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阀风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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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阀风流- 第6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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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福嘿嘿一笑,顺手折得竹棍在手,笑道:“小郎君,些许小事,有来福则可,你就不必去了!”

    刘浓道:“不可托大!”

    言罢,挺棍便走。

    陆纳大惊,伸手一抓,落了个空,跳着脚大声呼道:“瞻箦,瞻箦,莫去,快快回来!回来啊……”

    在其看来,即便这些个郎君死光,于陆氏亦不过声誉稍损尔,怎可让瞻箦以身犯险。心急如焚时,便欲跳入院中,突地腰上一紧,回首见阿兄大摇其头,怒道:“阿兄,放手!!”

    陆始不放,大喝:“七弟!!”

    陆纳缓缓摇头,咬牙斥道:“汝,非君子也!”

    二人纵入院中,来福抢步疾迈于前,一棍敲翻一个乱奔的;再横着一扫,逼退两个几近赤身**的;随后将小郎君拦在身后,朝着那执剑的三人扑去。

    张迈披头散发、状若疯魔,喝道:“咦,蚊子,竟敢前来!报上姓名,吃我一剑!”

    “汰,汝才若蚊蝇!”

    来福一声大吼,将那张迈生生震住,身子则顺其剑身擦过,一拳头擂去,弄晕;迎头一剑剁来,定身侧肩避过,反棍一抽,将其抽软于地。回头欲顾小郎君,却见小郎君犹若虎入羊群:木棍乱点将那执剑的撩翻,随后纵身追着那群乱奔的家伙一阵抽。

    “啪,啪啪!”

    倒得一地!

    徐徐收棍,负手月光中。

    院外,十几双眼睛目瞪口呆;稍远些的地方,陆舒窈将将下牛车便看见这最后一幕,紧紧的抓着裙摆,抬首望着明月,声音低喃:“谢谢你,三官大帝!”

    “霍!我要习剑术……”林子口钻出个小郎君,挥着根竹枝比划不休。

    ps:推荐一部女频民国小说《锦秀荣华乱世歌》,女主特别有味道。

第五十章 美目盼兮

    夜月高悬,喧嚣的陆氏庄园回归静湛。

    西园中被敲昏的诸人,在冰水的激发下神智惭复,尽皆向刘浓致谢不敏。刘浓看着这些狼狈不堪的世家子弟,暗中缓缓摇头,特别是那张迈满脸污渍,胸前尽是口水白沫,心道:这便是祖言所说的猪醉了。

    陆舒窈见左右无事,便未进院中,携着乱舞竹枝的小郎君悄然离去。

    刘浓、陆纳辞西园而回云胡院。由始至终陆纳皆未给陆始好脸色,陆始只故作未知未见,刘浓心中微奇却并未问询。闹腾了大半夜,二人不觉困乏,反而颇有些兴奋,索性对坐月下彻夜长谈。

    陆纳笑道:“瞻箦上哪习的好剑术,几可以一当十。今日与你相较,方知我辈皆是身弱体浅之辈尔。君子六艺,礼、乐、射、御、数、书,汝怕是已然尽通矣!”

    言至此处,挑着眉续道:“不知瞻箦,可否传授一二啊?”

    古之君子六艺皆通,射泛指弓、剑之术。春秋战国时诸子游学,多行山川水道,常有强盗拦路而劫,是以几乎人人精通剑、箭。到得秦时,始皇虽焚书坑儒再收缴天下之兵以制武,然亦制不得诸子百家暗中携剑而行。再至汉时,武帝罢百家独尊儒术;为迎合朝庭,儒家子弟此时便有偏重,逐渐弃射、数、御而专攻礼、乐、书。直至三国,乱世滔天群雄并起,剑槊弓马再度耀若星辰。

    然,悠悠乎不过几十年,自曹丕施行《九品中正制》后,士庶之间壁垒森然犹若天堑。高门大阀子弟仕途皆有彰可循,锦衣玉食下便甚少有人再习武,终成以文治将,以兵书御武之势!

    习武非是兴趣爱好,而是长年累月的打熬!

    刘浓暗忖陆纳不过是一时起兴,遂笑道:“祖言取笑了,习武乃末道之事。若要强健身体,刘浓有卫氏传承的《五禽戏》,愿以之相赠!”

    “卫氏《五禽戏》?!”

    陆纳翻了个白眼,不屑的道:“休要糊弄我,家中尚存有稚川先生(葛洪)承自华元化(华佗)的《五禽戏》呢;我要学汝的剑击之术!莫非,瞻箦看不上我这个笨徒弟?”

    看来其想学啊……

    刘浓笑道:“祖言倘若真想学亦并非不可,先得戒散,再将《五禽戏》习炼千遍,随后每日练剑两个时辰,如此七八载,兄应能有所小成!”

    “啊!”

    陆纳面呈惊愕,随后稍想便知刘浓所言非虚,名将非天生,但凡功成名就者,哪个不是自小苦练!自问吃不得那苦,遂哂然笑道:“散倒是可以戒得,但诚如瞻箦所言,剑乃百兵之首,若想有所成非一日之功。罢罢,我还是练我的五禽戏吧,虽不尽意,亦不至拘了这大好身躯。愿学陶太守,年已五十尚搬砖不堕志;终有一日,我陆祖言亦将如朱中郎,披甲纵戈马,指兵以北!”

    “哦!”

