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国艳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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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国艳伶- 第7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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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晚的知雅水榭灯火通明,大红灯笼一串串的,一直从这里挂到了都护府的门口,街面儿上也早已让人清了场,闲杂人等不能靠近。

    除了镜鉴班,马家班、齐庆班等几个班子的班主都早早的到了,管头儿将他们陆续迎到了雅间内,众人自然是以余梦余为尊,将临靠窗的位置让了出来给他,观戏最是方便;岳麒岳麟则领了拂尘文会的人以及霍都的有名望的文人墨客在另一个雅间;品级稍低一些的官员早已由侍应的小厮们引到了大厅里该去的位置,慢慢的只剩下了舞台下方前半截的座位是空的,在最前排正中间的一对桌椅旁边坐着萧迁,因为他身份不一般,李玉安排了霍都一个品级不低还对戏曲稍有些了解的文官陪着他。

    檀板儿刚来过一次,问他什么时候开锣,萧迁斜瞥了一眼旁边的座位,自然是太子什么时候到,才什么时候开锣,便只淡淡的回了一句“勿急”。

    此时连泽虞用过了晚宴,在李玉等人的陪同下沿着这条街道缓缓而行,其间李玉为他介绍霍都风物,倒也颇觉有趣。他除了这次出兵两次经过霍都,以前没有来过,只是很小的时候听闻父皇南巡过这里,对霍都赞不绝口,言语间十分怀念,当然,现在父子两人已经鲜少有这样的交流了。

    李玉正说到知雅水榭,连泽虞看着远处的楼阁在月色下的外貌,的确精巧别致,但他心里却对看戏没有太大兴趣,只是碍不住盛情难却,而且他手下的这些将士们也的确辛苦枯燥。他不由得想起了安江关那出戏,到了东海,也有人安排过类似的酬军戏,却总觉得没有那出他看都不曾看完的《黄天荡》好看,也不止他一个人那么想,手下不少看了整出的,都觉得看完了那个叫“明剧”的,再看其他的,不够味道。

    那时候连泽虞也不过是付之一笑,戏而已,那些兵士又懂什么味道不味道的?只是慢慢的,连一句唱都还没听到的东郡,都传遍了有明剧这样一个东西。

    这次再回霍都,才知道明剧从上京火到了南方,他回忆起当时那个台上的女伶,摇摇头,不知为什么就笑了起来。

    连泽虞一脚迈进了知雅水榭的正厅,里面的人已经齐刷刷的站了一地,喊道:“恭迎太子殿下!”他笑着双手往下按了按,道了句“大家尽情赏戏,不必拘束”便径直沿着众人让出的通道来到最前面。

    他看到萧迁也在旁边低头而立,却不好此时特意找他说话,便坐了下来。

    连泽虞一落座,跟在他身后的若干将领才纷纷坐下,霍都本地的官员们和雅间中的人也舒了一口气,坐了下来。

    李玉照规矩问了一句:“殿下,是否能开锣了?”

    连泽虞便点点头,拿了茶杯,垂了眼睛不紧不慢的吹着。

    后台得了信儿,一声锣响,随着乐音六个女子上了台,俱都是穿着湖蓝色的束腰长裙,配着白色水袖,头上乌云累起,只一颗硕大的白珠做装饰,这六个女伶做出翩翩起舞的身段来,自然而然的让人如同置身水中。

    六人舞毕,向着出将帘子那侧做了恭请的姿态来,琴声又起,才有一个曼妙的身影从里而出——这便是今晚这场戏的主要角色凌波仙子了。

    她一身大红色的绉缎宫装,上面是五彩绣凤,袖口处和腰下的裙子都用了七彩镶滚边儿的飘带,白色的裙绫下几乎看不见双足,只觉得随着那裙子微微波动,那女伶似乎连步子都没有迈过就到了舞台的正中,在周边六个女子水袖的衬托下,如同在水中漂浮一般。

    余梦余就坐在窗口,和观戏的一众同行边看边轻声聊道:“若是往常这一手就得有彩了,只是太子在此,虽然说不必拘谨,但谁敢像平日观戏那样喧闹叫好儿。”

    众人点头称是,又一人道:“她这扮相不对啊。”

    此时商雪袖已经转过头来,腰下的双层七彩飘带瞬间旋开,如同七彩的波纹。她头上戴着大红绒球的头冠,耳侧是点翠的底子,泛着银白色的光,上面挂着长过腰际的大红穗子,那头冠上在红绒球之间隐约可见珠光点点,聚拢到最中间是两颗白色大珠,颤颤巍巍的极其漂亮。商雪袖的玉颈上围了白貂毛,愈发衬得粉面桃腮,一双似有波光的眼眸正斜挑着向上看去,双手正拢着头冠上的翎子,捏成了一个漂亮的弧度,正唱着:“对明月曼舞频频。”

    余梦余不是第一次看商雪袖的戏,早在苏城的时候就见过新音社在行头、头面上的创新之举,因此并不意外,边琢磨边道:“凌波仙子是个修为高的妖精,若无私配凡人的事儿,修成正果、位列仙班也不是不可能,所以着宫装。但她还是个妖,”余梦余用扇子虚指了一下:“这盔头做的好,不同于一般的武旦盔头,两个大白珠子,看到没,那是鱼眼睛,表示她鲤鱼精的身份。不过因为鲤鱼精最后还违逆了天条,正统上看,她自然是个反面的角色,又是武旦,所以挂了貂儿和翎子。”

