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下桃花眼看着神情略带紧张的齐清儿。
竟忘了躲闪。
严颂本就步步紧逼,每一剑刺出去都基本和祁王擦身而过。
祁王突然停住了躲闪,严颂握剑的手也跟着一紧。
面前这个男子。
正是给齐清儿许下生死诺言的男子。
他是王,更是齐清儿十五年都未曾忘记的王。
这一瞬间,严颂有了迟疑。
但刺出去的剑头距离祁王的喉咙只差分毫,因为祁王的不停转动,齐清儿飘零的缠绕在祁王脖颈处的长发也同时被切断,碎发顿时随风扬起。
齐清儿眼看剑头就要伤到祁王的要害。
她没有考虑的余地。
此时的祁王,就算她依然恨他,她都不能让他此时丢了性命。
京城当中的风云还有没真正的开始搅动。
她怎可以愚蠢至极,毁了自己唯一一个在京城当中可以用真实身份面对的人。
毕竟他也曾在不知道她真实身份的情况下,帮她解决了公主的比武招亲一事。
选择相信祁王。
于她来说是人生的再一次豪赌。
但就算是豪赌,此时此刻她也要进行下去。
屏住呼吸,用尽全身的力气,齐清儿猛的转身护在了祁王的胸前,整个人背朝严颂,长长的乌发甩过严颂手中的长剑,瞬间又被斩下几根发丝。
此时的严颂万万没有想到齐清儿会有此举。
一时惊慌,面色瞬间铁青,前额斜垂的乌发后面,那三角眼充满了失措,他既无意要夺了祁王的性命,更不愿再伤害齐清儿。
刺州密林的那一剑到现在都还刺在他自己的心上。
可眼下说收手已经太晚!
他握着软剑的右手退缩不及,眼眸收紧,猛地扭动手腕,软剑随即松软,再无杀伤力。
然软下来的软件却如同厉鞭。
在齐清儿挡在祁王面前的肩上狠狠拍打了一下。
声音如雷刺耳。
祁王和严颂同时一震。
齐清儿却因从肩部传来的刺痛,整个人很快瘫软,呼吸急促,心率不稳,面色瞬间煞白。
严颂连忙将软剑收入鞘中,三角眼中充满了心疼。
抬脚跺地,推动自己整个身体往后挪动了数米,雪白的衣襟也和他身后的大雪混成一色。
祁王搂着站立不稳的齐清儿,桃花眼中闪着冰冷的寒光,直逼严颂的三角眼。
“若你真的了解清儿,就不应该出现!”祁王抿动着薄唇,吐出一口寒气。
严颂站直身,眉角微颤。
祁王说得没错,他的出现对于眼下的齐清儿来说确实无益。
但他就是控制不了对齐清儿的感情,三日不见如同三秋,更别说发现她和祁王这样的旧爱在一起。
“放开她,我便放你一条生路!”
好大的口气,严颂望着忍受着剧痛的齐清儿,失去了理智。
齐清儿痛着视线模糊,耳膜嗡嗡作响,但还是知道他们都在说些什么。严颂的这句话着实让齐清儿感动担忧,她回京前交代过的话,眼下的严颂是忘得一干二净。
费力将眼神投向几米开外的严颂,她声音不稳,道:“放我一条生路好吗!严颂,正如祁王所说,你若是了解我,就不应该出现。。。。。。”
她必须要阻止严颂的这个邪念。
他不仅会为此丢了他自己的性命,甚至连整个八大江湖帮派都会受到严重的牵连。
祁王怎么都是皇子,刺杀皇子的罪,可是要灭九族的。
齐清儿不愿看到严颂失足,而成千古恨。
此话一落,严颂胸口猛地上下起伏,她竟然当着他的面站在祁王一边,心中怒火肆意腾起,握在剑柄上的手再次收紧,目光紧紧扣住祁王的双目。
此时,竹婉闻声而来。
她噌地从不远处的丛林间飞了出来。
于此同时严颂不再迟疑,他今日非要带走齐清儿不可,他容不得祁王再搂着她多一分一秒。
瞬间寒风扎起,四角亭中大雪飞扬。
严颂重新扒出了软剑,此次他的目的只为从祁王怀中夺出齐清儿。
祁王见状,眉眼一凝,紧紧搂出齐清儿。
而齐清儿却因祁王突然收紧的臂力,痛得轻叹了一声。
这一声,让祁王分散了注意力。
他立刻更换姿势,试图不伤到齐清儿。
然严颂却正好抓住了祁王防守的破绽,一个狠心,将剑头刺进了祁王的胸膛,剑头瞬间被染红。紧接着另一只手搭在齐清儿的肩上,又同时拔剑,运出无穷内力,带着齐清儿一起往四角亭外飞去。
祁王顾及不暇,又被严颂突如其来的内力隔空击在了胸口。(未完待续。)
第九十九章,淡仇亦寡恩,反之。。。
被严颂刺到的伤口其实不深,但因为元气所击,鲜红的血液迅速在他胸口的衣襟上蔓延开来。
整个人连退数十步,最后单手撑在了四角亭的栏柱上。
此时的竹婉正撩身于空中,迅速地扭头看了祁王一眼,见其站稳了身,便知道他并不大碍,又一扭头准备朝严颂隐退的方向飞去。
“不用追了,她会回来的!”
