“我不想我捧在掌心都唯恐摔了的如珠如宝的女儿。嫁去夫家,被夫家的长辈们苛责磋磨。”
“安三,且不说你安家长房的长辈们如何难缠悭吝,就说你祖父所图非小,手上握着的梅花盟和梅花卫,就是个不定时的雷火。什么时候都有可能曝光爆炸,炸得安家灰飞烟灭!”
岑二爷定定地看着若有所思的安三少,道:“你难道想二娘跟着你被雷火围着,随时丧命?即便你想,我们也不会允许!本来大郎和我,都想隔开你与二娘。在我们心中,你实非二娘良配,是你师母坚持,说要给你一个机会。”
“我们甚至为你想出了分家的法子,以玉成你和二娘的好事。可你这样推三阻四,实在不像诚心求娶二娘该有的态度。既如此,你还是出去,和你祖父他们走吧……”
“我不走!”安三少心说前面八十难我都挺过来了,没道理卡死在这第八十一难上。他咬咬牙,闭眼狠道:“我这回去分家!先生,师母,你们等我的好消息!”
“果真?你打算用多长时间?一月?三月?半年?还是一年?”林氏道:“最迟一年,再久,我们便会将二娘嫁入别家。”
“不会那么久的!”安三少道:“我会尽快。”他双目沉沉地看向林氏和岑二爷:“只是,是不是我分家后,您二位就马上将师妹嫁给我?”
“明媒正娶都需三书六礼,成亲也需要一段时日,不是你想马上成,就能成的。”林氏道:“你分家另觅府单过的那一日,便可遣媒人正式来岑家提亲。到时我们先交换庚帖,然后再慢慢来。我保证,最迟在你分家后的半年内,就将二娘嫁入你府上。如何?”
“一言为定!”安三少与林氏击掌为誓。因着明确得了林氏的话,大约确定了自己和岑二娘成亲的时间,他面上喜色难抑:“师母真是爽快人!我这就回去,着手分家之事。”
“滚吧。”岑二爷看不惯安三少满面遮都遮不住的欣喜,再也绷不住脸,不耐地摆摆手:“看着就碍眼。快滚!”
“好咧,我这就走!先生,师母,您二位多多保重,等我的好消息。”安三少乐颠乐颠地冲岑二爷和林氏深深鞠了个躬,便如同归巢的鸟儿一般退散了。
林氏望着他欢快的背影,眼里的笑都快溢出来,她侧头对岑二爷道:“夫君,你看,他是个有心的孩子。我说给他一个机会,也不算错吧?若他真分了家再来求娶二娘,你和大郎可不能再作怪。”
“嗯哼!”岑二爷背着手,鼻孔朝天傲娇道:“且看他。能不能分成家,还不知呢。”
“之君是个能干的孩子,我相信他。”林氏笑着偷偷握了握岑二爷的手,难得俏皮道:“咱们去找二娘他们,同他们说说这好消息,让他们心里有个数。”
“哼!什么好消息!”岑二爷一边嘟囔:“女儿出嫁对父亲来说,是顶顶坏的消息。我才不想把二娘嫁给外面的臭小子呢。”一边与林氏相携着出了花厅,去卜算子大师那儿,和岑二娘他们谈话。
对于林氏和安三少之间的约定,只有卜算子大师乐见其成,颇有期待。
岑二娘这个当事人完全不以为意,听了林氏的话,只“哦”了声,表示知晓。
岑大郎更不消说,和岑二爷一般心情抑郁。他们都不想这么早就把岑二娘许出去,都想起码再留她个三五年。
按照林氏和安三少的约定,最迟再过一年半,岑二娘就得嫁去安家,这实在是令人憋闷。
(卷三完)(未完待续。)
ps: 第三卷《淑女好逑》自此结束,明天便要进入本书最后一卷《宜室宜家》了。这本书,大约还有二十万字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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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六章 发狂(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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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三少几乎是一路傻笑着,从岑家正院到了大门口。
