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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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终- 第27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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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蕊道:“夫人,已经交给疏影了。”

    闻言,杜云萝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果真是关心则乱,她的脑海里一直都是二房二房,是穆元谋,是练氏,是穆连诚,却是忘了,在岭东这地方,他们还有一个敌人。

    依前世来算,杜怀让是永安二十四年,也是两年后调任江南。

    在杜怀让离开宣城之前,他已经把昌平伯豢养私兵之事禀明了圣上。

    今生,杜云萝从穆连潇和杨氏的话语里得知,杜怀让这些年一直在盯着昌平伯府。

    圣上此番急召穆连潇进京,除了山峪关驻军一事,更多的是为了昌平伯府。

    穆连潇和杜怀让的手里,恐怕已然有了蛛丝马迹。

    昌平伯不会坐以待毙,等着杜怀让和穆连潇摸清他的老底。

    可比起杜怀让这个文官,昌平伯更担心穆连潇会坏了他的大事。

    穆连潇在永安十八年突然来过一次岭东,如今又被派到山峪关驻守,昌平伯的脑子多转几个弯,就能猜到穆连潇许是冲着他来的。

    兴许,也就是可能,豢养私兵是死罪,昌平伯不敢赌这个可能性。

    万一被揪出来了,损得不单单是他昌平伯府满门,还有瑞王的谋反大业。

    昌平伯不能和穆连潇撕破脸,要不动声色、干净利索地对付穆连潇,那贾德这个人是再好不过的了。

    把山峪关驻兵带进沙漠里,甚至动用私兵埋杀,以绝后患。

    在那片荒漠之中,谁能寻到是他昌平伯下手的证据?

    昌平伯在承爵前,跟着瑞王李享在京中行走,那正是扬威镖局最兴旺的时候。

    而以昌平伯的能耐,这宣城里要出现一个刘老爷和贾德,就简单多了。

    这些,都是杜云萝的推断。

    杜云萝不信贾德,在无法把贾德与二房联系起来的情况下,让穆连潇往昌平伯府再查一查,也是有备无患。

    两日后,疏影赶到了山峪关。

    穆连潇听闻他回来,赶紧问起了江南之事。

    疏影一一答了,见穆连潇沉思,他取出了信笺,道:“这是夫人给爷的,锦蕊姑娘千叮万嘱,说是一定要亲手交给爷,这信很是重要。”

    穆连潇微怔,而后抬手接了信封。

    火漆封得很严实,穆连潇眸子一紧,抿了抿唇。

    杜云萝如此谨慎,看来这信中内容非比寻常。

    取出信笺,穆连潇仔细一看,神色不由凝重。

    这封信,杜云萝写得并不流畅,只看她落笔字迹便知。

    杜云萝平日与他写信,说得都是家长里短的小事体,语调轻快,笔迹亦飞扬,而这封信上的字,虽无涂改,但落笔沉沉,一如她当时心情。

    信上所言,穆连潇不认为那是危言耸听。

    昌平伯在岭东耕耘多年,他有他的耳目,穆连潇和杜怀让在盯着他,昌平伯有所察觉也不无可能。

    若他注意到了,就会想方设法阻止穆连潇。

    处置穆连潇,又把昌平伯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最好就是把他交到鞑子手中。

    只要行军消失在了沙漠里,谁能说明白这些兵士到底发生了什么?

    如此神不知鬼不觉,圣上也只会以为是奇袭失败。

    穆连潇思忖着,转身去了黄大将军住处。

    黄大将军和黄纭在说着兵士操练之事,见穆连潇神色凝重,他皱起了眉头。

    “前回说过的贾德……”穆连潇压着声,把疏影从江南打听来的消息,以及有可能涉及昌平伯府一事转述给了黄家父子。

    昌平伯豢养私兵,黄大将军与黄纭是头一次听闻,不由瞪大了眼睛。

    穆连潇从袖中取出了圣上的密令,交给了两人。

    这是此番离京时,圣上交给穆连潇的,若有必要,让黄家父子参与到对昌平伯府的调查中来。

    黄大将军认得圣上笔记,上头又有圣上的御印,他们父子看完,点了火折子,把密令烧了。

    “如此看来,要好好商议,看看能不能钓上大鱼了。”黄纭摩拳道。(未完待续。)

第四百一十章 品味(月票300+)

    五月末的宣城渐渐热了起来。

    杜云萝搂着哥儿一道歇午觉。

    延哥儿向来都睡在里侧,如今他已经会翻身,杜云萝跟不敢让他在外侧了,免得他一个不小心掉下罗汉床。

    这几日,延哥儿很是粘人,见了杜云萝就要抱抱,连睡觉时都不肯松手,几乎是粘在了杜云萝怀里。

    杜云萝叫他粘出了一身汗,迷迷糊糊喊热。

    锦蕊取了蒲扇来,坐在床前给杜云萝和延哥儿扇风。

    穆连潇走到门外,听锦岚说屋里两人睡着,便没有进去打搅,让九溪在前院里伺候了水,梳洗了一番。

    再回到屋里时,杜云萝和延哥儿还未醒。

    锦蕊闻声,轻手轻脚给穆连潇行礼。

    穆连潇接过了她手中的蒲扇,冲她摆了摆手。

    待锦蕊出去了,穆连潇在床边坐下,不疾不徐地摇扇子。

    清风习习,杜云萝咕哝了一声,略调整了睡姿。

    边上的延哥儿半睁开眼睛,往杜云萝的怀里钻了钻,又闭着眼睡着了。

    穆连潇的眼中满是笑意,唇角上扬,好不容易才忍住了笑声。

    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子,延哥儿这睡相跟杜云萝一模一样,杜云萝也是这么扒着他不松手的。

