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润心三岁了,开始懂事儿了,严波菱才一岁多,刚开始牙牙学语。但楚姨娘应该让人特意教过,两个女孩儿异口同声道:“大姐姐好,给大姐姐问安。”
因为楚姨娘姿容平常,所以严润心和严波菱长的不是很好,和严清歌与严淑玉这两个珠玉在前的姐姐相比,差了好几个层次。
只是小孩儿没有丑的,严清歌对幼童自来也多几分宽仁大方,瞧着她们粉嫩一团,严清歌对如意道:“好一对丫头,我记得库房里有今年新买的细绫和细棉,选几匹鲜艳点儿的,给两位妹妹做衣裳穿。”
楚姨娘脸上一喜,严清歌屋里的东西,一般人可拿不到,都是实打实的好货色,想不到这两个赔钱货竟能入了严清歌的眼,看来以后要叫奶娘多带她们来了。
她躬身谢过严清歌,牵着两个女儿,道:“大小姐,妾身听说老爷找到了,不知为何老爷不回严家。”
“他在外面养了外室,乐不思归。”严清歌直来直去的回答。
楚姨娘被噎了一下。她生下四小姐严波菱有一年多了,一直盼着再怀上一胎,尽早生个儿子。可是严松年不着家,她一个人可生不出来。
她不像彩凤,守着五小姐严涵秋,就能挖心挖肺,一心一意的过日子,她可是得要个儿子傍身,才觉得心里有底的。
见严清歌毫不在意,楚姨娘讪讪道:“大小姐,妾身……妾身挂念着老爷,想求大小姐准我带三小姐、四小姐去看看老爷,若再不见老爷,只怕她们连父亲的脸都不认得了。”
严清歌慢条斯理道:“楚姨娘急什么,我小时候,父亲去南疆上任,三年多没回来。他走时,我那时并不比三妹大多少,父亲回来时,我照旧认得。你回吧。”
楚姨娘看严清歌赶她走,一张脸涨的通红,还不肯闭嘴:“大小姐,念在我教导你多年学问的份上……”
“楚姨娘,这是我给两位小姐挑的料子,屋里光不好,你出去看看,瞧瞧喜欢不喜欢这颜色。”如意打断了楚姨娘的话,委婉的请楚姨娘出去。
楚姨娘看事情再无可为,咬咬牙,跟在彩凤后面出门了。
送走了楚姨娘,第二日下午,严清歌正在刺绣,如意进来,脸上略带不忿,道:“大小姐,珠玉院的两个奶娘领着三小姐、四小姐到了。”
“她们来做什么?”
“那两个奶娘说,楚姨娘怕大小姐一个人寂寞,特地叫两个妹妹来陪着。”
严清歌一时失笑,严润心三岁,还是跑快了就摔的年纪,严波菱更是还没断奶,叫这两个小孩儿来陪自己,楚姨娘脑子没问题吧。她看楚姨娘是昨日尝到了甜头,叫这两个小的来打秋风了。
昨日她送这两个丫头的布料,折成银子可是有数百两,抵楚姨娘好几年的月钱了。她又不是开善堂的,别说这两个妹妹和她关系平常,就是再亲近的,也不能日日登门都白带贵重礼物走。
严清歌摆手道:“我不见她们了,你叫外面丫鬟婆子陪着她们玩儿,仔细着院子里的狗,别叫咬了。”顿一顿,她又道:“去库房里选一匹布,不用太好的,给桃香院送去,说是我赏五小姐的。”
如意明白了严清歌的意思,下去选了一匹小孩儿能用的棉布,叫来一个丫鬟,道:“给桃香院送去,说是大小姐赏给五小姐穿用的。你走慢些儿,不着急,最好能从珠玉院门前过。”
那丫鬟会心一笑,抱着布匹去了。
晚上严润心和严波菱回去,两手空空。楚姨娘叫来两个奶娘问话,两个奶娘道:“今日没见到大小姐,三小姐、四小姐只在院子里和丫鬟们玩儿,三小姐、四小姐各喝了一碗青星苑的酪,用了些小点心,没有得到赏赐。”
楚姨娘知道她们不敢在这种事情上说谎,心中低落气闷。
下午她瞧着一个丫鬟抱了布从珠玉院门前过,还专门问过,知道那布是赏给五小姐严涵秋的,当时她别提多高兴了。连没去的严涵秋都有份儿,严润心和严波菱今儿一定会满载而归,谁料等来的竟然是这个结果。
第二日,不甘心的楚姨娘依旧让奶娘带着严润心和严波菱去了青星苑,下午时分,照旧有个丫鬟从她门前过,手中抱了一张雪兔皮拼的大皮子,楚姨娘叫人问了问,那丫鬟说这皮子是赏给五小姐严涵秋的,叫彩凤姨娘给她做冬装。
晚上严润心和严波菱回来,照旧两手空空。
楚姨娘的火气一下子就发作起来,她狠狠一巴掌抽在立在她腿边的严润心脸上,打的严润心陀螺一样转了半圈,摔倒在地。严波菱吓得哇一声大哭起来,和严润心的哭声交映在一起,吵得楚姨娘好生烦躁。
“把这两个赔钱货带下去。”楚姨娘对两个奶娘骂道。
楚姨娘气的在屋里乱走好半天,理理衣服,道:“来人呐,跟我去桃香院。”
她想明白了严清歌的意思。严清歌是在告诉她,别再让严润心和严波菱去了。她们每去一次,严清歌就会给桃香园送一次东西,让她白费力气,除了嫉妒,什么都得不到。
这样的区区小手段,怎么能打倒她楚丹朱!她现在就去找彩凤,叫彩凤没事儿也把严涵秋送青星苑去。
这样,严润心和严波菱去了青星苑,严清歌给桃香院送东西。而严涵秋去了青星苑,严清歌岂不是也要反过来给珠玉院送东西了?她和彩凤姨娘二人便互惠互利了。
楚姨娘越想越觉得这办法好,才走到半路,就听见后面一个气喘吁吁的女人喊道:“姨娘,姨娘大事不好了。”
楚姨娘听出来是严润心的奶娘的声音,回头看向那奶娘,满脸不耐:“怎么回事?”
