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遄!�
柔福长公主欣然应允,嘱咐严清歌好好养身子,便先回去了。
等她走了,严清歌兴致低落,晚饭亦没有吃两口。
如意劝道:“大小姐,您再用一点儿吧。”
严清歌低着头,再抬脸的时候,泪光闪闪:“我怎么吃得下。”
如意吓了一跳,抱着严清歌:“大小姐,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羽哥他一定是在宫里出事儿了。”严清歌忍不住扑在如意的肩头哭了起来。
如意拍着她肩膀安慰:“柔福长公主不是说,小王爷现在在宫里面指挥禁军,包围皇帝安全么”
“怎么可能这次作乱的人跟蛮人有勾结,羽哥他背着丘偊王的名声,皇家就是为了避讳,也不会叫他指挥宫里禁卫军。而且,若是他只是做了禁卫军这么简单,为什么不让嫂嫂给我递一句话”
严清歌哭得撕心裂肺,又不敢大声,捂着嘴巴,泪流满面,肺里疼的厉害,喉咙里全是腥甜味儿。
她和炎修羽的孩子被人换走了,孩子的父亲现在又生死未卜,严清歌一时间觉得好像天塌下来般。
如意慌了神儿,一阵儿的哄着严清歌,后来实在是哄不住,只能抱着严清歌的肩膀,主仆两个哭成一团。
闹了一夜,严清歌总算是累了,沉沉睡过去。
如意盯着肿的水蜜桃一样的眼睛,出去洗漱过,忧愁不已。严清歌现在太伤心,影响的不止她一个人的身体,她肚子里可还有一个呢。
可是现在的关头,严清歌又不能乱吃药,想起来就让如意觉得心慌。
思来想去,如意准备了好多个让严清歌开心的办法,就等着严清歌睡起来,好哄她。
谁知道到了下午,严清歌起来,洗漱过吃了饭,忽然问道:“给我准备丝线布料,我要刺绣。”
这要求有些突发奇想,如意见严清歌情绪有点儿雨过天晴的意思,便好奇问道:“大小姐,刺绣费神儿费眼睛,等你身子大好了再做吧。”
严清歌摇摇头,执意要如意将东西准备好。
她的心神一直安宁不下来,就像是一口沸锅一样,方才睡着以后,肚子里一直隐隐作疼,虽然没有见血,可是她心里知道,再这么下去,肚子里这个,估计就保不住了。
现在,她最需要的,就是凝神静气。
重生后,她还以为自己永远都用不上以刺绣安神这回事了呢,原来是她错了。
如意拗不过严清歌,只得乖乖将所有东西准备齐全,抬进屋子,因为怕刺绣伤眼睛,所有的窗户几乎都被大开。
明亮的室内,严清歌低着头挑拣绣线,她动作娴熟,却又不快,一切步骤都由自己亲自动手,任何忙都不要人帮。
一下午功夫,她就劈出近千根线,共计一百四十多种颜色,分门别类,在绣布旁边规制好。
如意看着严清歌前所未有的举动,心里担心极了。
以前不管严清歌绣什么东西,最多用上五十种色的绣线就到头了,但是今天她要做的东西,明显不同。
夜色上来,屋里被点了明晃晃一屋子的蜡烛,因为严清歌没有停下来,别人也劝不住,只能任她做活。
终于,严清歌下了第一针。
半个时辰后,隐约能看出来她针线下的雏形,她绣的,似乎是一座房子的飞檐一角。
如意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奇怪的飞檐。虽然还没有完全成型,但是上面的斑斑苔痕,和带着红色锈迹的铜铃铛,都栩栩如生。
眼看夜深,严清歌才停下来手头的动作,稍作洗漱,就疲惫的睡去了。
连着整整一个月,她都每日每日的刺绣,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
柔福长公主来每天都来看严清歌两回,每次都是一语不发,站在她身后看她刺绣片刻,然后又离开了。
渐渐的,人们看了出来,严清歌似乎陷入了一种奇怪的状态,她把自己装在了一个怪异的小世界里,在那个小世界里,她感觉不到外面的任何喜悲,只为了面前的刺绣而活着。
因此,她无悲无喜,就像是将自己也变成了那绣图中的人物一般。
如意不知道这种状态是好是坏。郎中来看过,说严清歌这是因为太过专注才造成的,对肚子里的胎儿,反倒有益无害。
毕竟严清歌一旦从刺绣里醒过神,必定又要被炎王府现在的风雨飘摇所影响,这真的不是好事。
严清歌之前要的绣布,是整整一匹淡黄色的贡绢,被她裁剪过后,铺开长度能占一整个屋子。
现在她只是绣出了一小部分,能看出是一座院子,里面略略有些凌乱,各种松柏杂树丛生,一个红衣少女坐在门边,手中执着彩色的纸风车。她面前的碎石街道上,还有水车路过。
不管是拉车的车夫,还是那红衣少女,面庞全都栩栩如生,神情活泼动人。
