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阀风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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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阀风流- 第39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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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仆仆咙……”

    璇即,一抹勾指复起,似有伊人盛绽于莲,踩着月盘,婀娜起舞,含水明眸映镜妆,曲折纤腰半俺颜,继而,挑指如戳珠,一缕一缕,江映月,月抱人,飞入月中悄不见,唯余轻纱绵绵,杳然于飞,挂于九天之颠!

    《春江花月夜》

    “蹄它,蹄它……”

    四相十二品,琵琶缭原,飞雪漫蹄,踩着节点,一步步浮上山坡,华亭美侯戎装甲身,慢慢融于阳光,汇于松下,斜斜一眼,看向牛车。

    有女盛妆,跪坐于车中,梳着垂云髻,怀抱琵琶,螓首微歪,玉腮枕着弯曲的琵琶凤首,两缕云丝缠颊间,浅浅拂着樱唇,十指若葱玉,巧拔四弦,洒落清音片片。

    蓦然,女子徐徐抬首,看了一眼白骑黑甲,璇即,眸子一低,抿了抿嘴,缓拂玉弦,唱道:“今夕何夕,鼓笙于乐台,嘉宾云来;今夕何夕,落魂浸月台,良人何来;今夕何夕,金雀转令台,去岁复开;今夕何夕,落花依重楼,思君何来……”

    歌声漫絮,乃楚地之风,其间内容,却令马背上的刘浓眯了眯眼,轻轻一抖马缰,雪蹄浅踏,走向牛车。

    “咳!!”

    祖延正自悠悠然,闻歌,神情好似极惊,陡然一变,疾疾斜了一眼车中女子,重重一声假咳,转而,笑颜复起,挺胸掂腹走向刘浓,笑道:“常闻人言,华亭美侯擅琴,惜乎,今日刘郡守未曾携得绿绮于身,如若不然,共鸣一曲,岂不美哉!”

    琵琶浅止,余音盘旋,锦帘徐落,俺住娇颜俏色。

    刘浓撤回目光,瞥了一眼祖延,翻身落马,背后白袍扫过青草,徐徐而行,待至祖延面前,取下牛角盔,挟于腋下,拱了拱手:“刘浓,见过祖郡守!”

    祖延乃陈国郡守,白身。刘浓乃华亭侯,二者相会,祖延本当先行见礼,奈何祖延自持身份,如何肯先礼?

    如今,见刘浓不咸不淡的一礼,而自己尚有求于人,只得故作潇洒的摆了摆手,笑道:“华亭美侯乃海内名士,祖延不才,亦然心向往之!故而,尚望美侯,切勿以俗礼相待!敢问美侯,此女之音,尚可堪得?”

    刘浓瞅了一眼牛车,却见边帘揭开了一条缝,内中,眸光扑闪如莹,随即葱指退却,帘闭,再不复见。暗忖:‘此女,竟沦身于泥,从而求助于我,祖延也祖延,其胆也肥!安敢冒天下之大不韪?!’

    华亭美侯心惊若鼓擂,面色却半分不改,淡然一笑:“若以音论,当为世之翘楚,吾所见者,唯有二三女,可堪相比!”

    “妙哉!”(未完待续。)

第三百四十一章 豕犬相逐

    祖延拍掌而赞,笑眯眯的打量着刘浓的一举一动,见刘浓仿若对女子甚为满意,便举着一盏酒,笑道:“美侯远道而来,祖延奉家兄之命,前来相迎,尚请美侯尽饮此盏,聊却途累!”

    若真奉祖镇西之命,岂会半途劝酒?刘浓剑眉一拔,未作声色,淡然拒道:“刘浓负诺于身,不可饮酒,祖郡守好意,刘浓心领!”

