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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云眼里泛起了泪花,气咻咻的道:“您要不是还念着臣的曾外祖,我才懒得跟您说这些呢,让您跟她一样一起被骂才好呢。我岳家现在还剩几个人?踩死他们就跟踩死只蚂蚁一样,他们死了大楚不过多几个坟堆,但黎家已经平反了,他们已经见过陛下了,他们这时候还死,这是在戳臣的心还是在打您的脸?”
“我实在想不明白兰贵妃她有什么好的,她又不年轻漂亮了,您为了她竟是连帝王的威严也不要了吗?”
皇帝本来气得脑袋溢血,但见顾景云比他还气,一张俊脸怒得通红,特别是最后一番话字字句句为他,皇帝的气就不由一顿,他想起了太傅,小时候他实在不争气时太傅也会怒得骂他。
但太傅沉稳,不会像眼前的孩子一样怒得跳脚。
皇帝脸上的怒气消气,心中又伤又悲,眼里都蓄了泪水,他当然知道兰贵妃现在既不年轻也不漂亮了,也知道她做了许多错事,心里也明白她拿他当刀使,可是他喜欢她呀。
他这一生中最美好,最雄心荡气的时光都是她陪着一起走来的,她年轻时多好啊,不仅善解人意,还温柔大方,可后宫中哪有简单的人。
说是她变坏了,不如说是他的后宫迫使她变了。
顾景云不知道皇帝现在心里是怎样为兰贵妃找理由的,不然他非得吐血不可,但见他脸上已经没了怒气,只有悲伤便心中暗松。
他是要挑拨,是要激怒他,却不想把自个搭进去。他垂下眼眸,眼中满是冷色,舅舅说妞妞已经开始学说话了,一岁半的孩子长得很快,学东西也很快,他绝对不能让妞妞的童年不能见人,不能光明正大的叫舅舅舅母父母,还要在那方寸之地渡过。
顾景云看着又怒又悲的皇帝,心中暗道:快了,就要快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第二百十一章 谁当家
作为全国最高权力机构皇宫一直是备受瞩目的地方,而作为全国领袖,实际掌权最高者皇帝也一直被人盯着,或明或暗。
今天皇宫的甬道上某某大臣和某某大臣又捧在了一起,言语相争,差点就撸袖子打起来了;
今天皇帝又宣了某某大臣进宫去下棋;
今天顾景云又进宫去和皇帝聊天,君臣俩的感情估计又上升了一度,果然受宠;
今天皇帝还召见了黎家人,一父一子,父满头霜发,身形消瘦,一瘸一拐形容枯藁的被人扶着;子听闻已满十五,身形看着只有十二三岁,却满脸风霜,脸色坚毅的扶着他父亲进宫。
听说是黎博的次子及长孙,而其长子长媳早已死于海难,凡认识黎博的官员都忍不住慨叹。
当年一脉难求的妇科圣手变成这样,众人心中不免嘘唏,兰贵妃只手遮天啊。
就是四皇子一系的人都不免心中生寒,更别说坚定不移站在皇帝这边的直臣,忠臣和奸臣了。
皇帝太纵容兰贵妃了,而兰贵妃又是妇人之见!
当年黎博明明是忠君为国,保下了六皇子性命,皇帝也明知他冤枉,但为了兰贵妃依然流放黎家,那他们呢?
以后他们为皇帝得罪了兰贵妃,皇帝他会为他们做主吗?
想到三年前的黄河决堤案,再往前的两江总督受贿案,众臣不由齿寒。
皇帝不知道黎家父子的出现会让他在臣子心目中的地位一落千丈,甚至遭到了质疑,此时他正瞪大了眼睛看颤颤巍巍跪在殿下的黎鸿。
这真是黎博的儿子?
怎么看上去比他还老?
他记得黎博比他还年轻好几岁呢。
再看俩人身上的衣物,粗糙的手掌,满是风霜的脸色,皇上蹙眉,撇过眼去,淡淡的道:“黎博的冤屈已平,你们可恢复良籍,当年所抄的产业朕会让大理寺整理好后归还,你们可留在京城,也可回祖籍。至于路引之事朕既往不咎,权当你们的权宜之计,行了,你们退下吧。”
皇帝不想看见他们。
黎鸿战战兢兢的磕头,趴在地上差点起不来。
黎钧则偷眼看了皇帝一眼,袖子下的拳头紧了紧,最后跟随父亲磕了一个头便扶着父亲起来,再一瘸一拐的退下。
皇帝目光复杂的看着他们的背影,淡声道:“黎博到底救了赵嫔和老六,传朕旨意,赏他们父子百两黄金,你再到库里选些御赐之物送去。”
本敛手站在一旁的顾景云幽幽的道:“陛下要是真的怜惜他们,不如赏他们一块匾额。”
皇帝拢眉,“什么匾额?”
“就赏‘忠君妙手’吧,黎御医救下六皇子是忠心,一身医术妙手回春,可不当这块匾额?”
