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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阿紫见皇上告别两位主子,只领着几个小太监先走,下意思地就从藏身之处快步出去,悄悄地在跟在皇上后面。她望着皇上伟岸地背影,一时目眩神迷。梦游似地跟了一段路后,突然想到:这里可就皇上一个主子,身边才三个太监……这可是自己遇见皇上身边人数最少的一回了……或许这就是自己的机会?自己要不要去前面等着?前头可是有几颗垂柳,自己若是装作折柳编花篮,会不会显得很天真可爱?能不能引起皇上的注意?她心下先是忐忑不安地想着,但见到皇上越走越远,只一咬牙一跺脚,干了!(额‘‘‘)这一回若是能成,当然欢喜,若是不能成,自己也就死了这条心!总也比现在这半生不死的要好!
阿紫心下打定主意,抄小路赶到前面路边的几个垂柳旁,正暗自紧张地注意这皇上什么时候能行到此处,好弄出动静引起其注意。却不曾想听见一个女声说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阿紫猛然听见人声,以为自己的意图被人撞破,瞬间白了小脸,吓的几乎尖叫出声,好在又及时地捂住了嘴,强自把尖叫声咽了下去。自己只是在这站一站,又没有做什么,干嘛害怕?她略略平复了一下,才转过身去,认出了是王美人身边的甘英,只见甘英正皱着眉头看她,就笑着解释道:“奴婢家里也有几颗柳树的,奴婢路过这里,看着这几颗垂柳觉得亲切,于是瞧住了。但是甘英姐姐突然出声,唬人一跳。”这个甘英,一直都对自己淡淡的,不像章美人身边的萍儿,跟自己十分亲热。
甘英闻言,眉头送下来,笑道:“原来是你,我记得你是绣房的吧?好像叫做……”
阿紫见她沉吟,就知道她并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又见她面带微笑,不像是生气的样子,就说道:“阿紫,我叫阿紫。”
甘英听了拍手笑道:“对,是这个名儿,去过我们甘露殿几次,我一见你就喜欢,只是我比较忙,一直没有机会找你说说话咧。没想到今儿在这见了……”
“姐姐和我们只是不同的,王美人和三殿下那里都离不开你呢。”
甘英挥手打断她说话,道:“瞧你这张嘴可真会说话。我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忙啦,都是琐事。哟,快退后点,皇上过来了……”说着就拉着阿紫往后退开几步,跪在地上,等待皇上过去。
阿紫迷恋地看着皇上从后面走过来,心里一阵苦涩,难道自己真没有那个命?又一想好好的机会硬是被甘英打断,心里就恨上了她。
话说甘英得了主子吩咐,跟在阿紫后面观察了会,认出了阿紫是绣房里的绣女,曾经到甘露殿送过几次衣服。又见阿紫从小路绕到皇上前面,在几颗垂柳下面徘徊,神色变幻不定,从憧憬、迷恋、害怕、到坚定,虽然不知道她到底想干什么,但皇上马上要过来,只好现身上前搭话。又从皇上身形出现就暗自观察阿紫的神色,只见阿紫飞快地看了皇上一眼,就迅速地低下头,但她眼里的迷恋和懊恼却也没有逃过甘英的眼睛。
皇上走远后,两人从地上爬起来。阿紫见皇上的身影已是看不见了,想着好好的机会白白错过了,心里一阵失落,她恨甘英让她失了机会,一时也就不想应付甘英,说道:“甘英姐姐,我那里还有活没有做完,就先回去了,等下次得了空,再寻姐姐说话。”
甘英见她神思不属,心下明白这丫头怕是真有飞上枝头的心思!一边寻思着如何跟主子回报,一边不在意地说道:“你忙就先去吧……”瞧见阿紫急急地走回去,也就回转不提。
甘露殿西殿。
王美人心知今日多亏了儿子伶俐,引出了皇上的父子亲情,虽然中间有些惊险,但也平安地渡了过去。怕是过不了几日,皇上就要再来甘露殿了。多亏自己还有个好儿子!那个章才人生下的,听说一副呆笨的样子,真是什么花结什么果!想到高兴处,就抱着儿子亲了又亲,又兴冲冲地要教儿子继续背《千字文》,无奈三皇子今儿已经嬉闹了半天,早已没有精神,小脸满是困倦,王美人只得放儿子去休息。
王美人见儿子睡熟,自己也回就回了正殿,让人换上凝神香,上了茶后,觉得自己也略有困倦,就半卧在雕花塌上,搭了个薄毯假寐。
大约一炷香燃完,甘英就回到了甘露殿,问了小宫女得知主子正在休息,就轻手轻脚地进去,正要换一炷香,却听见王美人出声道:“可问出什么了?”
甘英先是点了香,才回到王美人身边,低声把自己在御花园观察所得仔细描述了一遍。王美人越听越怒,狠声道:“这倒是又想出一个章柳儿!这宫里,真是没个清静!”说着从塌上起身,在殿内急急走了几圈后,似乎想到什么,慢慢又回坐在塌上。喃喃道:“若是真有这个心思,倒也是可以利用一下……”
她想了一会,问道:“那个叫什么阿紫的,在我们院子里可有交好的?”
