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可敦已经震怒,但是这件事他必须面对,咬了咬牙便立即进宫了。
“可敦。”远远的,契纥便朝着可敦跪了下去,“臣连累了可敦。是有人想置臣于死地,竟想出这般恶毒的办法,连累了可敦。”
契纥这话是当着白釉宫的一众人说的。
可汗到,一众人便退了下去。
殿中有可汗、可敦、契纥三人,这再有什么闲言碎语,也传不出去了。
可汗闭着眼睛坐在那里,以一个慵懒的姿势:“你们太不知收敛了。”
可敦确实不知收敛。
她是有恃无恐。
可汗是她的女儿,她的母族十分强盛,契纥是南院大王,手握重权,她还有什么可以惧怕的?
她根本没什么可怕的,所以时常令契纥出入宫中满足自己的**。
至于萧氏,可敦根本没有将萧氏放在眼里。当年,她与萧氏齐名,两人在许多事上都要争个高下。而今,契纥为了她将萧氏弃之如敝屣,让萧氏生不如死,可敦心中便滋生了一股扭曲的自豪感。
只是她没想到,有人会给她来这么一招,将她的脸面撕下来,给天下的百姓践踏。
一旦想到那些淫词艳句在大都流传着,可敦便觉得深深的羞辱。
“可汗,是故意有人用这件事做文章。臣与可敦之间清清白白的,是有人要陷害臣。”契纥道。
可汗嗤笑了一声,盯着契纥看着,像是能扒开他虚伪的mian pi,看到他的内心。
契纥心中一惊,他总觉得可汗肯定知道自己和可敦的事。但是没有男人能忍受自己的女人和其他男人在一起,尤其是高高在上的可汗。但是可汗为何一点也不生气?
契纥觉得十分怪异。
他不由得想到突颜的话,可汗被宝音控制了。
“契纥,那些淫词秽语是怎么回事?”可敦问道。
契纥连忙道:“那不是臣写的,臣愿对天发誓,若是那些是出自臣之手,臣不得好死。”
可敦看了可汗一眼。
可汗立即转变了语气:“这件事,朕一定会彻查到底的。契纥,若是让朕知道那些淫词秽语真是出自你之手……”
可汗虽然对契纥生了厌恶,但是想到他南院大王的位置,和手里的兵权,便忍了下去。
她若是与契纥反目,那就必定要拔出他的势力,这样就会伤筋动骨,且再培养一个契纥这样好用的人太难了。权衡考虑,她忍下了厌恶。
契纥背后一寒,连忙跪了下去:“臣不敢!”
契纥从白釉宫出来的时候,里衣已经湿透了。
他回到府邸之中,一直浑浑噩噩的。
有人在针对他。
到底是谁在针对他。
契纥浑浑噩噩间便走到一处偏僻的院落,他的眼神一凛,不由得想,会不会是萧氏那个贱人!
当年他们恩爱的时候,契纥曾经将免死金牌藏得位置告诉过萧氏,除此之外,便无人知道他的秘密了。
契纥跨过了走廊,迈了进去。
只见院子的梨花树下,一人坐在那里。她一身白衣,头发挽起,脸颊绯红,一点朱唇,娴雅幽静。
这一眼,竟是一晃回到了几十年前,他初见她时的模样。
“契纥哥哥,那便是萧家女,是个汉人呢,我最讨厌她了。”
“斛珍mei mei,你讨厌的人,我也讨厌。”
斛珍便是可敦的闺名。
他初见她时,他是有些晃神,无奈他心中早已有了人。
后来斛珍嫁给可汗,他一气之下便疯狂地追求萧氏,便是为了让斛珍气愤。他记得,那是斛珍嫁给可汗后第一次主动来找他,语气里充满了醋意。他心满意足,原来斛珍是在意他的啊。
契纥扮作痴心的模样,疯狂追求萧氏,差点自己都当了真。
刚刚和萧氏成亲的那两年,契纥差点迷失在她的温柔乡里,直到斛珍将他赠给他的情诗拿给他看后,他才恍然惊觉。
这场戏,他一演便是二十年,直到去年,他方才摘下mian ju,露出了真面目。
萧氏看到了他。
契纥本来是很厌恶萧氏的。
最开始的时候,萧氏疯狂得哭闹、痴缠着他,让他烦躁不安。
此时,萧氏的眼中没有疯狂,反而很平静。
契纥走了过去。
“那件事是不是和你有关?”契纥问道。
萧氏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般,用陌生的目光看着他。
“这是一年多来你第一次主动和我说话。”萧氏道。
“我每次与你说话,你便像见着仇人一般。若是你如如今一般懂事,我们又何至于落到如此地步?”契纥道。
何谓懂事?
发现在一起二十年的丈夫其实一直在骗自己,看着丈夫与别人在一起,自己依旧安心地待在院落里,期待上天垂怜,让她的丈夫多看她一眼吗?
