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翰扶额道:“眼下看来,让他领军坐镇东面军阵有些不妥了,若他真是宋人细作,那山东宋军忽然夜间来袭,他那里一军都忽然倒戈,我等猝不及防,只恐有大败之忧。”宗望道:“正是有此隐忧,不若将他军马撤回,换上咱们自家儿郎,才算放心些。郭药师这些军马调到城内去,替下我军人马,我们也要准备撤军,便让我军人马先走,教郭药师军马守在开封城头,吸引山东宋军注意。”
两个商议定了之后,便照此传令,于是郭药师军马便撤入城中,换下金人军马,而后金军便开始逐渐收缩战线,准备从西面洛阳撤军北归。
却说那徽钦二帝并宗室诸王却是如何身死的?原来便是当晚间,郭药师将金营内当夜军令暗语都摸清后,又弄到了值宿腰牌,便来到自己营内,交给杨庭和、庞万春等人,杨庭和领自家兄弟并庞万春等一共三百人,都换了金人盔甲,便扮作金军巡夜的小队,大摇大摆的进了金营。
到了金营之内,早有时迁投入金营内,在金兵送酒途中,给金兵的酒中下了蒙汗药,而后麻翻了宗室诸王营内的金兵,而后杨庭和、庞万春等人到来,众人将关押宗室诸王的房屋全都锁死,而后浇上火油,一把火便烧了那处营地。可怜一千余名赵宋诸王都被活活烧死,而那五百看守营地的金兵也成了殉葬品。
点了火之后,杨庭和、庞万春又到了关押徽钦二帝的地方,此时金人忙着救火,也松懈了此处看守,众人到了内里一看,这里看守的金军也都被麻翻了,只因火油不够,因此没有放火,便上前一刀一个都结果了性命。最后庞万春一个人提着血淋淋的刀,踢开房门闯进了那小黑屋内。
见得有人进来,借着院子外的火光见得金兵满地尸首,徽钦二帝都是大喜过望,还天真的以为是三娘派人来救了,当下喜道:“可是扈宣抚使麾下来救人的?”庞万春冷笑一声道:“我是来替江南八十万冤魂报仇的!”
第圩八章替天行道报血仇 天下公义两难全
便在驿站小黑屋内,徽钦二帝闻得庞万春那句,替江南八十万冤魂报仇,两个都一时间呆住了,钦宗尚未明了,只是呆愣的道:“什么江南八十万冤魂?”
屋内昏暗烛火之下,庞万春手持滴血尖刀,寒意森森的看着两个,冷冷的道:“花石纲害得江南三十万百姓家破人亡,义军起兵,你们赵宋官家派大军来征讨,所过之处,烧杀抢掠,连同十余万义军,又一共害了五十万军民百姓,我拜火教在江南几乎绝迹,都是拜你们赵宋官家所赐!今夜前来,便是要报这血海深仇!”
道君皇帝起初已经有些怀疑这人是拜火教余孽,听了这话后,已经知道再无转圜余地,便吓得双腿战战,面色惨白。钦宗则是大惊失色,急忙辩解道:“怎会害死那许多百姓?此事朕不知。”他的确不知,这是他父皇做下的事,在江南烧杀抢掠的是童贯等人,他怎会知道?
庞万春冷笑道:“你们两个皇帝都是一路货色,只会坑害百姓,要不是你们两个,今天金军又怎会入寇千里,杀害我们中原百姓无数?少说废话!纳命来!”说罢提刀便上。
钦宗大惊失色,急忙躲避,口中还一边叫道:“朕未曾害人!都是手下奸臣所为,好汉莫要错怪!郭将军!郭将军!救人呐!”庞万春揪住钦宗皇帝,手起刀落,喉中鲜血迸流,可怜只做一年皇帝的钦宗,便手捂咽喉,口中嗬嗬怪声不断,缓缓瘫坐在地,就此气绝而亡。
杀了钦宗之后,庞万春冷冷回头,道君皇帝已经瘫坐在地上,便连叫喊的力气也无,当庞万春扯住他的时候,道君皇帝在电光火石之间福临心至,这才想明白来,脑海中便闪过一个念头:“是她派人来杀我父子,她还是要做皇帝,绝不会留我父子……”才想到这里,胸口一阵剧痛,眼前一黑,一代风流才子般的道君帝王就此魂归天国。
取下二帝首级之后,庞万春大步走了出来,院内石宝见了他手中两颗首级,狰狞的面容上显出一丝狞笑,缓缓道:“大王并一干将士血仇得报,大事已了。”庞万春却道:“我等还有大事未完,便是要将我拜火教延续下去。”石宝颔首道:“正是,便先差人向扈泊主复命吧。”
便在这一刻,百里之外,东昏县三娘军营之内,帅帐中一阵风吹过,三娘案头的烛火一影一暗之间,正在帅位上闭目养神的三娘猛然睁开凤目,望着正在案头挑灯芯的庞秋霞道:“什么时辰了?”
庞秋霞挑了那灯芯,帐内又明亮起来,口中道:“便是子时三刻了。”三娘缓缓颔首道:“若无意外,你大哥已经得手了。得报大仇,你不开心么?”