甘英说道:“奴婢问了,听说前头一个做碎活的甜杏,因为喜欢绣些东西,阿紫每次来,甜杏就跟着请教些针线,两人算是有些交情。”
“恩。那个甜杏,可靠吗?”
“奴婢看着,不像别的宫的眼线。”
“这样,你去吩咐那个甜杏,让她多探些阿紫的心思……罢了,还是你亲自去,本宫才放心。”
“是。”
第一卷 宫女篇 第二十六章 春寒(四)
南望坡之后第三日,皇上果然如王美人所期盼的那样来到甘露殿,一家三口共叙了一番天伦之乐,皇上当晚就留在了王美人那里。
次日,皇上早朝后,王美人对镜梳妆,只见镜中的自己满目欢喜,眼角眉梢都荡漾着春情,不可置信地用手摸摸脸蛋,只觉得皮肤也细嫩光滑了些。
甘英轻巧地为主子梳头,一边赞道:“娘娘还是那样好看。恭喜娘娘,皇上昨晚可是留了一宿呢。今儿走的时候,还特意吩咐我们,不要打扰娘娘休息……”
“是吗?”王美人喃喃地道。昨天,皇上还如当初一般温柔地待她,情浓之时会不自觉地在她耳边呢喃:“婉儿,朕的宝贝……”
不,不一样了的。原来可没有一个章柳儿!想到此处,她满心的欢喜去了一半,问道:“那个阿紫,你了解的怎样了?”
甘英答道:“回娘娘,奴婢没有直接找她,怕她起了疑心。不过奴婢打听到了,那个丫头,一般皇上前脚去了哪个宫,她后脚就会找借口去那个宫说话的……奴婢想着,不出两日,那丫头定会来甘露殿的。”
“瞧瞧,果然是个不省心的……若她来了,你亲自去见她,暗示说如果她有心,只要她帮本宫做成一件事,本宫愿意提供机会,助她达成心愿。”
“娘娘,您这是?”
“你只管这样说去吧。”当年进宫时,爹爹给的那些个药粉,是到用一用的时候了。
“是的,娘娘。”
王美人梳妆完毕,传了膳。心里欢喜,胃口就略好了些,多吃了半碗粥。想起自己的宝贝儿子,于是她去陪着儿子不提。
话说甘英吩咐了守门的太监,一但看到阿紫来就悄悄通知她。仅是到了傍晚时分,就得到通知:阿紫过来给甜杏送新花样子。
甘英到了甜杏房里,看见两人正坐在床上,讨论着新花样,见她进来,都连忙站了起来。她热情地笑道:“阿紫!我自那天见到,可是一直念着你呢。你今儿来了,怎么不着人通知我一下?莫不是看不起姐姐?”
阿紫见过甘英,心里还暗暗记恨她坏了自己好事,但又见她如此热情,心想,甜杏只是个院子里做碎活的,皇上来了都要回避,实在得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这个甘英倒是王美人跟前的,哄的好了,定会比甜杏有用许多,于是也甜笑着答道:“甘英姐姐说的是哪的话?阿紫前几次来,都没能见姐姐的面,想来姐姐不比我们,定是极为忙碌的。所以不敢打扰姐姐。”
“真是如此?那姐姐真是太高兴了。”说完拉着阿紫的胳膊,向着甜杏笑着说道:“小杏儿又偷懒?”说完不理甜杏唯唯诺诺地解释,只拉着阿紫走出甜杏的屋子,道:“阿紫丫头,到姐姐屋里坐坐?姐姐前儿得了娘娘赏的新茶,可是第一次拿出来待人……”
“那阿紫今儿有口福了,还要多谢姐姐。”
“谢什么,我一看你就喜欢。”说着话之间就到了她的屋子,作为王美人身边第一得力人儿,她的房间自然是不差的,阿紫看了很是羡慕,心道:只一个宫女,就比我见过的那些千金小姐们的闺房还要富贵精致许多,同样是宫女,凭什么自己只能住六人一间的屋子?想要做点什么都不方便……于是说道:“姐姐的屋子可真是漂亮。这些首饰都是娘娘赏的?娘娘待你可真好……”阿紫指着妆台上凌乱放着的一些金银首饰说道。
“这点东西算什么!”甘英摆摆手,示意阿紫坐下,不在意地道:“你喜欢就挑几要,当是姐姐送你的见面礼。”
阿紫先是不停推脱,见甘英不似作伪,就随意拿了个对镯子,装作很喜欢一般的仔细把玩着。
甘英也不急着说话,只让小丫头送了开水,为两人泡了茶,才问道:“阿紫是绣房里的吧?平日里忙不忙?”
阿紫笑道:“我们下面的宫女?哪能说自己忙不忙呢?只是看姑姑分配。分配的活计多,那就肯定很忙,分配的活计少,那就可以多歇一歇。”
“瞧你说的,可怜样儿,像是绣房的姑姑多欺负了你似的。”甘英喝了一口茶,装作不经意地说道:“你们绣房可是个有灵气的地儿,那个章才人不就是从绣房出来的吗?这皇宫里哪个不知道皇上如今有多宠她!今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