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海无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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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海无碑- 第2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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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自己最要好的兄弟指着胸膛骂卑鄙、无耻、恶心,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感受,可是他从来没觉得自己做错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要怪自己。

    自从六年去了军营,加上之前的两年他的可以避而不见,已经过去了八年了,八年。

    毫无征兆,顺王此刻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不明白他出现在顺王府门口的用意,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走开。

    那一刻,他觉得自己无措得一如当年那个懵懂不知的小孩。

第二十八章 生辰

    景旡笑着从身后跳出来,见到他如见到老朋友一般亲切地上去搂肩,见他有些僵硬,这才顺着他的目光注意到一旁的顺王。

    忙躬身行礼,顺王微微颔首,明白他来找的人是景旡不是他,脚步一抬就翻身上马。

    景旡和他的目光都落在远去的顺王身上,还是景旡先收回视线,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司徒登,你今天怎么有空来找我?”

    司徒登瞪了他一眼,道:“我听说你跑到顺王府了,就来看看你死没死?”

    “看你说的,我能出什么事啊。”景旡一手勾在他肩上,两人慢慢往前走着。

    司徒登冷哼了一声道:“你那点小心思可瞒不过我,小时候瞒不过,长大了也瞒不过。就像刚才,明明你一早就看到他了,还非要和我装一番熟络给他看。”

    景旡大笑了两声,问道:“今天去哪儿?是喝酒还是听曲啊?”

    “听什么曲啊?今天可是你生辰,喝酒去。”司徒登见他抽离了搭在自己肩上的手,便将胳膊往他肩上一搭。

    景旡眉间一跳,干笑道:“今天竟是我生辰,这日子过得也太快了些。”

    司徒登瞥了他一眼,故作恼怒责骂道:“你看你,皱什么眉呢,今天是你生辰,总想着从前的事干什么?”

    “我可没想从前的事,不管了,喝酒去!”

    两人相顾笑了一阵,像小时候一般互相勾着肩往远处走去。

    谁也没有注意到,身后不远处,顺王正调转马头,十分失意地看着这亲密无间的二人。

    楚沉夏从蜜饯店里出来,捧着好几包青梅干,宝贝似的捧着,倒惹得路人一阵好奇,这怀里的究竟是蜜饯还是财宝,无奈起了歹心的人都不敢多看两眼,他身上发出的阵阵杀气实在令人无法直视。

    在院子里遇上半容,半容不解道:“你买这么多的蜜饯做什么?”

    “舍弟爱吃。”

    “嗯?”半容一怔,觉得自己似乎听错了,顿了顿,问道:“你有弟弟?怎么也从未见你提起?”

    “他小时候最喜欢吃的便是这青梅干了,明明酸的要死,却拼命往嘴里塞,其实就是怕我和他抢。”楚沉夏沉着的脸忽然扯出几分笑意来,眼神也柔和了几分。

    手从其中一包里取出几片青梅干递给半容,半容笑着接过去,放到嘴里眉头便紧紧蹙了起来,大叫道:“怎么这么酸?”

    楚沉夏也拿起一片放进嘴里,味蕾即刻被酸味侵袭,整个人微微一震。

    半容见他满脸的酸样,笑道:“我不骗你,酸吧,你一定是去了城西那家吧,那一家的蜜饯不大甜,尤其是这青梅,简直要酸掉牙齿,还是尚书府附近的一家蜜饯铺好吃的多。”

    楚沉夏缓缓咬着青梅,让那一片酸楚尽情得在齿间绽放,吃完了才道:“沉毓他偏偏喜欢吃酸的,他说不好吃的东西才没人跟他抢。”

    “楚沉毓,沉毓,这个名字真是不错。”

    听到她说出楚沉毓这三个字,楚沉夏心口猛地一跳,半天才缓下来,一张脸白的没有血色。

    半容没有注意到他的变化,边吃边问道:“你既然想念你弟弟,怎么不回家去看看他?”

    抬头时才注意到面前这个人早已变了脸色,嘴唇轻轻动了几下,便听他说道:“今天是他逝世后的第八个生辰日。”

    半容一怔,低头重复着咬青梅的动作,许久说不出话来,悄悄抬眼看了他一眼,忍不住劝慰道:“听你的描述,沉毓应当是个乐观的孩子,无论在哪,他一定过得很开心。”

    景旡忽然从楚沉夏身后冒出来,随意从他怀中拿过一包青梅,连抓了好几颗塞到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今年的青梅可真甜啊。”

    说完,便跳着走开了。

    若在平时,楚沉夏一定劈手就夺过他手中的青梅干的,可他吃青梅的神态实在像极了小时候的沉毓,所以每回都由着他抢过青梅吃。

    半容愣了愣,问道:“你们从前认识?”

