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朋和闱泽甘宁相视一笑,“居士的事情,你们莫问。
我常年在外阿娘有些担心,故而请了居士,在家中祈福。六哥,你回头和巨业叔说一下,那个院子就给居士修行,没事儿别让人去打持……你们可不要小觑了他他道行可是不低。”
典满等人,显得无所谓便说起了闲话。
过了一会儿,步鸾过来说,饭菜已经妥了。于是曹朋等人又一起上了酒桌,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大哥怎么没来?”
“他可舒服了……虎豹骑练兵,他随同前往。
估计这次回来,肯定要有升迁……我估摸着,虎豹骑司马不成问题,甚至可能会更厉害些。和半年前相比,曹操显得衰老许多。
今年,曹操方四十四岁,但是看他斑白两鬓,会让人以为,他已经过了五旬年龄。花厅的光线有些昏暗,使得曹朋看不太真祥。不过他还是能感觉得出来,曹操身体上的疲惫之气。
“卑下曹朋,见过司空。”
曹操摆了摆手,“友学,坐吧。”
“喏!”
曹操靠在榻上,并没有立刻说话。
良久,他沉声道:“年末,你父将往谯县,递交族谱,而后便可归宗认祖了。”
“啊?”
“你这一支,自征和二年颠簸流离,到今日已近三百年,确是受了许多苦楚……而今,是时候回家了。”
曹操这一席话,说的声情并茂。
曹朋连忙匍匐地上,“若非司空,我父焉能归宗。”
“好了,起来吧。
我查过族谱,论辈分,你父和我同辈,你应当唤我一声世父。阿福,我不瞒你,近来我时常有力不从心的感受,但是却无法与外人道。你年纪虽小,确是个懂事的孩子。你在雒阳做的很好,甚至超出了我的预计……只是这件事,并没有结束,甚至只是一个开始……我实不知道,该如何说才好。你破了此案,我很高兴;但内心中,却又不希望是你破案。”
“世父此言,从何说起。”
曹操眸光闪闪,轻声道:“你可知道,你破了这案子,却让我不得不走到汉家的对面啊。”
曹朋,倒吸一口凉气。
没错,雒阳大案告破,不可避免的会有一批人受到牵连。
这其中,很有可能牵连到汉室,于曹操来说,并非一桩美事。曹朋不清楚,历史上曹操在解决衣带诏的问题时,究竟是怎样一种心态。但也正是因此,曹操才得了国贼之名,和汉家彻底反目。虽说此后双方相安无事,但貌合神离,彼此间的明争暗斗,始终不曾断绝……
世家摇摆不定,令曹操感到头疼。
于走到最后,曹操不得不颁布唯才是举令,说出了不问出身,不问德行,只言才干的言语……
其目的,就是为了消除与汉室对立,所产生的影响。
世家的不配合,或者说世家的犹豫,令曹操走上了寒门主政的道路。
然则如此一来,也使得曹操与世家产生矛盾。唯才是举令没有错,可惜所推行的时间太短。
建安十五年颁布第一次唯才是举令,到建安二十二年第三次唯才是举令,寒门登上政治舞台的时间,不过数载。如果曹操有充足的时间,说不定可以解决寒门与世族之间的矛盾和冲突,但第三次唯才是举令颁布之后三年,曹操病故。曹不登基后,为篡夺汉室,与世族妥协。
于是,陈群上九品中正制,由此而开始了长达数百年之久的世族门阀时代……
在后世,曾有一种言论,说司马篡魏,是世族对寒门的反攻倒算。仔细想想,也有些道理。
曹朋脑海中,突然产生出一个念头:如果能使曹操提前颁布唯才是举令,又会如何?
但这个念头也只是一闪即逝。
这件事的后果,太严重……严重到曹朋无法承受的地步。
一旦他向曹操提出这个建议,势必会令他走到世族的对立面。世族或许对曹操没有办法,但要收拾他,却有无数种手段。此时的自己,不免有些弱小……自重生以来,苦心与世族结交的友谊,很可能就此破灭。这也是曹朋不愿意看到的结果!只是,这念头一起,曹朋就再也无法止息。世族门阀,自古有之,根本不可能彻底消亡。即便走到了前世曹朋生活的年代里,世族门阀同样存在!只不过,他们用另一种形式而存在,或者可以称之为‘利益集团’。
朝代更迭,世族门阀同样在更迭。
老牌的世族消亡,新生的门阀崛起,这是一个无法改变的规律。
唯才是举令,必须推行!
但提出这个设想的人,绝不能是曹朋……
他可以是曹不,可以是曹彰,可以是曹植,甚至可以是郭嘉,可以是程昱,但绝不能是他!
“阿福?”
“啊,侄儿在。”
曹操笑道:“想什么呢?”
