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递上来的东西,正是林莞婉不见了的那只梅花垂珠耳坠。
吴氏听得丫鬟确切的话,手骤然握紧,掌心被微尖的勾子扎破都未曾察觉。“果然华儿是见过她!”
吴氏的声音森然无比,眼中的厉光吓得丫鬟才抬眼,便又再度垂眸,不敢去看她。
原来,林莞婉的耳坠确实是落下了,而且是在苏昭华拉扯她时,勾在了他袖上被带去。
当时慌乱,她丝毫未觉。
便是苏昭华也不清楚,是丫鬟给他换衣裳后要拿去清洗发现的。
耳坠上垂着的珍珠有小拇指大小,圆润光泽,一看便知不是普通人能有的。丫鬟们不敢瞒下,逐报给了吴氏。
儿子身上带了女孩子的物件,吴氏自是要查一查,何况她还觉得这东西眼熟。
一查之下,她怒意便是止不住,也惊疑不定。
这是能确定,她儿子绝对是按着计划见过林莞婉的,可为何最后却是与那该死的青梅在一起!而本该出现的林莞婉却是在晦气的二房苏梦芯那处换了衣裙!
吴氏心知这内中蹊跷,却是想不明白。
正是她怒急思绪沉沉中,外边响起问安的声响。
苏三老爷还是负着伤上朝告了假,才回到府中,手里还撑着拐杖,走路颇艰难。
“老爷,您可回来了,华儿到现在还一直未醒过来!”吴氏赶着几步出了里间,迎上照面而来的丈夫。声音哽咽。
苏三老爷神色不甚好,有些烦躁的嗯了声,没有安慰那已取出帕子拭眼角的妻子,径直去了看儿子。
吴氏被晾,这是头一回,微微一怔,强忍下不舒服也跟着回到里间。
苏三老爷俯身看了看趟在床上,脸色发白情况不太好的嫡子,眸中有着难忍的哀痛。
他闭了闭眼,敛起情绪才再转过身。到挨着窗的炕榻坐下。
吴氏一直默不作声跟在他身边。见他神色始终没有好转,也不敢说话怕招惹丈夫心烦。
夫妻俩一坐一立许久,到底女人家要少些耐性,吴氏没忍住开口并将攥在手心的耳坠给到丈夫看:“老爷。这是在华儿衣裳上勾着的。这是林家三小姐的耳坠!”
苏三老爷闻言。只抬头瞥了一眼。
见丈夫还是不理会,吴氏也急了,到他侧边的位置坐了下来。定定看着他语气带了怨怼。“老爷这是什么意思?!您这是要不闻不问吗?华儿见过林三小姐!!”
“林三小姐,林三小姐!”苏三老爷突然拍桌而起,恶狠狠的瞪着吴氏。“华儿已经这般了,你还念叨着这个人做甚,若不是你的主意,华儿还不定会发生这样子的事!!”
丈夫说生邪火便生邪火,更是将儿子出事的原因归结在自己身上,吴氏委屈的霎时涌出了泪,用帕子捂着脸再也受不住的大哭起来。
“老爷你着急,也不必朝我撒气,华儿是我的命,出了事我比谁都着急!你们都只知道怪我,可一早要促成这祸害姻缘的究竟是谁!华儿虚岁才十三,若不是你们母子非要先下手为强,定门好亲事,我会处处打算!!最终害我的华儿险些毁了子嗣!”
说到伤心处,吴氏哭得更是上气不接下气,顺了好一会,又才继续哭道:“这些事情都是那个林三小姐而起,如今华儿身上又寻到她的物件,我这做娘的有疑心,想要问问你这做父亲的主意。如何就错了,千错万错都是我,我现在就去一头磕死在林府门前算了,好全了你们最初的心思,也好背了这所有错!!”
吴氏从来都是温婉性子,平素连对下人说话都不重一个字,今儿哭得肝肠寸断,更是话落起身往外冲。
这种辣性子,别说苏三老爷没有见识过,连她的陪嫁丫鬟都没见过。
本来退出里间的丫鬟们,见自家主母都冲了出来,老爷大喊拦住的声音也震耳欲聋,都纷纷围住吴氏。不让她再往外去。
苏三老爷被指出推卸错责,本是面上无光,却是被妻子最后一番话吓得不清。
她若失了理智真闹到外边去,他们三房真是又要再丢脸丢满整个京城了!
丫鬟拦住了吴氏,苏三老爷忍着脚伤快几步也赶了出来,拉扯住她便又拖回了里间,碰的把门一关,将她甩在了榻上。
“无知妇人!你这是真要将我的脸丢尽才成!你别说磕死在林府面前,你就是磕死在皇宫门口,除了徒添笑话外,什么事也成不了!!”
苏三老爷又气又急,抖着手直指着吴氏咆哮。
吴氏的哭声更大了些,直哭得苏三老爷额间青筋突现,最终还是受不住妻子这种歇斯底里,态度软和了些语重心长的说起话来。
“你也别哭了,这事我知道不能全怪你,可是光凭一只耳环,便是如今儿子身子健全都未必还能要得那林三,何况儿子还出了事!我们现在不应该是抓着这事不放,而是想想儿子以后要怎么办!”