    祖延举着酒杯愣了一愣,转而恍然大悟,拍了拍额头,笑道:“然也,华亭美侯乃古之君子,重诺犹胜于城,岂可轻亵?祖延无状,尚请莫怪!”说着,瞥了一眼牛车,欣然道:“闻美侯前来,祖延早已命人扫榻燃香,静待君履。现下,莫若你我一道入城,对膝赋咏,复闻歌舞……”

    “祖郡守!”

    闻其犹自刮臊不休,刘浓心生不耐,委实懒得与其周旋,当即拱了拱手:“郡守好意,刘浓心领!然,刘浓既入陈国,岂可滞留于半道,待见过镇西公,再与郡守把臂言欢!”言罢,翻身上马,即纵马缰欲去。

    祖延眼光闪烁,面上红一阵、青一阵,暗中羞恼不已,当即扬手叫道:“且慢!”

    “仆咙……”

    便在此时,一声琵琶弦惊,余音震颤,刘浓心口被揪,徐徐回首,眯着眼睛一看,只见牛车边帘颤抖,两根玉指将锦帘拔开一条缝,内间女子眸若茕兔,怯怯的衔着人影不放。软阳浅浸窗棱,覆颜半面,一半明媚,一半忧殇。

    半晌,刘浓笑了一笑,缓缓摇了摇头,复又点了点头,眼神镇定从容。女子眸子一眨,璇即会意,眉心寸放,斜咬嘴唇,半倚琵琶,浅浅一个万福。

    “祖郡守,别过,改日再逢!”、“驾!”

    刘浓深深的看了祖延一眼,勒转马首,纵出桂树深影,卷向东方,五百白骑浪涌追随。

    祖延奔至东头,目遂白浪翻下山坡,嘴角慢慢翘启,捋了一把羊须,不屑冷笑:“名士者,食雅与色也!华亭美侯,江东之虎,不过尔尔!”言罢,转身走向桂下华牛,揖了一揖,沉声道:“昔日,祖延应汝之诺,终未改矣。汝且,好自为之!”

    “诺!”

    ……

    三里,转瞬即止。

    待骑队翻临小山岗,刘浓摇了摇头,默然一叹。

    但见得,一排华丽的牛车停靠于树荫下,祖约正挥着白毛麈作洋洋状,待见刘浓引军而来,哈哈一笑,挺着雍容大肚,合麈揖道:“祖约,见过华亭美鹤,刘瞻箦!”

    唉……刘浓只得纵下飞雪,拱了拱手:“刘浓,见过祖郡守。刘浓戎甲在身,多有失礼,尚望莫怪!”

    “何怪有之?”

    祖约洒脱一笑,飞快的瞥了一眼身侧之车,待见闻丝不动,心下一松,将白毛麈斜斜一打,径自上前,把着刘浓的手臂,走向矮案,边走边道:“且来,且来,祖约未有好酒,且美侯亦因诺而不可饮酒,故而,略备清茶一盅,尚望美侯莫弃!”

    刘浓瞅了瞅案上茶盏,但见内中飘着几许茶沫,清澈可见人影,心道:‘果乃鸡肠吝啬之辈,难成大器!’当下,捉起茶盏浅抿一口,未觉其香,反生其燥,淡然道:“谢过祖郡守,刘浓尚需入城见过镇西公,故而……”

    “莫急,莫急!”、

    祖约豁嘴直笑,黄牙参杂晨间余肉,竟惹得一只苍蝇飞来,绕其嘴角徘回不去,欲扑齿中肉沫。

    “嗡嗡嗡……”

    祖约挥了几下白毛麈,未将苍蝇赶走,反晃得自己头晕,当即,将麈一扔,“啪”的一声,一巴掌拍于嘴角,而后,以三手指一搓,摊开手掌一看,苍蝇已亡,内中尚有一截肉丝,极臭难闻。

    刘浓后退一步,剑眉微皱。

    “哈,哈哈……”

    祖约蓦然一怔,随即放声大笑,状若不羁真性,少倾,蛮不在乎的将肉丝一弹,欲挽刘浓之臂。

    刘浓复退三步,拱手道:“祖郡守,别过!”

