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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吏部尚书道:“琼州地处极难,又是流放之地,情势复杂,你们须得快速选出一县令派往琼州,务必将局势控制住。暴民既在集结之中,可见还未成事,须在此之前将祸事消弭于无形。”
所以人越早出发越好。
皇帝拢着眉道:“此人不得与谭谦一样贪婪无状,还需尽快赶往琼州,给你一……两天时间吧,尽早把人派出去。”
这可为难死了吏部尚书,又不是科举之年,一时之间让他去哪里找人?
档案中倒是有不少等着派官的贬官,同进士和举人,但他对他们不了解,如何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确定对方有能耐处理琼州之事。
何况琼州贫苦,一般人都不乐意去,现在还加上可能会发生兵祸这样的劣势条件,除非活得不耐烦了,不然不会有谁愿意接这趟活。
到时候派出去的人装病或拖延时间,他这个直接委派人是背锅呢,还是背锅呢?
吏部尚书眉头拢成一道川的出宫,下官们见上司这么苦恼,纷纷上前询问。
得知上司的难处,大家纷纷献计,七嘴八舌中不知是谁说了一句,“下官这儿倒是有个人选。”那人也不等上司看过来便继续道:“前任扬州郭县县尉钱仲,他因揭发县令吴智强占民田被调入京城侯职,因这两年职位空缺少,他一直未得出仕,大人不如问问他的意见,或许他愿意去琼州也不一定,而且县尉升县令,也算是对他的嘉奖了。”
众人闻言不由心中冷笑。
他们不知道钱仲是谁,却认得吴智,他是荣王内弟,荣王妃的堂弟,本来是到扬州镀金的,结果栽在了一耿直县尉身上。
那县尉先到杭州府上书,知府不管转身就越过监察使直接往京城来,不仅告到了大理寺,还把事捅到了御史台,让吴家和荣王不得不处置吴智。
吴家和荣王吃了这么大的亏自然不能善罢甘休,没想到钱仲到现在还活着,倒是有些本事。
不过他到底南逃一丝,此去琼州太过凶险,可怜呀可怜。
吏部尚书可不管钱仲的生死,看过他的履,确认对方清廉耿直后便满意了六分,再看他才三十五就满意了十分。
年富力强,赶路不成问题,吏部尚书大手一挥,“就他了,来人,去把钱仲叫来,本官亲自吩咐他。”
吏部尚书的命令,小吏们不敢怠慢,骑马就朝钱仲留下的地址飞奔而去。
而此时李安才下令让人活动这个职位。
为了不让皇帝和四皇子怀疑,他并不敢让太子一系的人出面,只能七拐八拐的找些关系塞人。
等他的人终于打通关系时已是第二天早上,吏部尚书要上早朝,所以拐了十八道湾的人一大早的并没有去找吏部尚书献计,而是跟着上朝。
谁知道朝会一开,吏部尚书便站出来道:“启禀陛下,琼州县令之职已找到人替代,他即日可启程。”
李安一惊,皇帝也惊讶,“这么快?”
吏部尚书自得,“启禀陛下,此人一直在京候缺,因其上任表现突出,所以微臣一眼便相中了他。”
皇帝陛下好奇,忍不住细问。
李安心里则拔凉拔凉的,他费尽心机的把手中的暗棋安插到广东巡按一职上不就是想撸掉谭谦换个自己人上去吗?
这样他既能照顾秦家,又方便与顾景云通信。
他们父子经营多年,一直不敢往琼州派人就是怕被皇帝察觉后多想,没想到努力了这么久最后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只是不知道这钱仲是谁的人,还是真的是路人甲,只是运气有些不好摊上这桩事。
李安暗戳戳的想,不知道此人是否能收买。(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第一百三十二章 钱仲
吏部尚书在早朝上推荐钱仲为琼州县令,除非钱仲死亡,不然此事不可更改。
李安一下朝就想让人去偷偷接触一下钱仲,谁知他又迟人一步,早朝还未结束,钱仲就到吏部报到,拿了上任的文书后便带着他大哥钱伯出城往琼州去了,而他的家眷稍后才由他弟弟钱季带往琼州。
李安不由顿足,觉得事情只要与顾景云有关时他的运气总是不太好。
好在钱仲虽不是他的人,却也不是四皇子一派的人。
韦英杰也安慰他,“殿下,四皇子只怕还未注意到琼州,秦家现在还是安全的。”
“但顾景云一旦再回京必将成为京城的焦点,到时候秦家也会被推到风口浪尖上,我们不得不早做准备。”
一旁的彭育就嘟嘴道:“殿下也太操心了,以顾景云的心机他会考虑不到?只怕他早做好准备了。”
太子心中一动,摸着下巴道:“这次琼州县令定的也太快了吧……”
韦英杰瞪目,迟疑的道:“他现在只是一个秀才,应该不至于有此能耐吧……”
竟然可以插手吏部的任命?