期间,他撞了两次假山;误入药草地踩死了十几株岑二娘和卜算子大师种的草药;撞了五次头,额头两边肿起两个红彤彤的犄角;还不慎踩滑摔了三跤,好好的整洁的锦袍,被他弄得脏兮兮又破烂烂,再配上他那一张憨笑的污脸,看起来滑稽极了。
在庭院、回廊里负责洒扫,和照看花草树木的粗使仆人见着他,都要很艰难才能忍住不笑。
安三少走到大门口,隔了老远,似乎还能听到身后有朗笑声传来。
他不以为忤,临出岑宅前,忍住了内心的窃喜和欢欣激动,逼自己想象岑二爷将岑二娘嫁给别人这种惨绝人寰的悲剧,很快换了张阴郁悲伤的脸。还挤出两滴珍贵的男儿泪,嚎啕哭着跑出门,去街上,和安大老爷等人汇合。
安大老爷他们见安三少一身狼狈,脸上还带伤挂泪,整个人阴沉沉的,看起来极度悲惨,他整个人仿佛被霜打了的茄子,颓废得很,又哭又嚎的,情绪完全失控,都纷纷关切地上前问他怎么了?是不是岑家人欺负了他?还说要带人打进岑家,为安三少讨个说法。8小说‘
安三少对此通通不理,只说不关岑家人的事儿。又干打雷不下雨地捂脸哀嚎了几声,推开围在他面前的安大老爷、安三老爷、安四老爷和季先生,丢下一句:“快走吧!我没脸待这儿了。”便跳上一辆马车,躲在车厢角落里装失落。
无论谁,问他什么,他都不答。
他就那么不吃不喝不动地闷在马车里,直到马车驶回淮州府安宅,他才跳下马车,躲进自己房里。砸东西,悲怒地嘶吼,把一切关心他,聚在他房门外想进去看他的人都轰走。
就是安大老爷等长辈。都在他那儿吃了挂落,被他毫不留情地吼走。
季先生、安三老爷和安四老爷没有住进安宅主院,都住在偏院。他们跟着奔波了几日,都累极,站也站不大稳。在安宅大门口。就被安大老爷打人搀扶着送去偏院休息了。
随后,安大老爷和得知安三少归来的安三爷和霍氏、齐氏等人,在安三少屋外焦灼地等了他许久,也劝了他许久,让他出来,有话好好说。
可安三少正在扮演为爱癫狂的疯子,正卖力地砸东西泄,自然不会搭理他们。
安大老爷等人喊了半天,没有等来安三少的只言片语,只听屋子里时不时传来重物落地或砸到墙上的脆响、闷响声。‘有时是安三少“呜呜啊啊”的悲鸣声。
他们心里焦急忧心得很,想破门或者破窗强行冲进去。可安三少一早就很有心计地将重重的博古架、实木屏风呀、大桌子等家什,摔去堵紧了门窗,外面的人,轻易根本无法撞开门窗进去。
安大老爷他们都快急死了!无论他们说什么,怎么劝问安三少,安三少都不理人。被问得烦了,他就大吼,让所有人都闭嘴,否则惹烦了他。他就撞墙或者悬梁。
把安大老爷他们吓呀急呀的,在原地团团转,想说什么,却怕惹急安三少。他真的玩自尽这一套。
毕竟,安三少是有过前科的。上次安家所有人都反对他娶岑二少,将他关在屋里,不让他出来去找岑二少时,他就玩过这些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手段。
然而,这次比上次动静更大。更吓人。
安大老爷知道安三少是被岑家人撵了出来,多年的盼望落空,极度失落绝望之下,情绪崩溃了,才回家疯。
他虽不明白,怎么一个岑二少,对自家孙儿的影响竟如此之大!惹得他家乖孙动不动就要自绝,或者时不时情绪崩溃狂,真是让人无比心累。
可是,安三少一钻牛角尖起来,谁劝他他都不听。这个安大老爷深有体会。应该说在安家长房居住年限过十年的老人,都知道这个。
不管是安三少当纨绔的那些年,还是后来他读书为官的这些年,他的本质都没有变,纵然外壳变得沉稳睿智,可内里,他还是那个冲动易怒、偏执疯狂的熊孩子。
看他闹出的这些动静,就知道。
安大老爷等人站在安三少门外,轮流劝说了他大半日,全做了无用功,他依然我行我素,忘我地着疯。
直到夜幕快要将来,安大老爷口干舌燥,耐心全无。他不顾安三少的威胁,叫好不容易从外面找回一根粗粗的大横木的下人,抬起木头撞破房门进去,想看安三少究竟要闹到什么时候。
安大老爷心想:若他再胡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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