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阀风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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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阀风流- 第38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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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浓勒马顿蹄,半眯着眼,沉声道:“李司州,摧民速走,刘浓若不陈阵邀敌,唯恐十余万遗民,尽遭屠戮矣!驾!”言罢,再不多言,一夹马腹,纵向城北。

    “呼……”

    李矩蓦然回首,望着越去越远的白浪,盯着内中那簇红缨,捋了捋须,情不自禁地喃道:“刘浓小儿……刘瞻箦,确乃江东之虎矣!未想,其人竟与茂猗交谊非浅,罢,局势已非,往事已枉,些许小芥,岂可久挂于怀!”一顿,吼道:“江霸,速速遣人,摧民南逃,莫再扯牛牵羊……”

    “诺!”

    ……

    风潇潇兮,洛水寒。

    桃豹引八千余步、骑军插至洛阳北,勒阵于八里外,静待石虎前来汇合,且欲遣骑将于城下哮城,殊不知,刘浓却于此时,引步卒七千,阵列于金墉城外。

    “呜,呜……”

    邀战的号角声,盘荡于天。

    勒马于小土坡,桃豹满布伤痕的脸为烈阳一衬,更为狰狞凶恶,斜眯着眼,凝视八里外的战阵,但见近万大军孔格陈列,却无一人出声,无边的气势顺着绵绵微风,悄悄浸来,压得人胸口憋闷、肉颤心惊!

    白袍,江东之虎!其人为何在此?巨枪白骑何在?为何仅余步军?

    桃豹豁裂的嘴角扯了扯。

    “蹄它,蹄它……”

    这时,对面营阵中踏出一排骑士,当中之人正是熟悉的白骑黑甲,未见半载有余,其人的牛角盔尚插了根红缨。

    稍徐,远远奔来一骑,勒马于五百步外,高高扯起马首,斜扬剑槊,叫道:“桃豹,何在?”

    无名之辈,安敢阵唤吾名!桃豹大怒,面色却不改,冷冷一笑,瞥了瞥副将。

    副将当即奔出两百步,抬枪指着来骑,喝道:“汝乃何人,安敢哮阵!”

    “哈,哈哈……”

    来骑拖槊转马,放声狂笑,不屑的瞅了瞅副将,吼道:“吾乃江东之虎、刘中郎帐下,北宫是也!尔等千里奔来,可闻战角乎?既闻,何不容战!缩头塞脚,窥视于侧,状若潭中之龟,岂乃大丈夫本色!桃豹,妇人尔!若不敢战,且速速拔马回窜,莫教人唾弃矣!”

    “气煞吾也!”

    桃豹瞋目切齿,脸上蜈蚣伤痕抖颤不休,拍马纵出百步,勒起马首,扬着长枪,大声叫道:“无名之辈,徒逞口舌之利尔!半个时辰后,吾定当取汝头颅,竖插于旗巅!”

    “汝且来取!”

    北宫冷然一笑,拍马归阵,朝着刘浓点了点头,璇即,翻身下马,抽刀在手,归入虎噬卫。

    刘浓纵马冲向磐石卫,缓缓拔出楚殇,喝道:“诸将、诸卫,安在?”

    “在!!!”

    北宫、杜武、薄盛、薛礼、言续,以及全军百人将齐声而应。

    刘浓拉下面甲,剑指对阵,冷声道:“有我无敌,斩溃此军!”

    “有我无敌,有我无敌!!”

    咆哮!三千白袍纵声咆哮,随即,冷漠的祖氏精锐步卒亦为其所点燃,奋声怒哮!

    顿时,哮声若龙,犹若实质,轰然砸向对阵!恰逢烈风卷来,卷草若浪,于是乎,天地间,再不闻他声,唯此狂龙呼啸来去,充斥乾坤,捭阖无敌。

    “呼,呼……”

    桃豹久经沙阵,横目瞥了一眼已阵,待见已方士卒,人人神情凝重,蓦然一惊,岂容敌阵搅势,当即挥手,喝道:“擂鼓!!步军,辗阵!骑军随我冲阵,两翼包抄,溃其中军!!”