如意刚开始还没觉得,后来看着看着,不由得大吃一惊。那红衣少女分明长的跟严清歌小时候很是相似,而那拉水车的人,和严府里的一名下人一模一样。
严清歌绣的,是不知道在什么地方的虚无乡,但里面的人,却是真实存在的。那个地方,应该是她内心深处幻想的一个没有任何伤痛,没有任何悲剧的地方吧
。。。
第四百一十章 身世
再接下来的一个月,炎王府依旧人心惶惶。:7777772e766f6474772e636f6d
甚至会有一些宫中被派来的姑姑们开始在炎王府各处搜查,门禁也越发的严格,就连内外送菜送水甚至倒夜香和垃圾的下人们,都被禁止出入。
炎王爷也被停职了,软禁在家中,半步都不能出去。
柔福长公主拿着自己的令牌,进宫哭诉过一回,可是好像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但京城里,不仅仅是炎王府如此,许多王公贵族家庭,情况都差不多,除了个别极被太子信重的大臣家无事外,大家都觉得朝不保夕。
炎修羽依旧没有回家,严清歌手下的刺绣图,再次多完成了一部分。
最近她完成的,是一座挨着之前那有奇怪长屋檐旧房子的绣楼。
绣楼高耸如云,最上面的部分没入团团云彩中,根本看不到顶,只有云彩上还有月亮和性子在闪耀,两只白鹤在云下飞舞,仙气飘飘。
一名白衣服的少女,立在绣楼四层,极目远望,手中握着一枚翠色的笛子,衣袂翻飞,似乎要被风吹的飞起来。
这座绣楼有一般楼层的窗户都开着,能一眼看清楚里面的布局,甚至连里头的屏风和衣架,甚至走动的下人,全都能被看清楚。
而那最显眼的少女,宛然又是一个严清歌。那些在绣楼里出现的下人们,大部分也是如意认识的。
最楼下,有个面目模糊,还没有被绣出来的少年,正席地弹琴。
这一副绣卷,到此才完成了不到十分之一,可是仅仅是出现在这里的两座挨着的建筑,就已经足以震撼人心了。
如意根本不敢想象,等它们全部完成,是个什么样的光景。
这日,如意服侍完木然的严清歌睡下后,外面雪燕悄无声息的进来,轻声道:“如意姐姐,娘娘请您过去。”
如意跟在雪燕后面,到了柔福长公主住的院子。
柔福长公主夫妇还没有睡下,柔福长公主见到如意,温柔的赐下座位,说道:“曹夫人,这些时日多劳您照顾我家弟妹,这几日你准备准备,回家去吧。”
如意愣住了,赶紧道:“娘娘,如意愿意留下来照顾大小姐。”严清歌现在这入定一样的状况,她可不放心将她交给旁人。
柔福长公主摇头笑道:“劳你多费心了,你不是外人,不瞒你说,我们府里最近可能有些大变动,不好连累旁人。”
如意大吃一惊,不敢看柔福长公主的眼睛,扑通一声跪下来。
柔福长公主嘴里的大变动,必然不是小事儿,恐怕这根本不是炎王府的小变动,而是整个大周朝的大变动。
“你丈夫是朝中青年才俊,乃是本朝新贵,就算有事,也波及不到曹家身上,你安心回吧。”柔福长公主素来不爱多解释,今天却耐着性子,又说了这么一句。
如意知道不能再强人所难,回去后,看着熟睡的严清歌,差点儿哭了出来。
她现在并不是一个人,她还有丈夫和公婆,她倒是想救严清歌,可是也没有那个本事,到现在她都不知道到底会发生什么。她留下来,只会变成障碍。
悲恸不已的如意离开后,丹鹤总算松了一口气。
严清歌现在的状态,不管是谁都能伺候好。她知道,娘娘是最重赏罚的人,将来等她清醒过来,所有丫鬟们的表现,自然会传到严清歌的耳朵里。
没了如意的压制,她自然又是严清歌身边头一份的人儿,根本没有人能够比过她伺候人伺候的好,至于好像长了根一样留在严清歌身边的寻霜、问雪,根本没有被她放在眼睛里。
严清歌的小腹已经微微的隆了起来,里面有个新生命正在慢慢的长大,慢慢的诞生。就像是她绣花针下的那个世界一样。
炎王府里的任何事情都传不出去,外面的事情,也很少能够传进来。
寻霜、问雪被丹鹤几次三番的对付,也都是吃了哑巴亏,没有声张。
这日早晨,丹鹤笑眯眯的,满脸和善要寻霜去东水井打水,好给严清歌洗脸。
等寻霜提着重重的水过来后,丹鹤闻了闻,慢条斯理道:“水汽的味儿我觉得不对,寻霜妹妹,我亲自去吧。”
现在外面的甜水送不进来,家里的几口水井,几个主子也用上了。最东面的一口水井水质最好,被单独留出来给各位主子们用,别的人一概不准用这里的水。
丹鹤说寻霜打来的水味道不对,暗地里就是在说寻霜偷懒,没有跑到东水井去。
寻霜在心里冷笑一声,立刻诚惶诚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