“侄儿再想,如何为世父分忧解愁。”
曹操不由得笑了,轻声道:“你有此心,我心甚慰。
不过,我确有一桩事情,需要你为我出面……阿福,可敢杀人吗?”
曹朋一怔,脑海中立刻回响起李儒的那番话:勿论曹公提出什么要求,你必须毫无犹豫的答应。
“敢!”
“如果这个人声名甚响,甚至有可能会令你声名狼藉,你可敢做?”
“敢!”
但心里面,不禁嘀咕起来。
老曹不会是想我去杀了汉献帝吧……
“哈哈哈……”
曹操忍不住大笑,似乎一下子快慰许多。
“你这孩子,倒是爽快,难道就不问,我要你杀什么人?”
“凡是与世父为敌者,皆可杀之。”
曹朋抬起头,大声回答。
曹操又是一阵大笑,“与我为敌者多不胜数,难道我要你去杀了袁绍,你也去吗?”
“这个……”
李文成,***的陷害我!
曹朋心中大怒。
老曹难不成是要我领兵,和袁绍交锋?
“呵呵呵,友学啊,你有护家族之心,我心甚慰。不过呢,以后回答时,还是要三思才行。
放心吧,我不会让你去杀袁本初。以你现在的本事,恐怕也不是袁绍的对手。
虎豹骑练兵?
曹朋敏锐的捕捉到了一丝线索。
没错,虎豹骑自练成之后时常会离开许都,进行训练。
许都附近的盗匪,几乎被虎豹骑打得绝迹,根本不敢在附近逗留。不过,这个时候让虎豹骑离开许都……曹朋心中,似有些了然。
看起来,老曹是真有大动作!
袁绍……应该不太可能。那么最有可能的就是刘备。
曹操这一次连虎豹骑都出动了,说明是有意要置刘备于死地他这是下决心了!
不过,这些事情,他不可能在酒桌上询问。看典满和许仪也未必清楚曹操的真正意图。
索性放下心思,喝起酒来。
整日的算计,也天讨于辛苦。
曹朋本身还不是一个喜欢算计的人能得片刻的悠闲,又何必算计来算计去呢?
这一顿酒,一直喝到了近戌时。典满许仪来日还有军务,所以便停下来,和曹朋告辞离去。
王猛有点多了,在邓范的搀扶下,回房休息。
曹朋也有些熏熏然,酒宴散去之后,他并没有回房,而走到后院之后,来到李儒的住所……
李儒看上去很悠闲,正坐在榻上,翘着腿看书。
“李文成,你今天差点害死我。”
曹朋一进门,便怒气冲冲的道。
“哦?”
李儒一笑,“我怎么害你了?”
“你……”
曹朋话到嘴边,却不知道该如何说了。
是啊,李儒怎么害他了?
没错,李儒是要他答应曹操的要求。可曹操那句让他杀了袁绍的话,明显是一个玩笑而已。
在一旁坐下,端起案上的水碗,曹朋咕嘟咕哪一饮而尽。
“曹公今天找我,净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李儒还是一副风轮云淡的模样,只是他那张脸,多多少少的破坏了气氛。他放下书,坐起来,看着曹朋说:“曹孟德今天都说了什么?”
他不会称呼曹操‘主公’,因为在他眼中,曹操没有那个资格。
也许,对李儒而言,他的主公只有一个,那就是他的老丈人董卓。想当初,他随董卓入洛阳时,曹操不过是西园八校之中,名不副实的典军校尉而已。可李儒当时,已官拜中郎将。
时到今日,董卓死了。
李儒很难再去臣服什么人。
即便是曹朋,更多的也是一个交易。
若说李儒真的拜服曹朋,曹朋还真没有那个资格。
曹朋也不介意李儒的无礼,更不会在意,李儒直呼曹操的名字。
他沉下心,把今天和曹操见面时说过的话语,重复了一遍。李儒听得很认真,不时还会询问几句。
片刻后,他蓦地笑了。
“如此说来,我倒是要恭喜公子了。”
“喜从何来?”
“若我猜的不错,曹孟德恐怕是准备对许都的人,下手了。”
“哦?”
“如今袁绍盘踞河北四州,实力雄厚。曹操和袁绍之间的一战,不可避免。他做出这么多的安排,实际上是要准备扫清身边的阻碍,可以全力与袁绍一战。以目前的状况而言,曹操有两个心腹之患。其一,汝南刘玄德;其二,便是许都城里,那些暗地里反对他的人。
刘玄德嘛……我不是太了解。
但以曹孟德如今的力量,刘玄德不足为虑。
曹操所惧者,是许都城中的反对者。这些人或身居高位,或手握兵权,或出身不凡,或声名响亮。他动这些人,必会得罪许多人。当初他奉天子以令诸侯之名,有可能因此而受到影响;但如果不动手,他又不能全力对付袁绍,所以他一定会选择一些不足�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