彭育也道:“殿下太高看他了。”
李安就瞪他,“说他聪明的是你,说他能力不足的也是你,你到底是何想法?”
彭育心中堵着一口气,他只是觉得顾景云占据太孙太多的心神了,不过是个小秀才,那要是中举后还了得?
“你有没有将顾景云的事与你父亲说?”
彭育摇头,“殿下不是说要暂时保密吗?”
李安点头,“在他来京前,谁也不准暴露顾景云。”
彭育虽然不喜欢顾景云,甚至是嫉妒他,但也知道轻重。
他跟太孙倒是一条心,但他爹……
彭育挠了挠头,最后决定还是啥都不说,不掺和他们之间的斗争。
而此时,雇了一辆马车的钱仲和钱伯刚过保定。
他们决定走水路,那样时间快,安全性也高些。
直到上了船,住进船舱里,钱仲紧绷了一天一夜的大脑才微微松懈些。
他今年三十五,但看着却近四十了,鬓发微白,额头纹路紧密,看得出他平时不苟言笑,很是严肃。
而一边的钱伯看上去比他还老,背微微弓着,一双老树皮一样的手动作快速的搓着绳子。
他们出来得匆忙,只来得及收拾了两个包袱,还都是换洗的衣服,连双替换的鞋子也没有,他打算趁着在船上多搓两双草鞋,把脚上的布鞋换下,等到了琼州再穿。
这样也不至于太过露怯。
钱仲坐在一旁将包袱里的信件折好放进怀里,见他大哥手不停就劝道:“天色晚了,大哥明天再做吧,我们要在船上呆好多天呢。”
钱伯抬头一笑,低声道:“编得多了,到时候拿到岸上去卖,多少能挣一些。”
钱仲便叹息一声,拿起船板上的草绳帮忙搓,“是我连累你们了。”
钱伯摇头,“怎么能这么说,难道就眼看着他欺负乡亲们,欺负我们小妹?你是官,为民请命是你的责任。我们落此境地是因为他们四皇子和吴家欺人太甚,你为他们的错误而自责,岂不是让仇人听了开心?”
钱仲更是羞愧。
长兄如父,于钱仲来说更是,他父母早已离世,是他大哥一路供养他读书科举,不仅给他立身之本,还教他做人的道理。
于他来说,大哥的智慧当世之最,终他一生也学不完的。
钱仲摸了摸胸口的信件,低声道:“大哥,我们或许可以为三弟报仇。”
钱伯眼圈微红,欲言又止。
吴家跟钱家有不共戴天之仇。
于吴家来说,他们是被一群贱民状告实乃侮辱,何况吴智还由此丢官,所以恨不得杀尽钱家人。
但对于钱家人来说,他们却有家人的性命在吴家人手中,这份仇恨是不可调和的。
不然钱伯早带着钱仲回乡了,何必苦留京城侯职?
扬州毕竟是他们的故乡,他们在那里有田有地,钱仲名声又好,即便不当官,做一乡绅也能把日子过得很好。
但钱仲不甘心,他也不甘心,他们的三弟在那起冲突中死亡,他们的小妹因那起冲突而被休回家,这口气怎么可能咽得下?
吴智是爱财,纵容手下人********,但只此还不值得钱仲拼死上京告御状,他还有许多委婉的方法替百姓讨好公道。
他之所以如此激烈,便是因为吴智相比于爱财更爱色,尤其爱人妻,十六个家庭因他支离破碎,更让钱仲伤心的是那些被抢去的少妇不是自尽在县令府,便是回家被休,明明不是她们的错,却承担着这世上最大的恶意,能顶住压力不死的也就只有三个。
其中一个便是他妹妹!
但不死又怎样,三弟因为阻拦吴智的人被活活打死,小妹一直耿耿于怀,要不是想要照顾三弟留下的孩子,她也早就死了。
每每想起,钱伯心中就跟刀割似的,但吴家权势太盛,背后又有四皇子撑腰,只能以强占民田告他。
他们手中一直有吴智强抢民女和打死普通百姓的证据,却没有拿出来,就是为了有一天这些证据能够真正让吴智服刑,而不只是罢官了事。
二弟说,当官的都有特权,像吴家这种背靠皇子的特权更大,除非巨贪,杀同等身份的人,造反,不然想让对方一命偿命太难了。
他们的这些证据得留到刀刃上。
钱伯伸手拍了拍钱仲,低声问,“恩公让我们去琼州可是有何吩咐?”
钱仲摇头,“没有,他的信上只让我当好琼州县令,不让外面的势力介入琼州,特别是四皇子一方的势力……”
钱仲压低了声音道:“琼州物资贫乏,唯一特殊的便是流放地里的罪犯,里面不仅有匪盗杀人犯,还有各种犯官,或许里面有恩公用到的人。”
钱伯就微微皱眉,“犯官能是什么好人?他不会让你做坏事吧?”
钱伯虽然想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