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正是阳光灿烂满天;顿时令他生出强烈的恍如隔世的错觉!
他茫然四顾;眼光忽然落到了坐在旁边椅子上的一名满面惊喜;激动得口唇不住蠕动却说不出话来的老者面上;艰难道:
“莫非;莫非你…你…。?”
这个“你”字后面的话在心中喉中萦绕轮回了无数次;饶是素来博闻强记;能言善辨的宝玉;此时也艰于言辞了。
此时老者已略微平复了心情;大步行到床前;老泪纵横道:
“小少爷!没想到老奴还能见到你!”
原来此人乃是宝玉那世里的外公身边自幼相随的一名忠心耿耿的家人;当年为了掩护主人的安危;不惜舍身滞敌;也葬身在那死难了千万人的熔岩血渊中;不意后来石柳也在那处遇难;关键时刻;吸收了巨大能量神兵感受到他真灵未昧;也将这熟悉的旧人一同携来了这!
不过相对于宝玉有神兵护佑而言;他获得身体的过程则缓慢得多;一直等到半年之前;焦大酗酒过量;濒临死亡时这才成功获得了其身体。之后又要忙与于新身体融合;又要急于恢复自身实力;因此耽搁了不少时间——好在宁府中原来那个焦大横行搅扰惯了;旁人巴不得他安静几日;也未来管他。
同时他的城府也极深;在未获得确实证据之前;虽然心中有疑;也不贸然与宝玉相认;只在暗中观察;直到前日宝玉动怒;施放了神兵之威;这才确认了小少爷的真正身份;前来相助。
宝玉听他一声熟悉非常的“小少爷”出口;顿时知道面前这个焦大乃是前世里那个忠心耿耿的老家人。多半境遇与自己相同;因缘巧合的来到这世上;心中马上百感交集;此时的他顿时百感交集;主仆二人回忆起那颠沛流离的往事;禁不住真情流露;抱头痛哭。
一场淋漓尽至的宣泄过后;两人渐渐回复理智;外间人听到响动;知道宝玉醒了转来;又惊又喜;顿时四处通报;传遍全庄——聚贤庄中人自宝玉昏迷着被抬回来以后;便一直处于群龙无首的人心惶惶中。此时听得他无恙醒转;全庄上下都松了一口气。
片刻后贾诩;吴用;张辽等都鱼贯而入;前来探问;而典韦也由人搀扶着随后前来——他的伤势其实并不重;不过是皮外之伤;大罗教圣女那一掌的目的乃是引发了他残余下来的所有的潜力;使得叠力神术的后遗症马上发作;因此当时动弹不得
宝玉一问起当前情况;原来自己已整整昏迷了五日;当时力敌大罗教圣女时本就受了重创;后来更是殚精聚智;一举反破了大罗教苦心谋划的绝杀之局;更是心神俱伤;在官员面前表演完那场戏后就昏迷过去。
其实当时现场事实与宝玉所言之矛盾处颇多——毕竟赵月林确是死在他手上的——若任施经威等积年老吏细细勘察;不难发现其破绽之处。
可是此时贾诩也闻讯赶来!
他乃何等人物;怎会任此等局面发展下去?遂果断下令;命庄中数名死士身携与大罗教有关物证后在现场制造混乱;杀伤了数十名倒向大罗教的官吏后刻意求死!那些普通官兵衙役虽然人多;又怎么拦得住?——
贾诩的用意再明显不过;大罗教既然想撇清关系;那么我们就让他淌上这趟混水!
此时场中顿时大乱;同时赶来的聚贤庄中人借宝玉昏迷之机;以救护公子这个冠冕堂皇的借口;由精通刑名律条事务的吴用领人乘机在现场大肆毁迹销痕——可怜赵月林惨死之后的尸身也被尽情蹂躏。待官府中人将场面完全镇压下来之时;凶案现场几乎是被十头水牛来回深犁过一般!这样的局面下;施经威就算是包拯在世;也难寻破绽了。
赵月林带来的随从也早已死完;此案便完全成了当时人证之间的辩论——虽然大罗教收买的那部分在场官吏齐声怀疑贾家二公子便是杀人凶手;但要讨好陈阁老;贾府的人却也不在少数;也站出来异口同声的反驳;更提出了一个极具说服力的论点:若那白衣女子心中无鬼;为何要匆匆遁去?一时间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在堂上争辩得沸沸扬扬;看来就算闹到御前;只怕也难以决断。
显然;这案子办到这份上;其中还牵涉到了神秘的大罗教;又难以给宝玉定罪;已定是一庄长年累月的无头谜案了。
宝玉听到这里;叹了口气;沉痛道:
“唉;当真是天妒英才;赵世兄人品;学问都是极好的;只是未免太过风流薄情了些;以至逢上这等惨事。当为我辈前车之鉴。你们记得提醒我;赶明儿得去给赵兄焚些冥钞。”
旁人听宝玉此时却来一本正经的猫哭耗子——若说风流;只怕宝玉比起赵月林只有过之而无不及——但是他既然这般说;一干人等均只能忍着笑齐声答允;只有李逵闻言后;嘴角不住抽搐;一张黑脸涨得通红;终于忍受不了跑了出去;聚贤庄中;顿时响起了这黑厮的暴笑声。
“对了。”宝玉忽然微笑道。“你们可曾发觉那日里仓皇遁去的大罗教中人的行踪?”
