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淌过最后那道冰河,翻过了最后那架达坂。
走上了世界屋脊的屋脊,爬上了高原上的高原,
看见了千年翻飞的经幡,就看见了我们的哨所营盘,
好男儿当兵就要走阿里,走阿里上高原。
缺氧咱就吸口烟,寂寞咱就使劲喊,
想家咱就爬高山,月圆看到月牙弯e
燃起青春的热血,拥抱高原辽阔的长天,
呀啦呀啦呀啦呀啦。
刺刀凿界碑青春写边关,咱就是阿里咱就是高原
刺刀凿界碑青春写边关,咱就是阿里咱就是高原
……
战士们听着这歌声,都入神了,在这样的高原上,这歌声原本就是奇迹呀!马连长笑着介绍:“这是大姐的保留节目:《当兵走阿里》,每次过来都必唱,战士们百听不厌!”
中午,军医蒋晓燕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准备下山了,龙云带领着侦察连全体战士,和哨卡官兵一起,站在哨卡大门外,向着这位可敬的大姐,敬上了庄严的军礼!
短短的两天,侦察连的战士在这里并没有见到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壮举,也没有见到任何一个所谓的战斗英雄,他们见到的,只是四十多个平凡普通的战士,假如一定要下一个定义,那么可以说,他们在这5000米的高原顶上,死亡边缘,见证了这一群普通人正在做着伟大的事情。从这些普通的战友身上,他们见证了中**人真正的军魂!
【昆仑女神纪实:第39界南丁格尔奖获得者。世界护士最高荣誉。
11年前,这个普通的女性,用了13天从河北到北京到西宁到格尔木到新疆叶城,一次冲动的旅程。
她从一辆人力三轮车上下来,用不是很标准的普通话跟车夫讨价还价,“我可不是外地人”。的确,在这里待了11年,她没有理由把自己当外地人。
她是喀喇昆仑山三十里营房医疗站的护士长,叫姜云燕,一个28岁的女军人,喀喇昆仑山的边防官兵没有一个不认识她。
叶城,新疆到西藏的公路的起点。喀喇昆仑山三十里营房医疗站,就隶属这里的解放军第18医院。
1993年6月30日前,她根本不知道中国还有这么个地方。可这一天,她让自己的命运来了个决定性的转折。
那天中午,在地里忙活了整整一个上午的姜云燕回家吃午饭。姐夫打开了桌边的小收音机,中央人民广播电台正在报道新疆军区喀喇昆仑山三十里营房医疗站“白衣天使”献身高原的故事。
“节目播完了,我记住了三十里营房和一位名叫吴凡英的女军医。最重要的是,我决定去了。”
1993年8月18日,姜云燕带着东拼西凑的500元钱,和乡政府的介绍信,离开了生活17年的河北省定兴县李郁乡。
临走前,她专门找了张地图,经过仔细分析后,她认为只要找到青海,就能找到昆仑山,找到三十里营房,就能找到吴凡英。
河北到北京,北京到西宁,经过3天3夜的奔波,终于到达了陌生的西宁。在西宁街头,姜云燕逢人便问:昆仑山在什么地方?有人告诉她去格尔木就可以上昆仑山了,姜云燕立马搭上了去格尔木的车。
到了西藏军区驻格尔木办事处,听了她的诉说,一名干部却告诉她,三十里营房医疗站,在新疆最南面的喀喇昆仑山上,而不是在昆仑山上。
两字之差,相隔千里。姜云燕在车站徘徊良久,最终又踏上了从格尔木到兰州的火车,“我就不信找不到”。
到兰州,到乌鲁木齐。乘火车,坐汽车,上毛驴车。那年的8月31日,姜云燕终于到达叶城。“请问三十里营房的吴凡英阿姨在哪里?”见到一名军官,刚下车的她如同找到了救星。
“吴凡英就在叶城,在18医院!我带你去。”闻听此言,姜云燕一路上较着劲的泪水一下子流了下来。
对于当年的情景,吴凡英是这样回忆的:“姜云燕见到我时,我说不认识她。可她说认识我,还要在这里当兵。我开始不同意,因为我管不了这事,让她去找领导。”
领导当然拒绝了她的请求,可姜云燕不管那一套,她将自己当做一名“编外战士”,你不让我入伍,我就抢着干活。打扫营房,帮忙做饭,和职工们一起洗衣服,到病房护理病号,她一刻也不闲着。
1993年12月1日,几次递交入伍申请书的姜云燕,终于得到南疆军区的特批,正式入伍。陈占诗院长至今还记得,当年他亲手把一套崭新的军装递给姜云燕,那是个满脸是泪的小姑娘。
姜云燕递给记者一张照片,照片上的她一身迷彩装,灿烂的微笑,一脸的稚气。这是她当年穿上军装后做的第一件事,到照相馆照相。
1994年4月22日,姜云燕跟随医院上喀喇昆仑山换防的车队,开始了她的高原梦想。