    “他是我外公从外面捡来的孩子。”楚沉夏点头道。

    没走几步的景旡脚步一顿,恶狠狠地回头道:“你才是捡来的孩子,我明明是老头在外面的私生子。”

    楚沉夏笑着白了他一眼,对半容道:“他啊,没个正经的,年纪和沉毓一般大,就是个孩子。”

    半容回头去看已经走远的景旡,吃惊道:“孩子?他像个孩子吗?我看他的心思不比你浅。”

    “我的心思很重吗?”楚沉夏侧目看她。

    半容认真地想了会,才郑重地点头道:“有时重有时不重,反正摸不清你的想法。”

    景旡走进房间把门窗关好,从后窗那跳了出去,拐了几个弯就跑到了禾轩。

    刚刚去喝酒的路上,忽然见到了原清,见她一脸急得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忙拉住她问清了事情来由。

    永明病发,实在痛得不行,便让原清偷偷出来买两味止痛的药材,可是出了王府,没走几步原清就迷路了。这也难怪她,她才十三岁,寸步不离地跟着永明,哪里有时间出来溜达?

    景旡对司徒登寻了个理由便搪塞了过去,一个人悄悄回了府,永明近来的身体似乎越来越差。景旡想不明白,当初黎浮用秘术下在二人身上的蛊,是要靠永明长期吃药来维系的。

    如今他都断了永明的药,她的身体怎么反而越来越差了?

    跳进她的房间,安静的没有一丝声音,仿佛是被废弃多日的房间,没有一点人气,莫名的苍凉感。

    走进内室,见永明正细细描着眉毛,脸色十分红润,见到景旡粲然一笑,宛若是个好动的小姑娘。但那双眼睛透出的疲色却是任何胭脂都无法掩盖的,手指在她命脉上一搭,带着些怒色瞥了她一眼,永明被他看的心惊肉跳,忙道:“怎么了?”

    景旡游目四周,目光落在微微鼓起的被子上,疾走两步将被子猛地一掀,果然有一个食盒藏于被子下面,景旡怒道:“这是什么?告诉过你多少次了,不能吃不能吃,你怎么就不听呢?”

    永明不解道:“我什么都没吃啊。”

    “那这是什么?”景旡指着那食盒道。

    “呃。。。”永明的视线顿住食盒上,讪讪道:“今天不是你的生辰吗?认识这么久,也从未好好庆祝一番。想到前几日半容生日时,王府那样热闹,又想到你孤身一人在外,便想着亲自下厨给你做些糕点吃。”

    景旡从未想到这方面,指着食盒的手如被针刺一般,悻悻收回,尴尬道:“我还以为。。。”

    话锋一转,有些期待地望向她,“这是你亲手做的?”

    “是啊,放了很多我喜欢吃的榛子、松子、桂花还有核桃,除了这些还有凤梨酥,都是我做的,你快尝尝。”永明说到吃的,两眼放光地看着他,上前拉过他便在床前坐下。

    景旡听到她加的都是她喜欢吃的东西,不由得怀疑道:“那你藏在被子里干什么?”

    “她们都知道我不能吃这些的,被看见了就不好了,我总要找个隐蔽的地方藏起来。”永明似乎为自己的明智得意。

    景旡有些无语,藏在这么明显的地方,谁看不见?她的侍女看见公主藏了东西,总不至于傻到戳穿她吧?

    永明有些心急地打开了食盒,将三层食盒一一放下,兴奋道:“你快吃啊。”

    景旡拿起一块凤梨酥看了看,正要往嘴里送,余光瞟到她正眼巴巴地望着自己,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夸张道:“真好吃,特别甜,凤梨很新鲜。”

    永明咽了咽口水,不由自主地拿起一块核桃酥,景旡立马抛来一个眼神,永明瞥了他一眼,瞋道:“我知道我知道,我不吃,我是想拿给你吃来着。”

    说着有些惋惜地看了看这块核桃酥,小心着递给他,景旡接过去只咬了一口便放下了。

    永明立刻瞪大眼睛道:“你!不吃了吗?你就咬了一口啊!”

    景旡又拿起一块榛子糕,眨了眨眼睛道:“我想每个先咬一口,到时候再慢慢吃。”

    简直无耻,永明舔了舔唇,默默数起了糕点个数,一,二,三。。。。。。十八,一共十八块,他吃了三块,还有十五块。

    景旡突然就不吃了,将食盒一一装好,永明诧异道:“你不吃了?”

    “嗯,我拿回去吃。”景旡忽然跳下床。

    永明连忙跟着跳下床,拦下他道:“不行,会被人发现的,依我看,就在这里吃完再走吧。”

    景旡还不明白她的心思,到时候自己吃不下了,好让她来吃。

    看来今天,是得吃撑着回去了,无奈地重新坐下,当着她的面,飞快地将糕点一个个往嘴里塞,期间有一次差点噎着,一把拎起桌上的茶壶喝了足足三碗茶才免去这噎死的痛苦。

    眼看着只剩下一个凤梨酥,将它拿起仔细端详着,景旡如释重负地一笑便要低头咬下去。

    永明只觉得着空气里到处都是她喜欢的味道,各种香气袭人,可这贪嘴的景旡竟是一个都不给她留,一个接一个往嘴里塞。

    眼看这最后一个也被他咬开,凤梨的香气袭面而来,永明闻着这香气有些神志不清,俯身便朝着凤梨酥凑了过去。

    景旡见她凑过来,一时有些忙乱地往嘴里送,永明扑了空,没能吃到凤梨酥,咬到的是景旡的唇。

    景旡一脸受惊地看着她,永明眨了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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