    “嗵嗵嗵!”、“呜,呜呜……”

    战鼓与号角齐鸣,两阵同时雷动。

    “拔刀!!”北宫挥刀狂叫。

    八百虎噬卫撤刀在手,动作整齐划一,便见得阵阵光寒闪动,似水荡漾,泛起光晕逼人窒息。

    “虎虎虎!”虎噬卫以刀击盾,踩着振盾点,如墙徐进。

    “挺盾,左斜,三寸!”斜斜挺起手盾,正逢阳光逆转!

    “大戟士!挺戟而前!”

    “霍霍霍!”

    五百大戟士列阵于虎噬卫身后,踏着沉重的步伐,斜举丈八十字戟,两刃皆锋,寒光辉煜。

    “拔刀、持枪,阵列抵前!”言续见虎噬卫已动,当即高扬长枪,率领四千祖氏精锐,踏步而前,呈“八”字型,斜斜列阵,护住大戟士。

    左右前三军即动,中军磐石卫护着射声卫,紧随其后。

    当此际,阵势已成,乃为锋矢阵,虎噬卫乃全军精锐,居尖破敌,大戟士专设敌骑,祖氏精锐可攻可守,射声卫斜携两路,覆射面极广。此阵,唯有一缺,中军易破。

    我军尚有三千骑军,步卒竟敢摆锋矢搅战,刘浓小儿,安敢如此欺人矣?!桃豹气冲斗牛,将满口黄牙咬得格格作响,深深吐着满腔浊气,横眉一眼,待瞅见刘浓中军仅一千五百步卒,以及百名骑军亲卫,且一半为弓箭手,顿时羞恼难当、怒不可遏,拍马扬枪,吼道:“骑军,两翼斜绕,直取中军!”

    “诺!”

    两军阵推八里,瞬息即至,两股铁流,恰若冰山对撞,“轰”的一声。

    冰渣飞裂……(未完待续。)

第三百二十九章 诸方合围

    两军交战于野,人数过万,漫无边际,极其壮观。

    “鹰,鹰……”

    金日耀天,苍鹰盘旋于日下,鹰眼捕捉苍茫,至上往下俯视,但见得双方战阵绵长拖曳,锋矢阵宛若一柄出鞘长剑,由头至尾长达数里,剑锋气贯长虹,一路直剖。

    对阵脱裂作两段,一者为五千余步军排成“曲”字阵,与剑锋直面争雄,一者为三千骑军,绕过了锋矢阵东西两翼,由尾部直撞,意图首尾夹击,一举撕碎中军。

    浪花,铁骑之浪撞上礁石!中军裂展,八百磐石卫挺着长五尺、宽两尺之巨盾,层层叠叠、凭空筑城!射声卫据中,箭雨漫天,一排又一排的胡骑栽落草地,如饺落锅!

    射得极准,排箭却城!

    再观剑锋,恰如中切陈腐,虎噬卫排山倒海般步步挺进,横刀绞起残肢断体,蛮横斩断敌势敌气,待北宫大吼‘三段斩!’,敌阵,唰唰唰,矮了一茬又一茬,人头,乱滚!

    璇即,桃豹未能撞破磐石卫,见势不可为,纵马欲取两翼,大戟士转锋……

    半盏茶。

    步军首溃,铁与血较阵,人头不停的滚落,无头之脖血柱喷溅,中断半肢挣扎于血滩,令人见之胆寒,仿若一只魔鬼的手掐着脖子,寸寸窒息。身经百战的胡卒裂着稀黄的牙齿,无声尖叫,浓烈的恐惧,教人胆裂魂飞!

    “逃啊!!”