“姨娘,三小姐右边耳朵听不见了。”那奶娘急的眼里泪光闪闪,大声说道。
方才楚姨娘那一巴掌打的太狠了,严润心被奶娘抱回去,说耳朵疼,奶娘当时就怕是出事儿了,用棉签子轻轻给严润心耙了下耳朵,棉签抽出来时,上面沾满或粉或红的血迹。
她又对着严润心说话,试了又试,确定严润心右边耳朵真的听不清楚声音了,也不知是一时的,还是永久的。
楚姨娘听了这消息,连脸皮都没皱一下,道:“我道是是什么事儿,一边儿听不见,还不是有另一边么。”
那奶娘看着楚姨娘抬步继续朝桃香院走去,只留给她一个背影,吃惊的长大了嘴巴——这……这真的是严润心的亲娘么?如果是亲娘,如何能狠心如此?
第一百七十七章 账目
晚上通常是严清歌最闲散的时候,她白天里无事会绣花读书,晚上光线不好,绣花她很少做,读书也是捡字大内容熟悉的闲书翻一翻,很多时候,她还会唤来几个小丫鬟,听她们闲聊,好不惬意。
这一晚,严清歌照样斜靠在榻上,如意站她身后,给她轻轻捏着肩膀。
“大小姐,有件事您还不知道吧?三小姐的右边耳朵不好了。”
“怎么回事?”严清歌问道。白天严润心还在青星苑玩儿,晚上耳朵就出问题了?”这实在是不能怪严清歌多想,盖因楚姨娘的为人严清歌太清楚,如果严润心是在青星苑出的事儿,楚姨娘一定会赖上她。
如意道:“是楚姨娘亲手打的,奶娘问要不要给三小姐请郎中,楚姨娘不让去,说是只伤了一边儿,反正有两只耳朵呢。”
严清歌挂上冷笑,道:“楚姨娘好大狗胆!”她眉头微蹙:“叫人出去喊郎中,给严润心医病。”
如意微微松口气,感激的看着严清歌,道:“大小姐,我这就去吩咐人。”说完一溜烟跑了。
严清歌知道如意的小心思,如意是个心肠非常好的人,见了别人有难,能帮一把的时候,总会帮一把。何况严润心稚子无辜,更是让如意恻隐之心大动。
因为严润心伤了,严清歌叫丫鬟去珠玉院吩咐,严润心大好前,就不要叫这姐妹俩出门了。
楚姨娘肚子算计着和彩凤姨娘一起套青星苑的东西,没想到被彩凤姨娘一口拒绝,本就心里窝着好大一团气,听了严清歌丫鬟的通报,气的一手长指甲都快被她自己拗断了。
不知不觉,就到了十月。
京城的十月,飞霜欲下,残秋瑟瑟。
十月初一清早,严清歌早早的起床了,外面天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清楚,一出了卧房,便哈气成龙。
如意伺候着严清歌梳洗更衣,今日严清歌装扮的格外精致,不但身着一身色彩浓艳的紫色底喜鹊登枝暗纹长礼服,还系了条猩红披风,一套首饰都是赤金镶红宝石的庄重款儿,脸上难得的画了一个桃花妆,眉心点了精致的花钿。
她这样用心装扮,皆因今日是凌霄的婚礼。
凌霄从婚礼前半年,就被家里拘起来学规矩,学管家,学人情来往,甚至还要亲手给未来的姑爷一家人各做一身新衣服,半步家门都不能出,连带着给外面的人写信,她母亲都会封封过目,凌霄哪里受得了这个,索性连信都不写了。
因她已经精心绣了那沙场图的屏风给凌霄添妆,所以并不用额外上礼,但严清歌还是带了一只木匣做礼物,里面放了她在京里出名银楼买的一套精致首饰,用料是赤金和珍珠及蓝宝石,繁复优美中带着大气,据说是从西域那边通商来的。
严清歌还是头回到凌霄家,但凌霄家的下人对她却恭恭敬敬,半点儿都不敢怠慢,直接将她引到凌霄待嫁的闺房。
此时,天色才微微发青,凌霄坐在凳子上,任由梳头娘子和丫鬟给她穿戴新娘子的一套繁复礼服。
严清歌见凌霄眼圈儿有些黑,道:“你昨晚又是一夜没睡?”
“是呀,我娘说了,四更天就得起,我若是睡下了,肯定起不来,还不如晚上熬一熬。”凌霄打了个小哈欠,扯着严清歌胳膊:“好清歌,我好久没见你了。可惜那沙场图水穆哥喜欢的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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