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阀风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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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阀风流- 第20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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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郎、君!”

    刘浓剑眉飞扬,眼底簇寒,吐字如冰,将陆始怔得一瞬,趁你怔,再与你言,把揽于眉前的手一收,背负在身后,冷声道:“刘浓之名何惜?然,陆氏女郎何等娇贵,岂会为人所拐带?陆郎君需得谨言,切莫教不知情者误解!”

    “误解……”

    陆始愣得一愣,随后便回神,心中更怒,吼道:“如若未拐带,那,那我家小妹……”

    “小小三郎!”

    这时,陆老沉沉一喝,竟将陆始的话生生掐住。

    见陆始犹欲再言,陆老吊眉一挑,沉声道:“小小娘子乃陆氏明珠,岂会为人,为人拐……带!”说至“拐带”二字,老仆吹得胡须乱颤不休。

    陆始急道:“陆老,小妹……”

    陆老道:“小小娘子安好,不过是游雪尔……”说着,对刘浓道:“刘郎君且入内,莫教小八郎君久候!”

    刘浓听出有些不对,剑眉一皱,欲问究竟,却被陆老催促,只得钻入车中,陆老命车夫驱牛。陆始狠狠的盯了一眼刘浓,踹帘而入,命车夫回返。

    两车一前一后,来至庄院深处,恰遇陆纳。

    陆纳面色匆匆,衣衫犹作零乱,见了刘浓眉梢一扬,把刘浓拉在一旁,问道:“瞻箦,你怎地还敢来?”

    刘浓道:“不得不来。”

    陆纳长叹一口气,问道:“小妹可好?”

    又是这般问?刘浓皱眉道:“祖言,到底出了何事?”

    “瞻箦……”

    陆纳眉头紧皱,看着面前的刘浓,见他神情不似作伪,便道:“昨日你走后,小妹割裙断席,持剪相逼阿父,汝可知晓?”

    舒窈啊舒窈……

    刘浓心中颤抖,闭了下眼,吐出一口气,沉声道:“我已在顾氏听说了,舒窈何在?如今可好?”

    “顾氏?”陆纳微微一怔,随即苦笑:“顾氏既已闻,想必会戏笑我陆氏与张氏,瞻箦在顾氏可有见着……”说到这里一顿,这才反应过来刘浓的话,惊问:“瞻箦,舒窈何在?”

    舒窈何在?

    一语飞出,两个郎君面面对窥,各自惊醒,随后陆纳便将一夜风波道尽。

    陆舒窈见刘浓负气而去,心中又疼又急,竟趁势将两人情事昭示于众,陆玩震惊而怒,张迈羞难自颜。小女郎奔至车中,夺过其母张氏手中绣剪,指天祭地,以死作逼。是夜,小女郎恐阿父将自己困居,唆使侍婢,怂恿忠随,竟于次日雪蒙之时,飞奔离去。

    留下一书,仅作一言:舒窈此身乃父母所赐,然,舒窈此生已许刘郎君,愿作丝萝,愿为桃夭,莫寻莫忧。

    “唉……”

    陆纳重重一掌拍在身侧树上,沉声道:“瞻箦,此事已难善了,今日也不宜见过阿父,莫若改日再来,只是,需得逞早将舒窈送回来,切莫胡为。”

    刘浓自然知道轻重,星目绽着光,一遍遍拂着混乱的心潮,说道:“祖言放心,待见过侍中后,刘浓便去寻舒窈,若舒窈已至华亭,五日之内,刘浓必再至吴县。”

    陆纳气道:“汝还欲见过阿父,汝不知阿父此时……”

    刘浓道:“祖言,舒窈待我情厚如山,刘浓岂可避之,岂可负之!”

    “刘郎君,小小七郎,小八郎君有请。”这时,陆老迈出月洞,朝着俩人快步而来,而陆始则远远的斜蔑着刘浓,嘴角带着冷笑。

    “谢过陆老,刘浓这便去见过侍中。”

    “且慢!”

    陆纳叫住刘浓,形势紧急,也不与他解释,沉声道:“陆老,且容我先见过阿父!”言罢,大步向院内走去。(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八章 何故垂首

    顶风饮雪。

    陆始抱着双臂,冷声道:“刘氏子,我若乃汝,定将羞愧而难存于世,何不掘坑自埋乎?”

    刘浓懒得理他,负手静侯。陆纳进去已有半个时辰,刘浓心中亦如眼前之景,苇絮乱飞,脚底却阵阵作冷,布袜早已尽湿,正在慢慢结冰。

    一炷香光景,陆老再次出院,深深凝视刘浓半晌,说道:“且随我来。”

    美郎君强撑着不适,迈着麻木的脚,随陆老走进院中。

    正室无人,陆老将刘浓领入室中,意味深长的看了刘浓一眼,沉声道:“暂且稍候。”

    刘浓揖手道:“谢过陆老。”

    陆老眯了眯吊眉眼,裂嘴一笑,卷着衣袖于背后,绕着回廊疾步而行,待行至一间雅室,阖首道:“小八郎君,老仆求见。”

    “进来吧。”略带疲倦的声音传出来。

    “是,谢过小八郎君。”

    陆老在门口除却步履,绕过楠木帷屏,一眼便见陆玩皱着眉头坐在矮床上,右下方跪坐着陆纳。陆玩揉了揉眉心,把手中的书信往案上一搁,闷声道:“陆叔,且观此信。”

    陆老道:“不敢当小八郎君称叔。”说着,拾起案上书信细阅,待阅毕后,侧身问道:“小小七郎君,清风尚有何言?”

