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见是许平,林莞婉心间松了口气。
苏昭珩身边的亲卫她都认得,许平性子算是温和好相与的。
此时,苏昭珩摆了个请的手势,林莞婉也不再耽搁,抬步迈进了屋。
屋内只有一盏烛火,放在圆桌中央。
林莞婉看着半暗半明的房间,视线最后落在了做为分隔的屏风处。
“你随我来。”苏昭珩说着。引着林莞婉往她正探究的地方走去。
慢慢靠近。淡淡的伤药味夹着微苦的汤药味便在她呼吸间绕之不去。
果真是爱伤了!
林莞婉三步并做两步,直接越过了苏昭珩,直跑到了床边。
床上的老妇人正半靠着,头在一点一点的打着瞌睡。
光线有些暗。林莞婉看不太真切。正欲再凑近端详时。许平端了烛台过来。
霎时间光亮驱走了暗淡,老妇人的面容清楚展现在了林莞婉眼前。
半白的银丝被工整梳在脑后,用一根银簪固定成髻。历经风霜的肌肤,已起了层层的褶皱干巴巴的像是贴在她脸上。使得妇人就像是快要老去的枯木。
林莞婉倏地红了眼框,声间极哑的喊道:“妈妈……”
在烛光闯入时,戚妈妈眼皮便颤动着,只是沉重之极,一时睁不开。当少女带着哭腔的颤抖声音响起,她一如遇着春风的小草,穿透了坚硬的土地,有了力气猛得睁大了眼。
“奶嬷!”林莞婉再度唤了声,人也已经扑倒在了床沿边,贴在被面上泪眼模糊。
戚妈妈睁大着眼,面上激动又有着不可置信的神色,一双手摸到了床边上林莞婉的发顶,慢慢顺着往下摸索。
“可是小小姐?是小小姐吗?!”
“是的,是我!是我!戚妈妈,我是婉婉。”林莞婉眼中的泪一颗颗坠落,牵着老妇人的手贴在了脸上。
苏昭珩此时却是上前一步,弯了腰与林莞婉道:“不能引她激动,她如今可不能落泪,否则这双眼,未必再能保得住。”
苏昭珩的提醒使得林莞婉一抖,也发现不对来。
奶娘刚才是一直用手在摸索着,她看不见了?!
林莞婉忙抬头,借着烛光,看到了戚妈妈那在记忆中总是盛满宠爱慈祥的双眸,黯淡无光。连烛火的光都未曾在内中倒映出来。
眼前的发现,林莞婉蹭的跳了起来,伸手想要去摸那双眼眸,此时戚妈妈却是呼吸急促,喉咙像风箱似的呼迟响着。紧接着,激烈的咳嗽让她揪住了襟口满面痛苦。
“许平!”苏昭珩喊了声。
许平忙上前,快速的点了戚妈妈背部几处穴位,戚妈妈咳嗽声嘎然而上,人也软软往后靠倒。
“戚妈妈!”林莞婉惊叫一声,用力推开许平。
未想到娇娇小小一姑娘家会有那么大劲,许平被推得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子,呆呆的眨了眨眼。
苏昭珩见激动不已的林莞婉,忙解释道:“她没事,不给她止咳嗽,她会憋不过气来。她呛入了大量的烟气,伤了五脏,也熏伤了眼。”
在苏昭珩说话间,林莞婉已把上了戚妈妈的手腕,自然也发现了她气衰的脉相。
“烟气?戚妈妈曾遇到走水?!”林莞婉松开戚妈妈的手,又将手放在她心口处,发现她呼吸轻微。
苏昭珩点头道:“是的,我让人为她清理时,她身上有多处烧伤的疤,手背上也还有遗留的。”
林莞婉又急急去看戚妈妈的手,果然看到颜色深浅不一的肌肤,刚刚吓得止住的泪再次掉落下来。滴落在老妇人手上,碎裂。
看见少女再度落泪,哀婉的模样另人心疼。
他不由得也弯下腰,伸手轻轻拍着她的背,一惯冷清的黑眸像盛了泓清泉,波光柔和。“别哭了,一会她便会醒过来,届时你这个样子,不得又引得她伤心?”
自重生以来,林莞婉第一次觉得苏昭珩的声音是那么好听,那么温柔。另她不自主的选择顺从。
她将戚妈妈身上的被子往上拉了拉,盖好,用手背抹去泪珠,哑然道:“我想苏世子已知晓我奶娘出事的详细吧,你可愿和我说说,我要知道究竟是谁害的我奶娘这般。”
对于林莞婉面对事情能迅速冷静,并已寻到重点,苏昭珩微微有些吃惊。“你怎么就那么笃定,她是被人害的?!”
“我奶兄也是学过武又极孝顺的,若不是被人害的,如何会让奶娘一人在外被你遇上。只能说,我奶兄绝对也是出事了!”