    “且慢!”

    祖约赶紧将刘浓唤住,快步走到牛车边,从内中摸出一双木屐,大马金刀的走向刘浓,笑道:“君子也,冠戴乾青,足履坤黄。名士者,展姿露容,当惜美羽!两相如是,岂可无美屐?祖约不才,擅为弄屐,故,赠屐于君,尚望莫弃!”言罢,将木屐一递,目中含笑,意态拳拳。

    确乃美屐,祖约平生最为好财,其次便乃制屐。此屐,以上等楠蕊为板,余杭锦布为身,中绣云缕簇簇,板身一分为三,桥背弯曲亦若浮云,意寓平步青云,屐齿前后各有两枚,逢雪不浸足背,遇泥不沾袍衣。

    “多谢!”

    刘浓微微一笑,接过木屐,顺手挂于马后,翻身上马,欲扬鞭而走。

    殊不知,此时突闻一声干咳,祖约神情顿变,眼底骤缩骤放,终是狠狠一拽拳头,叫道:“瞻箦,且慢!”

    “嗯……”

    刘浓眉头紧皱,按着楚殇,徐徐回首。只见数名祖氏部曲抬着沉重的木箱来到近前,故意重重的落下,激起沙尘荡漾。祖约咬了咬牙,拔出腰剑,挑断系箱绳索,揭开木箱。

    霎那间,光影骤闪,明珠辉煜,宝影涟漪,金光横溢,晃得人直欲睁不开眼。

    刘浓眯了眯眼,冷声道:“郡守,此乃何意?”

    祖约抖了抖眉,意态不舍,却莫可奈何,大声道:“自瞻箦入豫州,履建奇功,家兄未表瞻之绩,祖约理当表之!此间物,价值万金,望君莫弃!”言罢,心中痛煞,面露狰狞,赶紧沉沉一揖。

    场面瞬息一静,有桂瓣飘落,寥寥娜娜旋于眼前,刘浓目光一闪,心中冷凝,定定的看着祖约,嘴角慢慢浮起笑:“君子,不夺他人之好!刘浓,谢过!”言罢,斜拔马首,再不停留,直直插向阳夏城。

    “咦!”

    祖约蓦然惊愕,追至道口,遥望白骑背影,喃道:“果乃君子也,万金亦难动其容!妙哉,妙哉!”说着,瞥了一眼露白之财,心中猛地一恸,飞速窜回,将木箱一闭,一屁股坐住,冷眼扫过诸位部曲。

    众部曲心中咯噔一跳,纷纷垂首,缩手缩脚,不敢多复一眼。

    “哼!”

    一声冷哼,如冰飞渣。

    ……

    斜阳,吹红了脸。

    老牛栖身于树笼下,时而扑扇着耳朵赶蚊蝇,倏而瞪着大眼瞥车上的歌者。

    骆隆斜坐于辕上,面显得色,晃荡着两腿,以草根剔牙,放声歌咏:“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蒙羞被好兮,不訾诟耻;心几烦而不绝兮,得知王子;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唱着,唱着,歪过脑袋,揭起前帘一角,瞅向帘内人,咬着草根,轻笑:“爱妻,为夫乃废人乎?”

    余莺蜷缩于车壁,抱着双肩,眸子一瞬不瞬的盯着他,银牙咬得格格响,恨声道:“汝,并非余莺之夫!汝,当遭天谴!”

    “天谴乃何物?天也,天也,居头之颠也!骆隆乃丧家之犬,唯余骨胆中生为大,何惧于天!”

    骆隆裂嘴一笑,璇即,蓦地从辕上跳起来,仰起脸,直面于天,竭力伸展手臂,状若‘大’字。须臾,眼睛为日所灼,顿时怒至中生,指着头顶红日,大声叫嚣,面上神情极其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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