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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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终- 第17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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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垂眸,笑了:“他要是敢说我不好看,我就不理他了。”

    甄氏的柳叶眉一挑,叫杜云萝逗笑了,心中盘旋着的要教导的话,一下子也没那么难开口了。

    想她在杜云茹出阁前,告诉女儿花烛夜要如何过,可真是为难死她了。

    杜云茹脸皮薄,才听了一两句就臊得抬不起头来,使得甄氏也不晓得如何继续,磕磕碰碰才算把事体讲明白。

    这会儿对上厚脸皮的杜云萝,甄氏觉得,这回教起来不会那么难了。

    “世子是你丈夫,哪能不理他。”甄氏轻轻点了点杜云萝的额头,“就你这点儿出息,你舍得不理他?”

    杜云萝呼吸一滞,这话她反驳不了,她肯定不舍得呀。

    甄氏看杜云萝的眼神就知道答案了,笑得直摇头:“他肯定理你,你也肯定要理他,依着规矩,明日喜娘要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你见过云琅、云澜娶媳妇的,待吃了交杯酒,新郎官是要出了新房去前头敬酒的,到时候乡君应当会陪着你说话,等世子回来之后……”

    说的到底是夫妻间的私密事,饶是甄氏放松许多,到了要紧关头还是有些难以启齿。

    好在杜云萝除了脸颊红了之外,并不似杜云茹一般反应,这叫甄氏舒坦许多,到底是教导完了。

    “都听明白了没有?”甄氏低声问她,“世子碰你,你可不许推他啊。”

    杜云萝眨巴眨巴眼睛。

    她并没有听明白,很多地方甄氏笼统带过,因为甄氏说不出口。

    但床笫之事,她其实很明白,毕竟她和穆连潇做过一世夫妻。

    杜云萝自然不会让甄氏再说一遍,道:“听明白了,我不推他就是了。”

    甄氏松了一口气。

    姑娘家嘛,不用全部弄得一清二楚的,有了大致的概念,别被吓到了就好,等过了明夜,就什么都懂了。

    就像杜云茹,甄氏认为她听进去的根本没有杜云萝多,现在不也是一个孩子的娘了嘛。

    甄氏搂着杜云萝又安抚了一番,这才把锦蕊唤进来,叫她伺候杜云萝歇息。

    杜云萝睡下了。

    可她根本睡不着。

    心心念念了这么久,事到临头时,她有些手足无措了。

    之前有杜云诺和甄氏陪着说话,倒不觉得如此,这会儿静下来了,整个人就有些懵了。

    翻来覆去的,杜云萝久久无法入眠,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穆连潇。

    是他的爽朗笑容,是他温暖的手掌,是他一瞬不瞬的目光。

    前世今生,来回交错,到最后汇聚成一身红色喜服的他。

    他掀开了盖头,给了她笑容。

    杜云萝深吸了一口气,心里烧得热热的,差点就要炸开来了一般。

    她几分懊恼几分纠结地捶了捶床板,这会儿就已经这样了,明日对上穆连潇,她岂不是真的要把自己给炸懵过去?

    不行,可不能那样!

    杜云萝一把拉高了锦被,逼着自己入睡。

    没一会儿,又露出了半个脑袋,弯着眼儿笑了起来。

    呜……

    也不知道穆连潇睡着了没有,会不会也在想她……

    折腾到了半夜里,杜云萝才睡着了。

    天未亮时,又叫锦蕊给唤了起来,迷迷糊糊地梳洗了一番,起身往祠堂去。

    杜公甫与杜怀礼在等着她。

    冬日的清晨,风吹在脸上跟刀子一般。

    杜公甫拄着拐杖站得笔直,丝毫不像一个瘸了腿的人,而像是一棵松。

    杜云萝给祖宗牌位磕了头。

    杜公甫点了香,让杜怀礼取了赐婚和定期的圣旨出来。

    “该交代的,你祖母和母亲都交代了,云萝啊,不要让祖父失望。”杜公甫一字一句道。

    杜云萝鼻子一酸,认真地点了点头。

    回了安华院,没过多久,替她梳头的甄淑人就来了。

    按着辈分,甄淑人是杜云萝的姑婆,可论年纪,甄淑人比甄老太爷年轻许多。

    甄淑人笑盈盈看着杜云萝,道:“云萝瞧着比去年及笄时更漂亮了,当真是女大十八变,这才三个月,就越发水灵了。”

    杜云萝换上了大红的嫁衣,直直坐在梳妆台前,一头乌发散下。

    甄淑人的手轻柔拂过绸缎一般的长发,从锦岚手中接过了梳子,只听她道:“一梳梳到头……”(未完待续。)

第二百七十一章 迎亲

    天蒙蒙亮的时候,穆连潇便起来了。

    屋里点了炭盆,烧得他浑身燥热,趿了鞋子一把推开了窗,外头冰冷的北风灌了进来,穆连潇却觉得舒服多了。

    练功是他每日必做的事情,无关冬夏寒暑,这是老侯爷在时就定下的规矩,常年如此,穆连潇早已习惯了。

    云栖小跑着到院子里,一眼就见穆连潇在练拳。

    明明是大冷的冬天,穆连潇却练出了一身大汗。

    云栖咧嘴唤了一声“爷”,转头跟另一个小厮九溪一道去厨房里取水。

    九溪搓着手,呼出一口白气:“你说哪有我们爷这样的,除夕在练功,正月在练功,连今儿个娶媳妇了,都在练功。”

    云栖扑哧笑出了声。

    九溪莫名看着他:“怎么?我说得不对?”