萧氏温柔贤淑,却也性情至烈。
她反抗了,却也遭来了契纥的疯狂报复,让她众叛亲离、生不如死。
萧氏轻笑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笑什么?我问你话呢!”契纥皱眉道。
“我根本不懂你的意思,你已经将我弄成这样人不人鬼不鬼了,我还能做什么呢?”萧氏说着,便转身离去,只留给契纥一个纤弱的背影。
她的眼神冰冷,再也没了之前的痴缠。
她不闹了,契纥反而觉得心中空落落的。
萧氏在房间里坐了下来,闭着眼睛,像是睡了过去。
她的房间里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一人。
萧氏睁开眼睛,冰冷的眸子里终于有了神采。她起身,拉着顾天澜在她身边坐下。
“一点朱唇惹人尝。你这文章写得甚好。”萧氏夸赞道,眼眸里是前所未有的喜悦。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般开心过了。
想到斛珍那女人此时必定暴跳如雷,她便觉得开心。
她看着顾天澜,带着依赖与亲近。她到死都做不到的事,她帮她做到了。
“姑娘,这样还远远不够。”萧氏的眼眸里带着戾气。那是长久压抑与欺凌造成的。
“是啊,这才刚刚开始的。”顾天澜道。
契纥走出了那偏僻的院子。
他觉得萧氏说的话很有道理,她完全在他的掌控之中,根本翻不出天去。
但是,若是有其他人推波助澜呢?
契纥念及此,便对身边人道:“派两个人到萧氏的身边,跟踪她,看她与何人接触过。”
契纥回到自己的房间,一踏进去,他的身体便僵了一下。
他是南院大王,手握重权,上过多次战场,警惕性很高。
他走进去,将门合上,然后道:“出来吧。”
一高大的人影从暗处走了出来,他那张丑陋不堪的脸也彻底呈现出来。
“舅父。”
契纥的脸上有些不快。最近的事令他焦头烂额,他根本无暇顾及他这个外甥。
“我不是让你好好藏着吗?”
突颜道:“舅父,我想离开大都。”
契纥面色一凝,像是在思索着什么,半晌后,方才道:“好,我会派人护送你出大都。”
第二百九十四章 契纥完蛋
南院大王府。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
人跪了一地,所有人都垂着脑袋,战战兢兢。
“突颜跑了!”契纥满脸怒气,“本院养了你们一群废物,这样都能让突颜跑了!”
他设计的计谋就这样被这群蠢蛋坏了,他本来想讨好可敦的东西,就这样不翼而飞了。
契纥如何不气。
而且,他隐隐觉得有种埋下祸端的感觉。突颜已经发现了他的目的,心中必定愤恨不已,以突颜睚眦必报的秉性……
罢了,突颜不过是丧家之犬,还能翻起什么浪吗?
契纥觉得是自己多想了。
白釉宫。
只有在这处宫殿,宝音才会穿回女装,恢复其女儿身的身份。
她觉得她已经被分割为两个人,在承天宫时,她是高高在上的突厥可汗,冷酷的帝皇,手握重权,对天下人有生杀之权。在白釉宫,她是可敦的女儿,是宝音公主,穿着女子的衣着,尽情释放着女子的柔弱。
宝音很喜欢她如今的状态。
她有野心,她也有小女儿姿态,而今,因为易颜蛊的存在,完全满足了她的心理。
公孙奕被她带入了白釉宫。
可敦初见公孙奕的时候便觉得此ren mian中带煞,周身隐隐有龙气缭绕,留着终究是个祸患。所以,她劝宝音杀了公孙奕,铲草除根,免得夜长梦多。
“母后,这样就没意思了。杀了他,乃是下下等之举。我要做的便是控制他,利用他来争取最大的利益。”宝音道。
可敦很不赞同:“宝音,你不要一意孤行,一旦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母后,这天下如今由我做主,你不必多言。”宝音的声音转冷。
这一年来,可敦早就发现这女儿并非最初她以为的柔弱、讨人欢心。她的心,有时冷硬得如同石头一般,让可敦不由得害怕。
宝音缓和了语气:“母后,您莫要受累了,便不要理会我的事了。如今权势在我们母女的手中,您尽管享受就行了。你也不用与契纥虚与委蛇了。待女儿为您选两个合心意的,年纪小一点的。”
可敦顺着台阶下来:“契纥那件事确实糟心,还是女儿贴心。”
第二日,两个年轻俊俏的公子便被悄悄送到了白釉宫中。
可敦不再召见契纥。
宝音特意换了一身衣裳,身形款款。
男人坐在那里,胡子拉渣,目光呆滞,像是受了打击一般。
他怎么也不相信阿澜竟然对他做出这样的事。
宝音走了过去:“天涯何处无芳草,公孙奕,你便忘了她吧。忘了她,你的人生才能重新开始。”
他忘了一切,却唯独记得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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