林莞婉字字清晰,声音更是透着冷,微垂着眼睑,纤长的睫毛却是掩盖不住她凌厉的目光。
苏昭珩看得皱起了眉,心中堵得很,无意识的伸手去盖住了让她的双眸,声音轻缓而有力:“我将事情告诉你,你的仇,你的恨,也由我去报……”(未完待续。)
ps:谢谢兜兜不回家亲打赏的平安符,木赢亲的桃花扇,木圣玥的月票。现在为止月票数是88张,还有12张就能加更哦~~请月票。
推荐好友的书,《嫡爆》by鈤颜小改简介:这是由现代白青亭在古代一手欢乐掀起的嫡女风暴。
第七十二章 真相
你的仇,你的恨,由我来报。
林莞婉被这带着坚定的话惊得心乱如麻。
这算是他对她许下的承诺吗?
可是为什么?!
林莞婉凝望着苏昭珩的眼中,全是不可思议,脑海中闪过这世与他再度相遇后的种种。
屡次的出手相帮,对她流露的情絮,一一掠过。
林莞婉突然发现,他似乎还处处在迁就着她的性子。
愈发清晰的猜想,使得林莞婉后退了几步,视线也随之从他身上挪开,望向了许平放在小几上烛台。
烛台上跳动的光芒,忽然像是一把烧得极旺的烈火,将她双眼灼得生疼,将她烤着似的。
恩与怨,她分得清。
前世她是他的妻时,他都不为所动的看着她的家人赴刑场,更是让她含恨而终。如今她不再会是他的妻,又哪用得着他去操份这心!
她又为何要与他有再多牵连?!
“苏世子言重了,只是施救与相告之恩,我便是感激不尽,不敢再多劳烦世子。”林莞婉心间酸涩难忍,语气也僵硬无比。
苏昭珩被她突然的疏离,冷语刺得心底快速的翻起了风浪。
只见他眸光暗了暗,面色又恢复了平常的冷凝。
是他太过着急,所以她才一直抗拒。
她如今是深闺小姐,不是前世他的妻,当是不愿再三与他一外男来往过密。何况现在的他确实没有立场去许这种承诺。
事情,还得循序渐进。
他要定她。便会让她再度成为他的妻!
他更会尽一切能力,除了另她感到困扰的事与人!
苏昭珩收起心间的杂乱,转身抬步,要往外去:“林三小姐不妨坐下,听我细说。”
一反白日与晚间时的纠缠不休,苏昭珩的淡然使得林莞婉眉心跳了跳,心底像是空了一块。
她抿了抿唇,再看了眼昏睡的戚妈妈,也步出了屏风。
不会,屋内便有着低低的说话声。
****
烛蜡在燃烧中融化。一滴滴淌落在烛台底部。又慢慢汇聚成似水涟漪般的膏状。
林莞婉脸色苍白,一双手死死的攥紧,愤怒如冲天而起的浪花,席卷得她眼前阵阵发晕。
“这些都是奶娘亲口与你说的?你可还有再查清?”林莞婉半天才找回自己声音。夹着怒气问道。
因为愤怒。她自己都未察觉。是问了一个多么无理取闹的问题,也忽略了如若苏昭珩真去查了意味着什么。
苏昭珩倒是不介意她质问般的话,很是淡然道:“事发时情形是你奶娘亲口所述。我确也是有派人再去查她话中真假,因为我不可能让一个底细不明的人靠近我。”
“在她突然冲出来要撞到我马蹄上,我还以为是有心之人。哪知是让我要带她进京,要去镇国将军府,更提到了你的名字。这件事虽然历经了八年,可只要做下,便会有蛛丝马迹。顺着这些踪迹我得到情况,与你奶娘口径相同。”
林莞婉怒得一拍桌子,咬牙道:“当年我母亲去世,戚妈妈第二日就被继母赶了出府。小陈氏当时满口慈悲,还说看在母亲面上让人送他们回乡一程!可却那么巧在路途中遇上客栈走水?!”
“这一程,是她想将人送到黄泉路上!小陈氏好手段,当年戚妈妈必定是撞破了她什么事情,才引得她想要杀人灭口!”
少女发怒,一双清亮的眼眸蒙了浅浅的血色,那是血丝在眸中汇聚,与年龄不相符的戾气将她娇美面容添了丝扭曲。
苏昭珩真真假假掩盖了寻人经过,本只是想点出这暗中捣鬼之人,想要她去提防些。不要再像那日般,险些中计被毁去清白。
可少女的敏锐超出了他预料不止,更显露出了她的心智早已超越了幼嫩之龄。
苏昭珩发现他一丁点也不了解面前的人儿,她今世除了母亲去世外,在将军府的日子是舒心的。
许平给到的调查中,她该是无忧无虑,有些任性又开朗的才是。
一时疑惑的苏昭珩走神起来,目中探究也愈发的深。
屏风后此时却传来声响,惊得林莞婉瞬间就站了起来,提起裙摆就往后跑去。
戚妈妈醒来,她想要下床寻林莞婉,哪知因眼前模糊,撞到了床边的小几上发出动静。
林莞婉来到她身边,将她又扶回了床上,听她呼吸沉重又转身要去倒水。
外边的苏照珩亦跟了过来,弯了腰想去看她情况,哪知便被戚妈妈握住了手。
“小小姐,老奴以为是再也见不到你了。”戚妈妈握住了苏昭珩的手,便不停的摩挲着。
苏昭珩眼角抽了抽,忙抽回了自己的手。
戚妈妈却对他粗糙的手心吃惊,弹坐起来:“小小姐,如何你的手会有茧子,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