    “嘿嘿……”云栖暗暗笑了一通,“哪天等你娶媳妇了,你就明白了。”

    九溪脚下一错,刚满十二岁的少年还未褪去青涩,闻言脸就红了:“都把我当小孩,你娶了媳妇你最懂,行了吧。”

    云栖笑得揉肚子,他当然懂,自家世子爷分明是一身精力无处宣泄,只能蒙头打拳,可这话他怎么跟九溪解释?

    就算云栖厚着脸皮不怕吓到九溪,但他怕被穆连潇知道呀。

    前回在胡同里好好笑话了穆连潇一通,害得他提醒吊胆了好一阵,就怕被穆连潇秋后算账。

    热水送到了房里。

    穆连潇梳洗之后,从云栖手中接过了喜袍换上,这才往后院里去。

    柏节堂里,吴老太君已经起来了。

    老年人睡眠浅,又是个好日子,早早就睁开了眼睛。

    周氏伺候她饮了盏茶。

    吴老太君笑着道:“连潇可算是要娶媳妇了,这两年,但凡是见过连潇媳妇的,各个都在我跟前夸她,模样好、规矩好、活泼大方,夸得我心痒痒的,长着脖子想知道我这孙媳妇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今日可算要晓得了。”

    周氏亦笑了起来:“不止是老太君您,我也盼着呢。

    我挺早之前问连潇,叫他说说他那媳妇,结果这臭小子,一个字都不肯说。

    他媳妇中意他,看花瓜我们就看出来了,他不说,我还当他对他媳妇不太满意,我把云栖叫来一问。

    老太君,您猜云栖怎么说的?”

    吴老太君被勾起了兴致,追问道:“云栖怎么说的?”

    “云栖啊,”周氏笑了一阵,“云栖叫我问得一愣一愣的,说‘爷待杜姑娘好着呢’,我还没品出这个‘好’字来,云栖就挑了匹马儿送到杜府去了。”

    吴老太君抚掌大笑:“是了是了,那匹马儿原本是连喻想要的,连潇不知道,一眼就挑走了,连喻后知后觉,偏偏连潇又去了德安,他理都没处说。”

    外头通传了一声,穆连潇撩开帘子进来了。

    吴老太君看着恭谨行礼的穆连潇,笑容慈爱,与周氏道:“我早说连潇穿红色好看吧,偏他不爱穿,今日是躲不掉了,瞧瞧这一身。”

    周氏上前替穆连潇理了理领子袖口:“一会儿先去给祖宗们磕头。”

    依着时辰,穆连潇拜祭了先祖。

    田吴氏是侯府去杜府迎亲的全福夫人,她今日装扮得格外喜气,与吴老太君道:“您放心,我这就去把新娘子给您迎回来。”

    傧相们陆续到府,打头的便是段观清。

    “阿潇,昨夜睡着了没有?莫不是睁着眼睛盼到了天亮?”

    段观清话音一落,少年们一阵哄笑。

    穆连潇面上微红,没有理会那群人的挤眉弄眼,翻身上马。

    穆连喻摩拳擦掌:“三哥,杜家几兄弟都是读书人,他们拦门,我们答不上来怎么办?能翻墙吗?”

    穆连潇一怔,一旁牵着马绳的云栖差点一头栽到地上去,要不是知道除夕那夜穆连喻被留在后院二房守夜,云栖还当那天穆连潇和他说的话叫人给听了去呢。

    穆连潇回过神来,笑得直摇头:“浑说什么,这是去娶媳妇的,又不是抢。你答不上来,不还有观清吗?”

    犹自大笑的段观清一下子哑了声,摸了摸鼻子:“你让我去对付云荻?你看我像是能辩得过他的吗?”

    “那要你何用?”穆连潇大笑,在一阵鞭炮声中,夹了夹马肚子,出发。

    “我很有自知之明的啊,”段观清一面上马一面喊着,也不管鞭炮声中有没有人听见,“真不行就翻墙吧,翻墙他们肯定拦不住,娶媳妇还是抢媳妇,不还都是你媳妇嘛!”

    定远侯府世子迎亲,阵势浩大,引了无数百姓围看。

    高头大马系着红绸,喜气洋洋,伴着吹锣打鼓声,马上的穆连潇英气逼人,叫路边的小娘子们只一眼就红了脸。

    他扭头看向跟在身后的花轿。

    那里头还没有人,等一会儿,他的新娘就会上轿,跟他回家。

    穆连潇抿唇笑了。

    他的确一夜没有睡好,半梦半醒间全是杜云萝的身影,她的嗔她的笑,她柔若无骨的手,她轻轻点在他唇角的吻,还有萦绕心头无法消散忘怀的淡淡的胭脂香。

    他一直在想,换上嫁衣的杜云萝会是什么样儿的,想了一整夜。

    而现在,他很快就能知道了。

    队伍穿街走巷,到了杜府大门外。

    门口的两只石狮系了红球,门上挂着大红的灯笼,拦门的杜家人把大门堵得水泄不通,杜云荻几兄弟站在最前头。

    段观清三两步上前,笑道:“云荻,你在这儿做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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