祁王只是垂眼看了一下伤口,薄唇勾出一个邪魅的摸不透的浅笑,又冷眼看着齐清儿被严颂带走。
同时命令竹婉停下追赶的动作。
竹婉又一撩身,稳稳地落在了四角亭中,“殿下,她可是知道您的计划的人,真的不用追吗?”说着,皱眉走到祁王跟前。
祁王收回撑在栏柱上的手,依然没有要去检查伤口的意思,眼眸中挥洒着大雪,道:“放心吧,她谁也不会说的。”
“可是殿下,适才那个男子分明是认得殿下的,难道殿下就不担心,若果现在放了此人,日后会造成威胁吗?!”
竹婉看了一眼祁王的伤,为祁王不平。
“他就更不用担心了,清儿自会让他闭口不言的。。。。。。”祁王说着,伤口猛的抽痛,轻叹一声。
他扬起眼角,眯出一个弯钩。
适才严颂分明就不想杀他,若是真想,又怎么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祁王单手抚了一下胸口,走到四角亭的边上,望向严颂和齐清儿飞去的方向。
“不出一个时辰,她一定会重新回到我身边!”桃花眼中深不见底。
……
严颂揽着齐清儿急速掠身,几个飞跃,已经隐入被大雪覆盖的丛林当中。
周身雪白刺眼,伴着寒风的呼呼声。
齐清儿无力挣扎,浅白的朱唇依在严颂的耳边,淡淡道:“严颂,答应我的事,你又忘了!”
语气带着怪罪,但她实在无力发出呵斥的声音。
严颂眯眼看着前方,只做没有听见齐清儿的话。他此时也乱了心绪,自知做了不该做的事,但又不想承认。
齐清儿继续道:“若你不想我现在就放弃这条残缺不全的生命,你现在就放我下来!”
这几个字吐得太快。
她微微地在严颂的臂下娇喘。
严颂听得心头一紧,翻身而下,落在了大雪之中。
齐清儿站稳之后,立马推开了严颂,往后倒退几步,软靴陷进雪中,发出咯咯的声音,寒气顺着她的脚掌往上蔓延。
她将痛都收在心里,眼底似寒风一般冷峻地看着严颂。
严颂垂下双手,怔怔地看着齐清儿。
披肩而下的乌发随风扬起,他顿了顿,然后俊脸扭曲道:“你还要相信这个祁王吗?你别忘了,他可负了你的一生!”
远在江湖的严颂,自然不能清楚的了解当年的冤案。
其实受害的不止是齐清儿一家,还有祁王已经他的母亲炀氏一族。
他垂目怜忧地望着齐清儿。
“严颂,京城当中的事情你不了解,我做这样的选择自有我的判断。严颂,算我求你了好吗!你这样毫无前兆的出现,总有一天会害了我的!”
她尽量排开从脚底传来的刺痛,杏眼闪着恳求望着严颂。
“你想过我的感受没有?!”严颂突然的嘶吼。
但他又马上扭过头去,隐去愤怒的表情。
十五年和齐清儿生活在一起,他应该了解她。
她不是不想在乎他的感受,而是现在的她无暇顾及,谁叫她遇到严颂之前就已经背负了雪仇。
严颂咽下怒火,重新转过头来,“我受不了你和他接近。。。。。。”
语气十分受伤。
齐清儿也不忍看着严颂现在的样子。
为了回京,在易容丹一事上,严颂几乎为她拼掉了半条命。她这一辈子都是欠严颂,此时不愿看到严颂伤心。
她缓缓往前一步,凑到严颂跟前,“我答应过你,一旦旧案昭雪,我就离开京城,和你共迹天涯,你该相信我!”
严颂粘上了雪花的睫毛煽动了几下。
他张开双臂轻轻地将齐清儿拥入怀中,口中呼出热气,道:“那要多久?”
齐清儿没有拒绝严颂的拥抱。
这个拥抱于她来说更多的是亲人之间的拥抱。
她贴在严颂胸口,微微闭了闭眼睛,目中闪着刚硬,道:“一年,我们一年为期如何?”
“好!”严颂大声道,脸上的怒气也去了三分。
齐清儿注意着严颂的情绪变化,思量片刻,她继续道:“那你保证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得再这样毫无来由的出现。”
语气甚是坚硬。
此话一落。
严颂甩了甩头,松开齐清儿。
立马恢复了不正经的状态,“知道了,下次出现提前通知你就是了!”
齐清儿垂下眼睑,她知道这个时候,此话就是最好的答案。
看着地面上淹没过脚面的白雪,她稍有迟疑后道:“眼下你也已经来看我过了,我也答应了你一年为期,现在送我回四角亭吧!”
严颂俊眉立刻又蹙到了一起,“回公主府就是了,何必还要回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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