    少倾,亦不知谁率先扔下弯刀,抱着脑袋,拔腿便奔,霎那间,惊慌失措的黑蚂蚁窜了满野,一溃千里!!

    “吼!”、“唰!”

    一名雄壮的大戟士百人将,扬起十字戟,奋力一拉,将一名胡骑由头至尾,中剖,血水与肝肠哗啦啦泄了一地,奇臭难当!仔细一瞅,内中尚有一根手指头!

    “撤!!!”

    桃豹胸口中箭,豁嘴抖颤,发指眦裂而胆颤心惊,当机立断,拔马便逃。

    “呜,呜呜……”挺击号角声,暴响于斜背后。

    “轰隆隆!”

    雷骑,云动!

    ……

    “蹄它,蹄它……”

    “呜,呜呜……”

    骑军溃败,呼延谟败了,败得一踏糊涂,败得噤若寒蝉,引以为傲的大漠游骑,便若螟童玩物,被巨枪白骑挑飞向天,斩于马下,被具装骑来回蹂躏,纵使敌军轻骑,装具亦远非已方可比。

    草原之子啊,大漠雄风,为何不堪一击?!此战,非战之罪也……

    呼延谟眼瞪欲突,把马打得疯快,拼命的逃向函谷关,脑海里则闪现着一幕幕画面,那画面便似梦魇,令人浑身颤抖、羞恼欲狂,颔下溢血,非乃受伤,乃是牙咬下唇,中裂!

    “追击百里,驾!”

    一声娇斥,大红披风飞扬,白骑卷浪,卷过零星的胡骑,瞬间吞没!撞散成群的溃骑,无情斩杀!如魔鬼之鞭,肆意的鞭笞着暴戾罪恶!大风起兮云飞扬,白骑骄龙,扫荡四野!

    “希律律……”

    待直直追至百里外,荀灌娘秀足踩蹬,高高勒起马首,人随马起,扬着带血长剑,指着低头逃窜的呼延谟溃骑,娇呼:“尔等皆乃草骑尔,若敢复来,且拽头于马首,吾将探囊而取之!”

    “尔等,草骑尔!!”

    雄壮洪亮的声音,沿着草海扑了过来,如虎噬魂,令人牙齿打颤,呼延谟未敢回头,双腿死力的夹着马腹仓皇逃窜,经此一役,八千游骑尚据马而逃者,不足四千!内中五成,于溃逃中授首!

    当下,荀灌娘扯过脑后红绸抹了抹脸颊血迹,焉知愈抹愈红,索性不管,而后,斜眼看向曲平等人,但见人人铁面雪寒,中目吐赤,神情恭敬,小女郎微微一笑,勒过马首,嫣然道:“暨此一战,敌骑胆魂已丧!诸君,壮哉!”

    “荀将军,壮哉!”

    “阿姐,壮哉!”

    众将目光热烈,孔蓁眼眸直冒星星。

    荀灌娘秀眉一扬,嘴角微微一翘,心道:‘吾乃,上将军,三军之主帅矣!’眯着眸子,掠了一眼草野中的尸体,胡人着兽皮甲,不屑拔之,骑弓散落四野,不屑捡之,弯刀可融,奈何懒得顾之,当即,纵马回奔,娇声道:“沿途,聚马,速回!”

    “诺!”

    白浪反卷,冲向洛阳,一路上挽扯失主之马,收敛已方阵亡白袍,无一拉下。

    待至洛阳城南,得马两千有余,白袍重伤八十,轻伤五百,阵亡两百有余,幸而甲坚,是以轻伤者众,亡者大多为轻骑。而轻伤者当即解开救急包,于马背裹伤,足堪复战。

    将将奔到城下,闻听城北战角雷鸣,江霸叫道:“城北,敌骑由东北而来,刘中郎率军战敌于城下!”

    “东北?”

    当即,荀娘子秀眉一竖,稍作沉吟,斜勒马首,绕过城南,反向直插东北,浩浩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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