    众人又纷纷点头道:“余班主果然慧眼。”

    而在台下,商雪袖转身的时候,连泽虞仍在不紧不慢的品茶,并未如同其他人那样一眼不眨的盯着看。

    然而他终究还是抬头看了一眼,手上本要放下的茶杯就有了瞬时的停顿,这停顿不过须臾,他便将茶杯放到了茶几上,并将身体略微靠后了些,握成拳头的手放在嘴边几不可闻的清咳了一声,才又搭在椅子的扶手上。

    眼前的这个女伶容光大盛,明艳(囧)照人,他不会认错,这是安江关演《黄天荡》的那个女伶。(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三章 注目

    李玉也看清楚了转过身来的商雪袖的容貌,手握紧了大腿上的衣摆又松开了去,不过也就是一瞬间的事。

    多年以来,他已经很擅长隐藏自己的情绪,然而这一会儿,的确还是露出了惊艳和痛惜的神情。

    萧迁并不像旁边坐着的将领或官员那样正襟危坐,一直都是一支胳膊撑着头,带着懒洋洋的劲头看着,所以眼光所及之处,连泽虞和李玉的动作都落入了他的眼中。

    李玉迟早会知道今日的商雪袖便是昔日的九龄秀,这样的表情也在他意料之中,只是没想到商雪袖的这一亮相,似乎对太子也有所触动。

    萧迁的手指轻轻的摩挲着腰间的玉佩挂饰,再看看,不急。

    戏里面已经演到了洞房一折,这折历时很短,所以以萧迁的眼光来看,商雪袖的表现还算好,看来已经明白这出戏到底在演什么了。

    他对今晚商雪袖的妆容也是满意的,她的眉画的直且长,还比平时略粗了些,一些儿模糊都没有,在妖艳的桃花红和潋滟的勾人眼波中,这一对长眉暗示了凌波仙子是个极有主意的妖,认定了的事情,就连天条她也不怕。

    下一场算是个过渡,满满一台子都站满了领了玉帝旨意要捉拿鱼妖、雷劈凡人的天兵天将,动作即利落又整齐划一,梁师父是不会亲自出面教的,看样子这一场商雪袖和五盏灯费了不少心思。

    萧迁再次向李玉那边看了过去,这会儿商雪袖应该在后台换装,因台上没了她,连泽虞的眼皮又垂下了三分,思绪不明,李玉则全神贯注的盯着台上,恢复了以往的样子。

    鼓声遽起,那凌波仙子已经知道了天兵天将即将下界,急乱的鼓点中,台上的商雪袖却丝毫不见慌乱,一稳如初,只不时挑着长眉仰天而望,最终却仍是跺跺脚,一个旋身下腰,人在台上弯成了一个曼妙的弧度,手中则不知从何处掏出了一颗又白又大的珠子来,坠着红色丝绦,光华四射,而另一侧柳摇金已经以袖遮头匆匆而上,一稳一慌,极尽对比。

    余梦余看着这“虹桥赠珠”的一小折,虽然节奏还是那个节奏,可是看在眼里,总觉得凌波仙子演的太过干脆利落,三让三却之间,那保命的珠子已经到了柳摇金的手里。

    旁边有人道:“这出可是重头戏,怎地演的这般草率?”

    他也不禁摇摇头,明剧里的这折“赠珠”,全然没有体现出凌波仙子对白公子的一片痴情!

    萧迁对这段的表演却是相当满意的!

    他在改写剧本的时候,特意缩短了赠珠这一折的长度,原有的几句缠绵悱恻、生离死别的唱,均被他撤下去了,取而代之的是白公子逃脱后凌波仙子一段板式极快的唱。

    商雪袖正唱到这里:

    “见见见,半空里天兵旌旗翻;

    看看看,云层里枪戟金光闪;

    罢罢罢,管他甚戒律天条严;

    恨恨恨,凭甚地毁人姻眷?”

    余梦余瞪大了眼睛,看着台上的商雪袖以手指天,随着她身姿翻动,一众虾兵蟹将随着舞动的水旗涌上,那水旗阵舞设计的也极为巧妙,一共两层,旗子的颜色一层蓝一层白,随着鼓点前后排交替翻滚,仿佛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正此时,商雪袖已经拿了长刀在手,唱完了“江河水浊浪滔天,管教你地覆天翻”!

    这最后一折里,商雪袖换了刀马旦的装束,一身大红锻的彩绣女靠,同色的彩绣云肩上溜边缝着一溜儿的黄穗子,不盈一握的腰肢紧紧的扎起。这一身衣服金光灿灿,仔细看上去才能发现整身都贴了金线勾边的红色圆鳞片,前胸上金亮亮的护身镜,衬着腰下的鱼尾状的裙脸儿,靠里子是水蓝色的底儿和同色的扎脚绸裤子,一对金莲穿着大蓝穗子的红鞋儿,整个人在旗阵中穿梭翻腾,真如同活脱脱的一只鲤鱼精一般!

    “这……”余梦余身边的人连连嗟叹道:“这真是大手笔!这一套下来,得多少银子!若以后行里都用银子砸……哪像余爷您凭真功夫……”

    他话未说完,余梦余已经一个眼神横了过去,道:“你也砸个试试?同一身行头,你给你班里那个梅卿卿试试,看看能不能演成这样?”

    那人马屁拍到马腿上,不由得十分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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