    如此一想,穆连潇心情愈发舒畅。

    长发掩面,杜云萝有些痒,伸手挠了挠眼角。

    穆连潇笑着帮她把乌发挽到了耳后,露出白皙脸庞。

    她的肌肤白皙如雪,与延哥儿相比也不落下风,穆连潇忍不住拿指腹轻轻抚着她的脸颊。

    一大一小睡得很香,直到西洋钟打了点,杜云萝才醒转过来。

    睁眼看到了目光温柔的穆连潇,杜云萝一时愣怔,躺在罗汉床上没有动。

    延哥儿重重一蹬腿,踢到了杜云萝的腰,她才回过神来。

    “回来了又不唤我起来。”杜云萝嗔他。

    穆连潇弯腰在她唇角啄了啄:“舍不得吵你们。”

    杜云萝莞尔。

    延哥儿的大眼睛瞧着穆连潇,嘴里“咿咿”的叫唤。

    穆连潇一把将他抱起来,在延哥儿脸上亲了两口,就见延哥儿眯着眼睛冲他笑了。

    小娃儿笑起来可爱极了,穆连潇心花怒放,抱着儿子又亲了好几口。

    延哥儿玩闹了会儿,就哭着表示肚子饿了。

    彭娘子把延哥儿抱下去喂奶,杜云萝偎着穆连潇说话。

    “疏影把信给你了?”

    穆连潇的手指沿着杜云萝的长发梳理着,道:“看了,也和黄大将军父子商量了。我回宣城来,就是请他去山峪关做向导。”

    杜云萝身子一僵,直直望着穆连潇深邃不见底的眸子,心思一动:“你们是要请君入瓮?”

    穆连潇颔首。

    杜云萝蹙眉,担忧道:“既然布了这么详备的局,连江南那里都没打听出来情况,这贾德定是不见兔子不撒鹰。

    要让他露出马脚来,故意卖个破绽给他,会不会太危险了些?

    世子,若贾德真的是昌平伯的人,他的目标就是你,我担心……”

    穆连潇的手指点住了杜云萝的唇,目光沉沉湛湛,有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就是因为他不见兔子不撒鹰,才更要如此行事。

    请他入瓮,能松了他的戒心。

    云萝,我想要的不是化解贾德这个人,而是能彻底抓住昌平伯豢养私兵的实证。

    釜底抽薪,原本就不是安逸之事。”

    杜云萝的呼吸一窒,她细细品味着穆连潇的话。

    釜底抽薪,风险与机遇并存,就算今日是得了一个十成十可靠的好向导,穆连潇领兵冲进沙漠,奇袭古梅里,也不敢说必定能够全身而退。

    这就是战事,她要与穆连潇携手赴老,要防备的不仅仅是二房,还有战场上的各种真正的意外状况。

    贾德一事亦是如此,他的背后真是昌平伯府的话,能连根拔起来,也算是绝了后患。

    无论杜云萝是害怕还是紧张,所有的一切终究会变成男人们的战争,战场之上,她一介女流,如何插手?

    思及此处,杜云萝的心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她能在府中借由穆连喻的丑事打击二房,能反过头去让蒋玉暖动摇,能让练氏有苦难言,能生下延哥儿打乱二房的计划,但她无法真正保护穆连潇。

    这一点,杜云萝一直很清楚,只是每体会一次,就越发感觉到沉重。

    对付二房,她总有一日也要如此。

    等她手上的兔子足够多了,她才能抛出去等穆元谋撒鹰。

    要不然,一个不备,兔子被叼走了,鹰没有抓住,那就底牌全无,再想扳倒二房,就难上加难了。

    穆连潇见她低落,箍着她的身子,一下一下抚着她的脊背,道:“云萝,别怕,我答应你,定会多加小心,况且,黄大将军和黄纭也盯着那贾德,你只管安心。”

    杜云萝深吸了几口气,逼着自己慢慢定下来。

    她抬眸望着穆连潇,杏眸弯弯,挤出一个笑容来:“我应你,我不胡思乱想,只是你也一定要应我,要平平安安。”

    穆连潇吻住了杜云萝。

    唇齿相交,比言语更叫人安心。

    夜里,穆连潇又去了刘老爷府中,等回来时,已是二更天了。

    延哥儿早就由彭娘子带下去睡了,杜云萝坐在床头等他。

    穆连潇梳洗之后,一面宽衣,一面道:“明日我们去府衙一趟,后日我就跟贾德回山峪关。

    你放心,不出关,他不敢露出底细来。

    我若在路上出了意外,就是给了官府衙门和驻军将领大肆调查的借口,贾德不会这么蠢。”

    杜云萝点头。

    任何事体,都是雁过留痕,只要大肆查证,总会有结果的,尤其是有了调查的方向。

    之前穆连潇和杜怀让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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