在说到这个已经撕破了脸;生死相见的庞大教派的时候;宝玉面上的笑容却越发温和可亲;仿佛谈起的是多年未见的好友一般热情洋溢。
吴用起身腼然道:
“说来实在惭愧;未有丝毫进展。”
宝玉展颜道:
“这些人谋算此事已久;若是被我们这样轻易查到;那也不叫大罗教了。”
说到此处;宝玉的脸上的微笑变得诡秘而残酷。
“我们找不到;不过并不代表其他人找不到!传令下去;发动一切力量联系上白道联盟中人;将我们知道的所有关于大罗教资料提供给他们;更要特别说明他们中有人受伤与那个圣女的存在!对他们的一切行动;我们表面上不介入;暗中在背后提供给他们一切方便!”
一干人计议已定;纷纷起身离去。只有焦大理所当然的留了下来;有外人的时候;这老人仿佛潜伏在暗中的一个一动不动的影子;他甚至给人以一种没有生命的错觉;仿佛同摆放在旁边的一张椅子;一张桌子没什么两样。
当落在最后的吴用告辞以后;宝玉长长的出了一口大气——有了对当前面前局势的掌控;他心里塌实了许多。转过头去方欲继续同焦大一叙别情;却见门忽然又开了;两个婀娜的人影带了熟悉的香风哭着扑入了他的怀中。
正是明显消瘦了的晴雯与袭人。
二女自从那日紫娟来报黛玉受辱;便提心吊胆的跟在后面;见事情闹得出乎意料的大;心中惊恐;不敢靠近;只能远远的等候消息;后来见宝玉满身血迹的被抬了出来;只道他已遭不测;也顾不得羞耻哭着靠近了去。幸得那日张顺婚礼上见过袭人的人不在少数;知她是公子的如夫人;忙带两女一起回了庄。
宝玉搂着两女温软的身子;耳中听的是真情流露的悲声泣语;心中也自感动;忙连声安慰;以手轻抚以平复她们的情绪。岂知抚弄良久下;自己先已心神荡漾;手上也渐渐加力;游走范围也宽起来。
两女伏在他身上;如何感受不到他的异样?两人自来便对他千依百顺;虽觉青天白日之下有些羞人不妥;却也无甚异议。正是浓情蜜意;剑及屐张的关键时刻;忽闻旁边一个苍老的声音淡淡的说:
“少爷你连续昏迷了五日;体内元气方自平复;此时实在不宜近女色。”
晴雯此时已经是罗衫半解;星眸微闭;正自意乱情迷中;忽闻近处人声;忙羞得以手护胸;惊然转头;见竟有人近在咫尺;顿时觉得无地自容;埋首在宝玉胸前不敢抬头。
焦大前世里却是看着宝玉一手长大;对他的宠溺甚至还胜过了外公与母亲;因此宝玉在他面前公然行事也毫无避忌;听焦大这般一说;宝玉眉头一皱;揽镜自照;果见眉心红痣暗淡无光。苦笑道:
“你们两个快来见过焦公公;这次若非他老人家出手相助;我只怕见不到你们了。”
此时的焦大自出手后;功行全身;气质形貌大变;同往日那个整日里只有七分醉三分醒;衰弱老朽的焦大哪里还有半分相似之处——二女均是心机玲珑之人;心下猜测自家公子一身神奇本领多半就自此老身上学来;忙敛衽施以晚辈之礼;不敢因为他一身下人打扮而有丝毫怠慢之处。
焦大却不回礼;打量了两女半晌后对着宝玉道:
“这两名女子对少爷你也算得上是情深意重了;自你被送回来那夜起;她们同另外一名女子每日里必来门口探问十余次;自清晨到深夜;从不间断。唉;方才看少爷你的行事布置;干净狠辣;越来越有姑爷当年的风范;老主人在天之灵若能得知;也必欣慰后继有人。”
言外之意;不甚唏嘘;宝玉听说起自己那世里素未谋面的父亲;也自黯然垂首;心中默默遥想父亲当年纵横天下的风采。
袭人晴雯虽然听得一头雾水;但见场中气氛忽然凝重低迷下来;晴雯忙挽着宝玉的手笑道:
“你无事最好;可能下地走动?你却不知道;还有一个人自旁人口里得知了你那人事不省的样子;急得和什么似的;偷偷一个人跑出来寻你;幸亏茗烟听说了将她领了来。你猜猜是谁?”
宝玉大奇道:
“除了你们还有谁这么大胆子?”
忙下床来;任袭人晴雯服侍他穿好衣服;急急的向外行去。行到门口;又回过头来;调皮的一笑对着焦大挤了挤眼睛——
只有在这个慈祥关爱他的老家人面前;他才偶尔表现出自己的少年心性。
焦大苦笑道:
“原来…连这风流的性子;也从姑爷身上传承了过来。”
…
此时正是下午时分;阳光灿烂。
宝玉随着袭;晴二女在庄中左绕右弯;来到了后面临江的花园中。
江水安详而平缓的静静的流着;一个着紫衫的丽影手扶梅花;向着浩淼江水的渐淡暗灰的尽头极目眺去;她的神态是忧怨的;可是却是那么的明艳;她的嘴唇美丽的翘着;唇上那美丽的幅度却也不能掩饰住唇上那么令人砰然心动的艳红;那种诱惑着人视线的红却给人以一种不惜燃烧生命的忧郁错觉。
在阳光的出卖下;宝玉分明见到了她的眼角有一点光亮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