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清歌见元芊芊坐在一张红木靠背椅上,满脸得色的指挥着人将她看上的东西一件件的摆到跟前,然后看过后,大部分都嫌弃摆摆手,叫人抬下去。
严清歌留了个心眼,路过一件笨重的大黄花梨木家具时,瞧了一眼,分明看到那家具上的印记还没去掉,分明是太子私库藏品。
有姑姑带路,严清歌很快就到了水英的住处。
进门后,屋里一阵带着淡淡生产后味道的气息扑面而来。
严清歌跟姑姑进门后,见水英很是精神的坐在床头,头发被布包起来,正看着身侧熟睡的两个孩子。
见了严清歌,水英眼睛一亮,道:“昨儿你送来的那几件肚兜,我先还不知道怎么穿,后来和身边的人捉摸了半天才穿上,开始还不显,早起姑姑们给我换下面惦着的布巾的时候才发现,恶露都快排完了。”
她正说得开心,旁边一个姑姑咳嗽一声,水英才摸摸脑袋,懊恼道:“我忘了,你还是没嫁人的黄花大闺女呢,这事儿不该叫你知道。”
严清歌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我若什么都不知道,就不会给你送这肚兜了。这肚兜的做法,是我从书上看来的。那书上说,妇人生产后,最好给人揉肚子,才好康复,不然容易落下病症。但揉肚子究竟还是疼,不如做了这肚兜裹上,每天都多束紧一点儿,比揉肚子好些。”
水英笑道:“可不是嘛,早上起来我就觉得肚兜松了些,叫她们帮我把那绳子又抽紧了些。还是你好,看了这么多书,不管什么都难不倒你。”
严清歌坐在水英床头,看着两个眉头通红,一大一小将拳头握在头顶,睡的正香的孩子,摸了摸小的那个,怜惜道:“可怜了元宝儿,想来是在娘胎里的时候,就知道疼爱妹妹,不然怎么就长的这么小。”
水英道:“可不是么!不过大家都说,元宵将来肯定是个有福气的,没出生的时候就有人疼她爱她,将来大了,必定人见人爱。”
姐妹两人叽叽咕咕的说着话,忽的,外面传来一声嗵的的巨响,好像是什么东西砸到地上了,惊得正在睡觉的兄妹两个嘴巴一撇,就哭了起来。
严清歌对哄孩子还是颇有经验的,就手拍了拍他们,还没等这两个水漫金山,便把他们的眼泪哄回去,叫他们继续睡了。
“呀!怎么你一拍他们就睡了。”水英吃惊的说道:“昨晚上他们哭,我试着哄了哄,怎么哄都不行呢,最后还是姑姑们来,他们才消停了。”
严清歌微微一笑:“定是这两个小东西知道我是他们的姑姑,所以才不肯闹人。”
这时,外面一个宫女进来,汇报道:“是元侧妃看上了太子库房的一整套乌木大家具,要带回去,太监们搬得时候不小心摔地上,才那么响亮。”
严清歌担心的看看水英,问道:“元芊芊那边是怎么了?冷不丁的就要回家省亲。”
水英露出个了然的嘲讽微笑:“听说昨晚我生元宵的时候,元芊芊在太子书房外头,站了一个多时辰,等着殿下从书房出来。今早上天没亮,外面就开始闹,殿下的三个私库钥匙,都给了她,叫她随便挑东西回家呢。”
本在床边看护着元宝和元宵的姑姑,听严清歌和水英说起了私密话,悄无声息的对屋里站着等伺候的奶妈和几个宫女使眼色,一众人悄然的退下去,给她们留下说话的空间。
“她可真行的。”严清歌叹息:“这样火上烹油,早晚有天将自己交代进去。”
“我看她也不是不知道,只不过现在只能这样罢了。人人都怀了孩子,就她肚子没动静,若连殿下最宠爱她这面子都没了,这宫里她哪儿还站得住。”
水英心满意足的看着自己的一双儿女,有了这两个孩子,她就万事足了。外面元芊芊闹得再大,在她看来,都无比的可笑。
严清歌非常能理解水英现在的感受。
因为上一世,在她怀上孩子的时候,丈夫朱茂纳了好几房小妾,这些小妾小门小户出身,有的还是从勾栏里出来的,最会做妖,整天闹得鸡飞狗跳,气得她脑门疼。但后来等她生下儿子朱铭后,心态骤然不同,再看那些小妖精们,就跟看土鸡瓦狗一样,一点儿都不放在心上了。
门外的两个姑姑估摸着这姐妹两个的私密话说完了,进门儿一看,见严清歌正细细的教着水英怎么带孩子,看她说的头头是道,竟像是自己养育过孩子一般。
这姑姑的眼中,严清歌越发的神秘了。虽说严清歌说,这些东西都是她看书看来的,但纸上得来终觉浅,养孩子这种事情,不是看看书就行的。
只是这些疑惑,那姑姑只埋在心里头,并不声张。
临离开前,严清歌从怀里掏出一串拇指大小的璀璨明珠,和一枚浓绿色的精美玉佩,笑道:“元宝和元宵的洗三礼,我也许来不了,等他们洗三的时候,这是我添盆的礼物。我那边还给他们绣了面大屏风,正托了工匠去安,大概他们满月的时候能送来。”
