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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兄这次去大连想来也是为了买卖吧?”
做了半辈子的中年人,又岂会没有看出这人的谨慎,最后便轻声询问道。
“嗯!”
当然是为了买卖上的事,若非如此,又岂需要去大连,准确的来说,是去大连见贸易行的大股东!
或许当初他向校长立下军令状不费府中一分一毫,但是校长并未让他承担所有的风险,而是由个人拿出了十万两作为股本,甚至就连商行所用的马车,都是校长“徇私”打了招呼后,他才能从军中购得的二十几辆以及其所需要洋式重挽马,换成旁人,怕是想买也买不到这些东西。
而这次到大连,除了见校长,向这位贸易行最大的股东汇报此行的收益之外,更重要的是向校长汇报另一件事儿,那件事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啊。
列车的速度并不算快,但行驶一夜之后,在清晨时分便到了大连,在徐铁珊走出大连火车站的时候,因为提前打了电报的关系,人不过只是刚一出车站。他便看到接站的牌子,然后径直走过去,那人二话不说,便领他到站外坐上了一辆马车,直奔官邸的所在的府邸街了。
“……在草地上到处可见随意丢弃的羊毛,而有些在毡账的周围更是堆积着大量的黄灰色的羊毛。甚至那些堆积如山的羊毛堆下,已经沤为黑碣色正如同内地沤肥一般,完全不加一丝利用,这是因为用不完,所以都被遗弃了,只不过蒙人丢弃的羊毛,即便是其毛质粗糙,那也是羊毛,可以制毡、可以制线也可制呢……”
尽管上一次也曾看到同样的情景。但那一次徐铁珊并不了解羊毛的价值,而现在他却深知校长的打算,未来的蒙古将是东北的牧场,为东北提供换取外汇的羊毛,那是每年数亿元的市场,换取的外汇足以支撑东北的市场。
“嗯,确实是这样,蒙古绵羊是粗毛羊。除蒙古特异用于织褐、栽绒、作毡耗用极少数一部分之外,因为运输问题。几乎从未曾运出过草原,所以其用途大都是被遗弃,这也是蒙古人现在主养山羊的原因,毕竟他们需要用山羊还息……”
甚至山羊还是蒙古荒漠化日益严重的根本原因,山羊与绵羊不同,其啃食时会连草根一起啃食。在过去的两百多年间,迫于债务的现实压力,山羊慢慢的取代蒙古绵羊,而在山羊连根啃食下,一个个草场越发的荒凉起来。
可即便如此。也并不妨碍蒙古人养山羊,因为相比于绵羊,山羊更易过冬,而且还债时晋商只认山羊,这是因相比于绵羊,只有山羊能够从蒙古草地一路被赶到京城。
相比之下绵羊反而更适合蒙古,不过并不意味着绵羊没有缺点,它们不像蒙古山羊一般,能耐得住冬天的粗饲料和严寒,它们冬天需要适当的饲料补充。当然也会带来一个意想不到好处——一方面是未来东北可以向蒙古输出以玉米等物为主的饲料,另一方面又能够促进蒙古人的真正定居。
“可他们并不知道,山羊对草原危害很大;因为它们会把草根抛出来吃掉;造成草原退化,最终又会导致草原严重失衡;导致常年干旱;沙尘暴肆虐;把地表土壤吹走;使草根裸露;大面积沙化……”
念叨着后世几乎世人皆知的一个事实,唐浩然端起餐桌上的稀饭喝了几口,然后才继续说道。
“所以,即便是基于保护草地的原因,我们也应该把这一局面扭转过来。让蒙古人主动的养起绵羊来。”
“校长,其实让蒙古人养绵羊很简单,就是要有人收毛,没有人收毛,他们又岂会养绵羊,而晋商不收羊毛,是因为运输问题,虽说这次回程的时候,我们运回了一百多吨羊毛,但这是因为距离近,如果再深入几百甚至上千公里呢?”
蒙古的羊毛不值钱,是因为运输的问题,对此,唐浩然又岂能不知道,即便是在几十年后,蒙古的羊毛依然不值钱,直到西伯利亚铁路以及京张铁路筑通之后,蒙古的羊毛才从废弃物,开始慢慢的显现价值,可即便如此,收购商也是几乎白拾的价格收购羊毛,这种情形一直持续到汽车时代,直到汽车出现后,才从根本上解决了运输问题。
“铁珊,你的意思是?”
看着坐在餐桌前的徐铁珊,唐浩然笑着反问道,因为他是自己的学生,所以才会邀请他与家中吃早餐,当然他来的时间也正是时候。
“修铁路,校长,以学生看来,完全可以修铁路……”
修铁路?
眉头微微一皱,唐浩然的心里却犯起难来,按照东北的铁路规划,并没有修建进蒙铁的计划,而现在徐树珊却想要修建铁路?铁路……蒙古确实需要一条铁路,但是现在修,会不会早了点?