皇帝略一思索就明白,这是要请他的匾额回去给他们镇宅呢,有这块匾额在,至少一般人不敢欺辱他们,当然四皇子和兰贵妃绝不在一般人之列。
一块匾额而已,皇帝很大方,而且才见过黎家父子,以往报告说的有多惨他都没见到,印象不深,可刚才……
皇帝想到才看过的资料,黎鸿好像才三十二岁,看上去比他这个将近六十的都老,皇帝心中有些微的愧疚,一愧疚就答应了,亲笔提了四个字让苏总管去办。
苏总管捧了字,瞥了顾景云一眼慢慢的退下。
他刚才进殿时间陛下情绪激动,而顾景云也眼眶泛红,俩人显然刚吵完架,还以为他会被治罪呢,谁知道皇帝好似忘记了一样,不仅把人留在殿中一起见了黎家人,听了他的讽刺后还真赐下了这块匾额。
话说陛下,您是真不知道顾景云在讽刺您,还是装的?
皇帝当然是装的?
但他现在脑子一片混沌,颇有些力不从心,不想跟顾景云吵架。
而且他说的也没错,黎博都那么惨了,给他的子嗣一块牌匾撑腰也没什么。
于是黎家父子才出宫回到顾府,内侍就押着两车的赏赐紧跟其后到了顾府,还来了一张圣旨。
梅氏听到动静差点从椅子上摔下,黎宝璐按住她的肩膀笑道:“二婶,是好事,皇帝给你们赏赐呢。”
“去准备几个荷包。”
红桃应声而下,一会儿要给内侍和侍卫们打赏的。
梅氏母女三人局促的捏着手道:“我们要不要换换衣服?”
“不用,这身就很好。”黎宝璐带了他们出来接旨,黎鸿和黎钧已经先一步跪在院子里了。
圣旨是要赐给他们黎家牌匾,还有一些其他的赏赐,而黎宝璐的注意力只在牌匾和归还抄走的产业上。
有了牌匾,黎钧不论是留在京城还是回顺德都不会被人欺负了,而有了产业,黎家才能在世间立足。
黎宝璐松了一口气,和黎钧一起把内侍和侍卫们送走。
黎鸿正双眼发亮的摩挲着御赐的绫罗绸缎和金子,黎宝璐看着他道:“恭喜二叔了,有了这些东西我也不必为你们担心了。”
黎鸿抬头看她,张了张嘴巴,想到他遗弃过她,而她也害过他,但到最后黎家却是靠她才能从琼州出来,因此他沉默片刻还是艰涩的道谢,“宝璐,谢谢你。”
黎宝璐嘴角微挑,看着他认真的道:“二叔不用谢我,我此举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祖父和祖母,这是我曾答应过他们的。现在祖父沉冤得雪,而我们这一支也只有钧哥儿这一条血脉了,不仅我们姐妹三人的荣辱与他相关,就是二叔二婶也要仰仗着钧哥儿了。”
黎鸿脸上有片刻的羞恼,脸色不好的道:“你要让他当家?”
“不错,”黎宝璐直言不讳的道:“二叔当家我不放心,我是没什么,但堂姐堂妹还没出嫁呢。”
黎鸿愤愤,“她们也是我女儿,难道我愿意她们受苦吗?当初也是迫不得已……”
“二叔总有与自身实力不相符的野心,”黎宝璐打断他,目光严厉的看着他道:“或许在这一刻你已经知足了,但下一刻谁知道你又有何‘雄心壮志’?祖父的余荫,还有他们的人生都不是你能挥霍的,所以我得先把丑话说在前面,这个家必须得钧哥儿来当,而您只需享福就好,放心,有我在,他不敢不孝。”
怕的就是有你在,当初是谁撺掇的他儿子给他下药的?
要不是平反了,官差拿着公文来通知,他不一定要在床上瘫几年呢!
黎鸿愤愤,但抬头看到黎宝璐的眼睛时就不由一缩,他可以用上告来威胁梅氏和黎钧,却威胁不了她。
她对他们没多少感情,帮他们也只为了对父母的承诺,黎鸿深知这一点。
而且真的告了黎钧就有好处吗?
到最后他不一定落得什么下场呢?
他瞪了儿子一眼,这个儿子虽然不孝,却不会在吃穿上克扣他,现在他们有产业,又有自由,日子过得比以前不知好了多少倍,虽然依旧不甘心,但黎鸿还是憋屈的点头了,“好,这个家给黎钧当。”
一直紧绷着神经的梅氏母女终于松懈下来,梅氏更是“扑通”一声跪在黎宝璐面前,抱着她的腿哭。
黎荷沉默的拉着妹妹在母亲身边跪下,黎宝璐去拽梅氏,“二婶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黎鸿脸色更难看了,他抖着手指狠狠地瞪着梅氏,他现在只有一个儿子,所以才不得不屈服,等着,先等着,等他有了别的儿子……
黎宝璐将梅氏拽起来,对红桃道:“让厨房准备晚饭,今儿尽是喜事,晚上我们要好好庆祝一番。”
青菱就进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