    刘浓暗惊,眉锋不禁一扬,细观其神色不似作伪。心中却更为奇怪,非他信不过陆纳,而是此时嚷着要北伐的,尽皆是北地世家,江东门阀大多只图安逸,谁愿跑去洛阳、长安与胡人决生死!在其记忆中,陆纳以书文品性名传江左,乃是最正统不过的儒雅人物,官至吴兴太守、左名尚书。然,终其一生,亦和武事搭不上半点关系啊,难道史册有误,或是其抱郁而不得展志?

    笑道:“文武皆可治国,祖言何必定要以身侍甲矣。”

    陆纳不知想起了甚,神色竟有些郁郁,叹道:“昔日阿父问我,其志为何。我言:新亭之声,发之于昨日,不敢作楚囚相对尔。阿父言:南人固于江东,北地何干……”

    言及此处,其略微一顿,子不言父之过,不可再续。然终是胸中积着少年盛气,遂大声道:“前几日,自阿父处闻知,鲜卑段匹蝉杀刘琨刘并州,中原又少一铮铮汉家儿郎矣;如今纵观,中原遍燃烽烟,饱受胡人蹂躏,十室不存二三,无数英雄儿郎尽皆翘首以望江东;然江东之地,大将军却屯精兵十万而不前,意欲何焉?”

    言毕,忍不住的以手捶案,面露赤颜。

    刘浓震惊:锵锵之音!谁言江东儿郎不愿匡复北土啊……

    刘琨死了?其不得不死啊,此时之中原,各自为政,各自为战,乱成一锅粥。接下来的两年,还将死掉一大批胸有复土之志的英雄人物……

    王敦?王敦之意天下人尽知矣,奈何其兵权在握,遥遥镇住建康,谁敢于此时说他半个不字?恐其早就在等待时机尔!

    若让其寻得借口,顺着长江漫甲而下,谁人可挡?

    晋帝司马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尔!尚不得不给他升官,听闻刚升其为江州牧!再将王导升为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公,希望能让其顾着些皇家颜面,扼制其族兄,义固君臣尔!

    王导?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一面不得不苦劝族兄别反;另一面亦真心为司马睿竭心怠力,望事有不谐时尚能保住家族根基。

    而王敦,数年后必反!

    这,便是如今之江东!这便是如今之天下!帝王不过是世家掌中玩物,而天下已非昔日之天下!

    “瞻箦,瞻箦……”陆纳挥手唤着。

    刘浓眯着眼睛徐徐回神,悄然抹去心中痕迹,拱手涩然笑道:“祖言,莫怪莫怪,适才听兄一言,竟不觉忘神尔!”

    “哈哈!”

    陆纳拍案笑道:“有何怪焉,瞻箦乃性情中人尔!罢,此事现下言之过早,待你我有功名在身时再续不迟。来来来,长夜漫漫,咱们咏诗才是正理!我先来……”

    言罢,长身而起,振了振嗓子,朗声咏道:“泛彼柏舟,亦泛其流;耿耿不寐,如有隐忧;微我无酒,以敖以游;我心匪石,不可以茹……”

    一诗咏罢,让刘浓续咏。

    刘浓挑眉笑道:“不知是那家女郎,竟让祖言以敖以游呢?”

    闻言,陆纳挥着麈的手猛地一顿,随后竟面呈羞涩,搓手催道:“休得取笑,瞻箦乃醉月玉仙,快快咏得诗来……”

    真让我言中了?

    刘浓淡然一笑,亦不愿再行追问使其尴尬,自案上捉了一杯酒缓缓起身。抬首时,恰遇一轮新月如钩,泛着迷漫的气息洋洋洒尽四野苍阔,心道:洛阳与长安应亦同月吧?不知另一个世界是否亦同呢?你们尚好吗?我的故人……我的亲人……还有那个,我曾答应过将送你至洛阳的山莺儿,你们,尚好否?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情深矣!

    心中悠然深往,情不自禁的漫声唱道:“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昔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声音柔中带沉,一曲如诉轻浅,婉转而不媚,清悠而不愁,仿佛带着淡淡的思绪飘至天宫,欲折桂花洒作星河,垂满头。

    “妙哉!”

    “妙也……”

    两个声音同时赞道,一个是愣愣的陆纳,另一个则从后院飘过来淡若不闻。陆纳饮酒正浓,一时情怀尽开,索性跳至案上呼道:“小妹,你也来咏一首……”

    半响,院后响起陆舒窈独特的声音:“折钩斜斜向翠微,潭中鹤影,树下逢君归。流觞半曲青颜寐,对酒邀月仙人醉。玉中童子冉歌飞,湘竹掩衫,蓦然凝蛾眉。琉璃镜中问是谁?春风拂拦燕未回。”

    “咦!”

    陆纳心中一跳,酒竟醒得七八分,苦着一张脸看向刘浓。

    刘浓呆了!

    这是词不是诗,此时尚未有这类体栽。陆舒窈果真聪慧亦擅咏诗,明显是在对他的“笑声不闻声渐消,多情却被无情恼。”做出回应。虽然很含糊、隐约不清,然,女儿家的心思本就细腻啊。

    陆纳暗道:苦也,难道小妹真的……

    刘浓暗道:苦也,她果然误会了……

    良久良久,隔壁陆舒窈等了半天不闻他们咏诗,淡声问道:“怎地不咏诗了?”声音平淡而无奇,可若是细听,里面带几丝捉摸不定的轻颤。

    陆纳苦笑,小妹多半对瞻箦生了情愫,自小她便被阿父娇纵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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