17岁到28岁,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该是最好的年华。
姜云燕手腕上的针眼,全是为了给战士们示范打针留下的
刚好是10年之后。
2004年4月5日。姜云燕又要上三十里营房医疗站。
听到这个消息,记者决定要跟姜云燕走一次高原,和她一起去寻找和体验她的高原工作平台。收拾好自己的行李,记者冲进将要出发的越野车。
而在前一天晚上,记者找到的资料这样显示:喀喇昆仑山三十里营房医疗站,在喀喇昆仑山腹地,海拔3700米,是全军海拔最高、条件最差、环境最苦的医疗机构,担负着64个边防哨卡、44万平方公里国土上边防官兵和地方群众的医疗救护任务。经测算,这里气温一般都在零下二三十摄氏度,大气中含氧量不足平原的一半,是世界上急性高原病多发区。
上午10时15分,车队出发,沿着新藏公路,一直往南。地图显示,到达三十里营房医疗站,我们要走近400公里的山路。
山路的颠簸,是记者远没想到的。越野车总在山上山下盘旋,偶尔向车窗外张望一下,万丈深渊就在身旁,令人不寒而栗。缺氧让车上每个人剧烈地头痛,很多人不得不靠吸氧才能翻过一个又一个达坂(高山)。
两天后的下午4时左右,我们终于到达三十里营房医疗站。进了医疗站大门,姜云燕告诉我,在左边第一间病房里,她第一次看见了自己的战友死去。
1995年11月13日晚,红柳滩兵站送来一个名叫王腾学的后勤保障兵,消化道大出血。凌晨3时,刚好是姜云燕值班。“因为失血很严重,我叫他不要乱动。”怕这个兵要上厕所,姜云燕特地给他拿来了便盆。
几分钟后,王腾学突然说胃痛,姜云燕立即跑出去,一边向医生报告,一边去拿胃药。结果,胃药还没拿到,就听见病房里的便盆“咣”的响了一下。
“我赶紧冲到病房,见王腾学摔倒在地上,已经休克。我们不停地给他用止血药,不停地给他输代血浆(一种可以代替血液的药品),可还是没有用,他不停地吐血。”
直到第二天天亮,王腾学一直处于昏迷状态。为了最后的希望,姜云燕和其他护士一起,把她们本就不长的头发剪下来,烧成灰,用水细细地搅拌,给王腾学服用。因为民间偏方说,头发灰能止血。
尽管使出了浑身解数,王腾学还是没能救过来。
送王腾学来的几个战士,因为胆小,不敢给他穿衣服。“我带着3个女护士,给他洗澡,换军装。我们几个人都还没有男朋友,可没有一个人退缩。从头到脚,我给他洗得干干净净。把他送走,回到病房,看到空荡荡的病床,我的腿突然一软,倒在地上。这时候我才知道死人了,害怕了。”
给记者讲述这个故事的时候,姜云燕的眼泪下来了。这么多年,她一直内疚,自责,“时刻督促着我”。
年轻战士害怕打针,在三十里营房医疗站,是护士们最大的笑料。
为了解决这个不是问题的问题,姜云燕想了不少办法。但最直接最有效的,还是在姜云燕的手腕上。
姜云燕一把卷起袖子,手腕上的针眼,像芝麻一样,格外醒目。
一次,姜云燕给一名战士做皮试,那个战士害怕地捂着自己的手腕,死活不撒手。无奈之下,姜云燕伸出左臂,右手拿针,给自己做皮试。针尖慢慢地扎进手腕,药水一点一点推进,姜云燕忍着痛,面带微笑说,你看,我都能扎,而且一点都不痛,你一个男子汉害怕什么?
就这样“哄着骗着”,姜云燕的经验,被广泛地运用到工作中,她手腕上的针眼也越来越多。
在海拔5000米的高原上,寂寞比缺氧更难受,姜云燕的歌声是喀喇昆仑山上最动听的音乐
距三十里营房160公里的神仙湾哨卡,海拔5380米,是海拔最高的哨卡。给战士们巡诊,是姜云燕每次上山都要做的事情。
4月7日早晨8时,天刚蒙蒙亮,上神仙湾巡诊的队伍就出发了,记者坐在姜云燕旁边,看她正翻弄着一册植物标本。标本集里红的花,绿的叶,还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姜云燕笑着告诉记者,标本集共有30多页,是她花了半个月时间,在叶城附近的村庄里采集的。为了弄到鲜花,她还专门找到医院温室的老花匠,在温室里采集了不少鲜花。
“喀喇昆仑山上,除了战士的军装,很难再见到其他绿色。每次我上山,都要采集花草什么的,配上小诗,然后粘贴成一本小册子,让战士们也体验一下山下春天的气息。”姜云燕这样向记者解释。
除了这些,姜云燕还给战士们带了鞋垫和手套。“这些都是你自己做的吗?”姜云燕还没有来得及回答记者的问题,旁边的护士就抢着告诉我们,以前在巡诊过程中,姜云燕看见有的战士没有手套、鞋垫,她就用自己的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