闹到终于有些成效,吴氏也收了声,可是泪水仍旧不停的掉着:“儿子以后怎么办,郎中不是说了,只要醒过来,再调养,子嗣该还是可以有的吗?!”
“但出了这事,已传遍了京城,以后说亲怕是难了!而且,你知道你的好儿子还做了什么!”苏三老爷一脸痛心,“他居然什么不学,去学沾那起子害人的东西,朗中与我说了实话。华儿他昨天服过五石散,他与青梅能在昨日那种要紧日子,做出这事,是因这害人的东西,失了神智!!”
得知真相,吴氏整个人都懵住了,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她的丈夫原本怒火滔天要查这里面的古怪,可见了朗中后却出奇的沉默了。
原来,儿子是被药物弄得做出这种失心疯般的举动!
要查,少不得会与长房说个明白,要是儿子用这种禁物被别人知道,参上一本,丢官也是会的!!
所以这事,他们就只能打落牙齿和着血,往肚里咽!!
吴氏因惊吓收起的泪,顿时再度横流,苏三老爷郁郁得也不想再多与她说话。方才一阵动气,他因伤失血本就强撑着去了上朝,现下正是眼前发晕,一甩袖自己闷闷的转身回房。
他这一步真是走错了!一向运筹帷幄的苏三老爷,首次发现还有自己不能控制的意外!(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二章 心思
林浩祺是用过午饭离开的。
他来将军府,一是忧心林莞婉生病的事,二是担心她为了继母回府的事生闷气。
如今见她精神还算不错,在说起继母的身孕时,反应只是冷淡并不激动,倒还劝他别为此事分了读书的心。
他觉得这样子妹妹已经是长大了,全然不必要他操心过多,欣慰之余带点失落也说不出其它安慰话,索性便回去温书。
而林浩祺走后,林莞婉大舅舅回到府中,带来皇帝因武肃侯府被袭事震怒一事,并全城戒严要彻查行凶者。
不料才下了令要散朝,便有言官弹劾睿王。
道是纵容刑部办案不实,前些日子定案的工部齐侍郎证据不足,却被重判牵连甚广引起民心不安,也影响了西北正欲兴建的水利事宜。
一人弹劾,更是引出七八位附议的官员。
皇帝未消下去的怒火再度被点燃,当时便质问了睿王。
睿王自是跪地大呼冤枉,可这事已引起皇帝了高度重视,命了刑部尚书重新彻查此案,并暂时驳了睿王掌刑部的权,先堵了众大臣的嘴。
这些朝中事,林莞婉不懂道道,只是当话在一旁听着。
陈家手中握着兵权,惯来也不参与这些文官们的党派之争,陈老太爷大儿子不过消提一句旁观便也不多谈。
随后林莞婉便跟着陈思琳回了房,看她出嫁绣的衣裳。两人笑闹一会一起歇了晌。
再起来时候,芫花压低了声与林莞婉禀报,木莲来了将军府,要见她。
寻了要去上房后院瞧奶娘的借口,林莞婉与表姐告辞,慢慢踱步回了屋。
才回到上房西厢,便见芫花站在廊下,频频的往院门方向张望,脸上有着急色。
果她一见着林莞婉,就迎了上前。跪着就要行大礼。被林莞婉冷声给阻止了。
兴许也是意识到自己在上房这样太过显眼,木莲跟在主子身边,是一直到了屋内才抬了起头,结实跪倒在林莞婉面前。
“小姐。您帮帮奴婢吧。”木莲头磕在地面。咚的一声响。
林莞婉捧起木香递来的茶。奇怪的看了一眼木莲。“你不是在府中看院吗,怎么这才一日未到,是犯了何错。居然跑到将军府来求我。你若是犯了府里的规矩,我便小姐,也是帮不得你,你回去找夫人领罚吧!”
未想到小主子一开口问了个原因,却不给她说话机会,更推诿得一干二净不会相帮,木莲怔在当场。
“小,小姐,奴婢,奴婢并没有犯了什么规矩。”
好半会,木莲才找回了神思,干巴巴的回了句。
抿了几口茶水,林莞婉搁下茶碗,似笑非笑的道:“你可真是奇怪,既然没有犯错,又何来要我帮你一说?好好的差不当,倒跑来说些有的没的,就你这份不用心,你这个月月钱便也不用领了。芫花你记好下了。”
木莲的脸霎时白一分。
她发现她什么都还没有说,便先被指了错,还罚了月钱,林莞婉表现得非常显,她不想管她任何事情!但,她能随便拿捏她!
木莲本以为能回尚书府当差,林莞婉就是默认了她的心思。
她也是回到了尚书府才知晓小陈氏要回府,连老爷的人影都没有见着,便听到这个晴天霹雳的消息,木莲如何能不急!
情急之下,她便又想到林莞婉明知她心思,这会又派她回了府,定然也是抱着让她争的意思。她与继母不合,继母怀着身孕回府,想要恶心她也是人之常情。
所以,木莲虽知林莞婉这是利用她,但也因此误会为她们间该是站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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