水英领会严清歌意思,握住她手,问道:“你要走了么……”
一时间,水英竟是分外的舍不得。
等严清歌出宫,两人再见面,若无意外,最起码要等到太子登基,而她也被封了妃位,届时才有资格招待客人。
现在皇帝还在壮年,身体一向很好,太子要登基,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呢。说不定等元宝和元宵都长大了,两人都还没有见面的机会。
第两百七十九章 养女
该别离的,总会别离。
要重逢的,总会重逢。
时间上的缘分,就是如此。
严清歌虽然没有和水英说的太明白,可是她出宫的事情,却一刻都耽搁不得。
回到凤藻宫,严清歌找到霞纷姑姑,道:“姑姑可想好了,要不要和我一起出去。”
霞纷思虑了很久,才对严清歌道:“严姑娘,太妃老了,老奴想陪陪她。老奴问过明秀,明秀愿跟姑娘一起出去。”
严清歌并不勉强霞纷,点头道:“嗯!姑姑在宫中过了一辈子,出去以后,反倒会不习惯。况且叫您离开太妃,也实在残忍了些。等我这边事情安定,您就回去吧。”
霞纷看着严清歌酌定的表情,非常纳闷,为何严清歌会这么肯定,就在这几天,她就能出宫。
这日半夜,素来早睡的严清歌一直没睡,而是拉着如意说起了话。
“如意,出宫后,如果曹公子来求娶你,你会立刻跟他走么?”严清歌认真的问道。
“大小姐,你又取笑我。”如意脸上一红。
她曹酣的事情,从来都没有瞒过严清歌。
严清歌看如意还在害羞,摇头点了点她眉心。
一阵凉风吹过,啪嗒一声,将窗户吹的合上了,屋里一阵气闷,如意爬过去,又要将窗户支上。
从傍晚时分开始,天气就变得非常的闷热,天边也黑了起来,似乎要下雨一样。这会儿忽然开始起风,更是像要下雨的征兆。
严清歌道:“把蜡烛吹了吧,窗户也闭上。”
若是她没有记错,她重生前的这日晚上,雷雨大作,雷电击穿了宫中储藏东西的库房,将两箱子金银饰品融成了一大块金银饼子。
很多年后,民间都有这件事的传言,甚至有人说,那日曾有小太监亲眼看到一条金龙从雷里飞出,将屋顶抓穿,然后捏化了那两箱子金银。
当时,严淑玉已经是太子妃了,严清歌对这件事的了解,比外人稍微多点。
那两箱子金银饰品,并不是给宫中妃子们用的,似乎是给宫里面还没出嫁的几个公主备的。
一时间,整整两个月内,宫内的大小公主们,都没有新首饰可以戴。
严清歌若没有料错,皇后给她准备的及笄礼用的东西,也全在那里面。
宫中要帮着准备她的及笄礼,不是一天两天。想要短短两个月再弄一套一样的出来,基本不可能。
严清歌等的就是这一天。
而之前的一切,都是铺垫和准备。
她要让皇后觉得她没有任何威胁,也要让太子主动对她放手,不然,即使没有及笄礼的阻挡,她还是走不了。
这些时日,她看的明白,皇后实在是一天比一天不想看见她,时常动不动的免了她的请安,就可见一斑。
兴许,所有的人都在找一个下坡的借口。这次雷击,一定是最好解决办法。
外面,咔擦咔擦的雷声响起来,雪亮的闪电一道一道划过,近的像是从屋梁上掠过,照的屋里一阵一阵亮如白昼。
如意被吓坏了,她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可怕的雷电。
严清歌心里也很是担忧,却强自镇定,将自己埋在被窝里。
狂风和雷鸣闪电交击,今夜的宫中,变得如同地狱一般。
这么大的雷电,宫里面没睡的人,还有很多。
下半夜的时候,终于开始下起了瓢泼大雨,哗哗的雨声似乎是天破了个口子,雷电稍稍的小了点儿。
但严清歌还没安心,就敏锐的发现,门外似乎有灯光在移动,过了一会儿,她听见外面的门响了一下,立刻问道:是霞纷姑姑么?”
片刻后,霞纷走了进来,她微微蹙着眉头,道:“严小姐还没睡么?”
“姑姑,可是有人送什么消息过来?”
“有两件事,一件是宫中储物的库房被雷击穿。再一件,是储秀宫有两位娘子受了雷电惊吓,胎儿早产。”
第一件事不出严清歌所料,至于具体那库房里毁了什么东西,平时明天才能知道了。
可是储秀宫那两名娘子是真的受了惊吓早产,还是别有用心,就不知道了。
“姑姑,都不是什么大事儿,您只管睡吧。我昨天过去,水侧妃那边伺候的人精着呢,别人生孩子,决计对她没什么影响。”严清歌宽慰霞纷。
霞纷被严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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