“校长,学生所指的铁路,并不是准轨铁路,而是窄轨轻便铁路,这一路上的地形还算平坦,虽有河流,但草原上河流极浅,沿途更无崇山相挡,其筑路成本自然不高,以学生看来,有一千五百万,便足以修至库伦城……”
铁路,在回程的时候,徐铁珊甚至亲自绘制起路线地图来,在他看来只有把铁路修进蒙古,才能解决最根本的问题。
“没有铁路,诸如羊毛之类的蒙古特产运不出来,同样,东北的工业消费品也运不进去,除非,我们永远只满足取代晋商的地位,如果府中想要把蒙古变成牧场,就必须修通铁路!”
只有铁路才能解决运输问题,也只有铁路,才能让府中真正控制蒙古。
“修建进蒙铁路,确实有这个必要,但是……”
深知修建进蒙铁路必要的话唐浩然并没有表示反对,而是在赞同之后,又把话声稍稍一顿,又接着说道。
“但是府中现在并没有这方面的经费,毕竟现在铁路建设费也是一个萝卜一个坑,恐怕……”
欲出言回绝徐铁珊这个建议的唐浩然,在思索片刻后,还是选择用资金问题加以回绝。虽说有必要,但并不紧要,毕竟现在蒙古的市场还不成熟,冒然修了铁路,反倒有可能引起关内的反弹,这无疑是唐浩然所不愿意看到的。
“校长,如果不需要府中出一分钱,而且也不会影响到铁路公司正常融资呢?”
对于筑路,徐铁珊早就是胸有成竹,现在唯一需要的就是校长同意,也就是总督府的同意,只有总督府同意了,他才能把筑路的银子弄出来。
“哦,你是想自行融资?自建铁路?”
看着一副胸有成竹模样徐铁珊,唐浩然倒是一阵诧异,在东北谁人不知,这东北铁路一直都是由铁路公司垄断,现在徐铁珊却是想在铁路上面分上一杯羹。
“学生所思所想皆是为了国家,”
站起身徐铁珊深鞠躬道。
“如果没有铁路,蒙古永远不可能成为校长之牧场,蒙古于汉人离心,势必日益严重,还请校长恩准!”
面对徐铁珊的鞠躬请求,唐浩然的眉头戚着,反复思索着其中利弊,好一会才开口说道。
“只恐怕,这事传出去,不定会在关内引起什么样的风波啊!”(未完待续。。)
第114章 外流(求月票)
秋天是收获的季节,非但对于庄户人家如此, 同样对于许多事务官员同样也是如此,尤其是年青的,刚刚从政法学校毕业,通过考试成为事务官员的青年学子们的人事变动之时。六月份考试结束后,这些年青的新晋而以充满的朝气的事务官员会前往各级民政厅任职,在随后的四个月的试用期中,这些经过几个月实习的青年官员必须要通过自己的努力,证明自己足以担当起事务官员的责任。
尽管在1893年的东北,经过一年的努力,已经基本构建起了一套行之有效的行政机构,但时值草创,依然是数不尽的事务,粥多僧少之下,几乎每一个青年学子都能在短短几个月中成熟起来。
到了秋天,随着一份总督府民政部人事科发出的委任状,这些自政法学校毕业的青年学子便摇身一变,成为东北当局的事务官员,开始了为民服务的生涯,但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通过试用期,尽管在粥多僧少大前提下,当局需要大量的事务官员,但总会淘汰一部分人,实际上,淘汰总是不可避免的。
没有铁饭碗,同样也没有金饭碗。在公司职场如此,在政府机构同样也是如此。秋天决定着农民一年的生计,同样也决定着一些青年官员的命运。
有时候命运总是如此,在秋天的时候,当一些青年官员欣喜若狂的接受委任状,手按法文宣誓“维护当局之法律,尽忠职守。忠诚尽责地为的民众效力。”时。同样还有一些官员会因为种种原因是接到一份解雇通知书。而对于有些官员来说,他们甚至可能会失去丰厚的退休公积金——因违纪而被当局没收。
薄薄的一纸通知书,被送到唐小虎的面前时,他简单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怎么会这样?我怎么会被解雇?
我是同文学院一期学员,我是全科第七名,在朝鲜时候,便以出任民政长官……但现在。摆在面前的这张薄薄的通知书,却以告诉他一个事实,他被解雇了。
“根据当初的合同,你的退休公积金也将被没收,你需要在十五天内搬出公寓……”
冷冷的,没有一丝情感的言语,从别人口中道出,进入唐小虎的耳中,这如何能让曾怀揣着有一天要做民政部次官的他接受,他双眼通红的看着手中的解雇通知书。在通知书上能够看到民政部部长的署名。
退休公积金被没收,这意味着他失去了退休的保障。许多府中的官员之所以畏纪如虎,正是因为相比内地的官员,他们多了这么一份终身的保障,生怕稍有不甚被解职,失去了这份保障。
十五天搬出公务员公寓,这意味着在东北他失去了落脚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