庞秋霞略略垂首道:“不知道,当年才逃出江南时,那仇恨之心却是深如海,但如今听闻他赵宋宗室被金人如此欺凌,非但恨不起来,反倒有些唏嘘悲怜之意。”三娘闻言微微一笑道:“女子怀孕之后,便会心慈手软了,传言果然无错。”
庞秋霞奇道:“主公也曾生育,为何说传言如何,难道主公有孕之时,对万事万物就没有半点怜悯之心么?”三娘摇摇头道:“我与你们寻常女子不同,我的心比泰山还要坚定,不论什么时候,该做的事就绝对不会心慈手软。这天下间,你只有狠下心来,方才能救得大多数人,总是左顾右盼,优柔寡断时,却会断送了更多人的性命。”
庞秋霞叹口气道:“属下听不懂,但今夜算来赵宋子嗣是要断了,那可是一千多条活生生的性命啊。”三娘淡淡的说道:“比起黄河沿岸数百万百姓的性命,那一千多条人命又算得了什么?”
庞秋霞低声道:“那倒也是。”三娘摆摆手道:“不说这个了,你过来有事么?”庞秋霞道:“那新君今夜坐卧不宁,心虚混乱,想找主公过去说话。”三娘微微一鄂道:“难道她还真是血脉相连,居然有感应?也罢,我这便去瞧瞧她。”
说罢三娘便同庞秋霞离了城内军营,二人来到新君赵下榻的行宫。说是行宫,也只是搬到东昏县最大一家富户的宅院之内,自从在三娘扶持下,宣诏草登帝位后,皇帝该享受的待遇,三娘能办的都按规制办了,未能办的也只能从简。
到了行宫之内,转入院中,这里密布三娘亲卫,守卫森严。转到新君下榻的寝宫内,只见那新君一身薄纱睡裙在身,一脸愁苦,却只在软榻上斜靠着,左右十多名使女侍候。
三娘与庞秋霞到了面前,见过大礼之后,急忙跳起身来,扶起三娘道:“太师不必如此,都说了你是父皇与皇兄托付的重臣,今后不必如此大礼了。”三娘谢了一回。
起身后,三娘眼光灼灼,只盯着睡裙下那婀娜身姿,缓缓说道:“夜以至深,陛下为何还不安寝?”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侧身紧了紧衣裙,口中道:“也不知怎么的,便是心乱如麻,总觉得心绪不宁。”
三娘道:“许是这些日子遭逢巨变,因此心神不安,我这里开一副凝神静气的汤药来,陛下喝了后,可安心歇息。”道:“不是,我总觉得心里不安,像是有什么天崩地裂的事要发生。太师,你可知道父皇与皇兄他们如何了?”
三娘面色古井不波,淡淡说道:“陛下宽心,明日微臣便可起兵攻打金军大营,我那里伏下了内应,定可救出二帝并一众宗室女眷。陛下如今身系万民,当好生保重,听微臣的话,乖乖喝了汤药便去安睡。”
劝了一回后,三娘吩咐庞秋霞煮了一碗凝神汤药来,服侍喝了。那汤药里三娘加了些麻沸散的偏方进去,喝了一会儿,便沉沉睡了过去。
庞秋霞在一旁看了,心头暗想道:“主公那里派了哥哥去杀这新君父兄宗族,这里却又如此安慰她,当真是半点怜悯之心也无,主公之心到底是心狠手辣,还是她自己说的,比泰山还要坚定?”
睡下后,三娘转身回营,庞秋霞送到门口时,三娘忽然回头道:“秋霞,这字怎么写?”庞秋霞微微一愣,顺口答道:“便是上面一个羊,下面一个我字。”
三娘颔首,叹口气道:“字从我,从羊。我字表兵器,又表仪仗;羊字表祭牲。这字便是说,若要遵从公义,必用兵器武力威仪捍卫,而又要有祭牲,便是说要有牺牲。天下公义,本就是两难全之事,为了天下公义,我也只有舍弃私义了。如若不然,我也救不得天下万民。我这趟来,不是为了救赵宋宗室,要改的天命也不是赵宋的覆灭之命,而是为了那些被金人杀掠的汉人百姓而来的啊!”
庞秋霞心头一震,似乎明白了什么,但又总觉得哪里不对,但还是躬身一礼道:“属下明白了。”三娘看了她一眼道:“不用胡思乱想了,你身怀有孕,早些安歇吧。明日便要出征了,主公这里,我会让孙二娘、顾大嫂领军来接替你,明日你便收拾东西,与水军一道先回山东去,安心将养待产。”庞秋霞谢了一回,三娘便领一众护卫自去了。
次日天明,金营那里郭药师果然传来消息,便只有六个字,“替天行道已成”。看了那消息后,三娘心底里却是沉静如水,一切都按自己的设想与安排在进行着,当初她才重生转世之时,便立下三大誓言,第一便是要改变扈三娘全家被杀,还要委身仇人的命运。这第一她早已经做到,扈家不但保全下来,而且更加兴盛,而水浒传中坑害扈三娘的宋江也早已作古,她那书传中的便宜丈夫王英,此时也只是她麾下一员将佐,可以说她已经做得很完美了。
其二便是反抗水浒中女子地位低下的命运,改变梁山好汉最后悲惨的命运。在书传中,梁山三员女将都如同行尸走肉一般,任人摆布,可如今她扈岚不但做了梁山之主,更加让梁山一众好汉风光招安开了藩镇,各自命运都改得完美。不但避过了与方腊的厮杀,将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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