    陆纳眼睛一亮,倾身道:“潜龙藏渊,若遇风云时机,或为阿瞒,或为孔明。”

    陆玩冷声道:“便是陶龙骧又何如?况且,此子终是北人,南北岂可混杂。想当初,若非北人奸诈,我阿兄,我阿兄,何至于……”说着,阖上了眼,想起了殁于洛阳的两位阿兄,陆机、陆云。

    “小八郎君。”

    陆老将信缓缓一阖,恭身默退半步,跪于案前,老眼含泪,双肩微颤:“都怨老仆,若非老仆当时有伤在身,不能随小五郎君入洛阳,否则,定可劝得两位小郎君及时回归江东。”

    “非也,依得阿兄脾性,便是陆叔亦定不可劝,罢,勿再言此,那刘氏子何在?”陆玩睁开眼睛,眼底伤痛一闪即逝。

    陆老道:“老仆将其引至东室,正候着。”

    “甚好!”陆玩腾地起身。

    “小八郎君……”

    “阿父……”

    陆老与陆纳齐呼,陆玩身子晃了一晃,心中到底犹未拿定主意,只得复落矮床,眉宇间尽是踌躇,他思量此事已有一日一夜,若要就此将女儿下嫁,那是定然不可,休言其他,两者门庭犹若天地云壤。但若是硬逼女儿嫁给妻侄,依得舒窈的性子,指不定真……

    想到那明晃晃的绣剪,陆玩顿觉头痛欲裂,狠狠的拍了矮床一巴掌,叹道:“都怨我,平日宠令夭太甚!”

    陆老道:“小八郎君,小小娘子之事,四野已然尽闻,此时再言已是无意。小八郎君且度之,华亭刘氏子,到底何如?”

    陆玩道:“才貌俱全,若居明堂,当不处王谢之下。”

    陆老道:“相比陶龙骧何如?”

    陆玩眼睛一眯,拾起案上茶碗,抿了一口,沉声道:“陶龙骧系出寒门,刘氏子出自沛郡名门,论出身当是刘氏子稍胜,但若论政才,陶龙骧砺精砥志,正若精金百汰、在割能断,而刘氏子年未盈冠,实难相提并论。”说着,顿了一顿,又补道:“然,便是而今之陶士行,又岂可譬比我陆氏?”

    陆纳突然道:“阿父,儿子有一问。”

    陆玩瞅了一眼怪眉怪眼的儿子,冷声道:“道来。”

    陆纳歪着脑袋想了一阵,皱着眉头,疑惑道:“瞻箦出自沛郡刘氏,如此说来,瞻箦理应属南人才是。”说着,侧首喃喃自语:“亦或,沛郡在北?”抬头问道:“阿父,沛郡乃北乎?”

    “汝,汝……”陆玩汝了半天,汝不出来,沛郡当然在南,三岁小儿皆知。

    陆老道:“沛郡,在南。老仆若未记错,华亭刘氏,初创亦在南,似是,似是得名于建康新亭……珠,珠……”

    “珠联共辉,然也,瞻箦原是新晋之江东士族也……”陆纳好似恍然大悟,而后啧啧又道:“再言,陶龙骧年已六十,瞻箦年方十五,自不可比,嗯,不可比,切莫乱比……”言下之意,相差几十年呢,焉知瞻箦比不过龙骧乎。

    两人一唱一合,室内气氛颇是怪异。

    陆玩吐口一气,瞪了儿子一眼,喝道:“尚未究汝之责,竟敢胡言乱语。”

    “阿父,儿子只是据理作争罢了,莫非阿父之言尚能大过天理去?”陆纳满不在乎的笑了笑,偷偷瞅了陆老一眼,心中极是奇怪为何陆老要为瞻箦说话。

    陆玩气道:“汝……逆子!”

    陆老对俩父子的吹胡子瞪眼睛视而不见,众子、女中,陆玩最喜的便是陆舒窈与陆纳,怎会当真生陆纳的气。

    陆老裂了裂嘴,说道:“小八郎君,老仆从不信鬼神一说,刘氏子将来如何,难以一言断之。然则,圣人常言,后生可畏,焉知来者之不如今也。”一顿,又道:“而今,小小娘子不知去向,依老仆之见,此事切不宜张扬,需尽快将小小娘子寻回。至于他事,自有小八郎君细度,刘氏子此刻便候在东室,小八郎君何不静心清目,以观其颜,以闻其语?”

    一语长长,引得陆玩深思。

    室内唯静,陆老朝着陆纳使了个眼色,两人默然退出室。将将出室,陆纳便掏出酒壶饮了一气,哈着酒气笑问:“陆老,何故?”

    陆老伸手夺过他的酒壶,叹道:“小小七郎,酒之一物,饮多伤身。”说着,自己却对着酒壶饮了一大口,抹了须上酒渍,赞道:“好酒,裂喉!”

    陆纳笑道:“瞻箦从未见过陆老,到底何故?”

    陆老裂嘴道:“眼顺。”

    一炷香后,陆玩踏出室来,皱眉问道:“人犹可在?”

    陆纳眉头一颤,朗声道:“瞻箦乃守信之人,定在。”

    “稍后,再与汝算帐!”陆玩盯了他一眼,卷起衣袖,快步而去。

    陆老眼望着陆玩背影,叹道:“小小少年郎,老仆只能帮你到此了。”

    “唉呀,要糟!”

    陆纳一声惊呼,陆老寻声而望,眉头皱起来……

    ……

    刘浓孤坐于室,双手按着膝,目光微垂,敛而不视。

    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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