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姑娘,不用担心,安小哥拉了这么多天肚子,身体脱水严重,加上又没有吃东西,虚得紧。我们抓紧朝南走,找地方买些东西吃,再养上一阵子,应祥就会好的,你喂他热水没有?”如果古代有吊针就好了,一瓶葡萄糖输下去,管叫那小子生龙活虎的。
说着话,王慎提起锄头挖起泥土填入身前的土坑里。
安娘:“已经喂过了,王慎大哥你……在做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王慎扔掉手中的锄头,拍了拍手,在土坑前站了半天,口中喃喃道:“再见了,再见了,我的过去,今天是个新的开始,加油吧,努力活下去。”
就在刚才,他将自己的登山包和已经没有电的手机都埋进土里,埋葬了所有的现代痕迹,他可不想让别人把自己当成一个妖怪,除了包里的画板和一整套文房四宝。
他用一张破布将文房四宝裹了,交给安娘:“安姑娘,麻烦你帮我收着,我去背安小哥,咱们今天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好的,王大哥你是个读书人吗?”安娘刚问,却见王慎伸出手来在自己脸上摸了一把:“啊!”
安娘羞得脖子都红了,低着头,颤声道:“大……大哥你在做什么,我我我……”
王慎见她一副小儿女状,禁不住哈哈大笑:“安姑娘,你生得实在好看,这一路也不太平,仔细碰到歹人将你劫了去,我先用锅灰抹了你的脸再说,委屈你了。”
“不……委屈,人家才不好看呢……”安娘低着头小声说,她刚才吃了王慎一摸,。以为王慎要对自己非礼,又羞又愤,此刻才知道是一场误会,可内心中却隐约有些失望。
“你若不好看,这世上就没有好看的姑娘了。如果满眼都是丑八怪污染环境,我还不如死了。”
大笑声中,王慎一把背起安应祥。
就在这个时候,他腰上又吃了应祥膝盖一顶,这小子好象比起昨天有点力气了,竟有点疼,难道他已经有好转的迹象?
第六章 俘虏
心中疑惑,王慎重猛地转过头去,只见安应祥那是那副昏迷模样,但嘴角却带着一种得计的笑意。
王慎心中好笑:幼稚。
不过,应祥看起来确实是要好了,他也是觉得高兴,现在最要紧的时候给他弄点吃的,昨天安娘从死尸身上搜到的饼子已经尽数下了三人的肚子,大伙儿已经断炊。
就算不是为他,我这肚子也饿得厉害。
只是,这一带都是荒野,除了草还是草,走了半天,也见不到一个人,又哪里去寻吃食?
吃了不知道多少茅草根,不但不能止住腹中的饿感,反将他弄得饥火上升。
人一饿,火气就上来。背上的应祥也是可恼,身体越来越重。这小子才十二三岁年纪,怎么长得这么高,都瘦成骷髅了,还重道得厉害。
不对,这小子是故意聚了气,将身体的重量压下来。我王慎也不知道什么地方惹了他,我好歹还喂了他的药,至于吗?
王慎心中气恼,一屁股坐在地上:“安姑娘,歇口气。”
就在这个时候,身边“扑棱”一阵响,有密密麻麻的黑点飞起来,倒将他吓了一跳。
“原来是蝗虫,久旱之后必有蝗灾,古人诚不欺我。蝗虫,蛋白质,好多的蛋白质!”王慎眼睛大亮,大叫:“快抓,安姑娘快抓,可以吃的。”
“啊,有吃的咯。”安娘大喜,大约是实在是饿得急了,猛地朝前一扑,一头跌倒在地上。
王慎吃了一惊,忙将她从地上扶起:“安姑娘,可还好。”
“我没事,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王慎忙问。
安娘举起已经染成绿色的手,一脸的丧气:“刚才我明明已经抓住两只虫子,可是用力太大,捏烂了。”
王慎松了一口气:“我道你怎么了,原来是这样。这里的蝗虫多的是,捏烂了再抓就是了。想你娇滴滴一个美娇娘,手上凭地这么大力气?”
安娘羞怒:“你说谁力气大了,讨厌。”说着话,鬼使神差地将手中的汁液抹在王慎脸上。
王慎哈一声:“安姑娘你这是在报复我早晨抹了你的脸啊?”
阿娘又抹:“王大哥对我姐弟恩深义重,我怎敢报复?大哥生得疏眉朗目,仔细被女大王捉了去做压寨相公,不行,得将脸涂了……”话还没说完,她就咯咯地笑起来,然后又红着脸把头埋了下去,只用眼睛偷偷地看着前边。不知道怎么的,和这个王大哥做了一路,她心中却有说不出的快活。
王慎:“要抹大家一起抹,抹成个青面獠牙,脸如蓝靛。”就又捏爆一只蝗虫,欲要再次伸出魔爪。
就在这个时候,那边有人冷哼一声:“不成体统。”
二人同时转头看去,却见安应祥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了起来,用愤怒的目光看着王慎。如果目光可以杀人,王慎只怕早已经死了千万次。
“啊,应祥,你醒过来了,今天感觉怎么样?”安娘惊喜地叫了一声,急忙跑过去,扶住弟弟,又是摸额头又是看舌苔。
“放开我,不许碰我。”应祥很虚弱,声音也小:“还有,你离姓王的远一点,登徒子,不是好人,也只能骗得你了。”
“啊……应祥。”听到弟弟呵斥自己,想起刚才和王慎嬉闹的一幕都被他看在眼里,安娘身一颤,脸上又泛起桃花。
这小丫头,面皮实在太薄,太爱脸红了,叫人看了好生喜欢。
王慎一笑,道:“安娘,安小哥已经好了。”
“啊,好了。”安娘有照例惊呼了一声,一把抓住弟弟的手摇着:“对对对,若是在以往,这半天路走下来,阿弟你只怕又拉了两次,好了好了,呜呜……阿弟,你总算活过来了,姐姐好开心。”
“哭什么哭,我死不了。”应祥一脸不耐烦:“放开我,男子汉大丈夫,死则死耳,又有什么大不了,叫那姓王的滚蛋。”
看到安应祥有力气骂人,又一上午没跑肚,王慎道:“啊哈,我的药果然凑效了,也对也对,这古代的病毒还没有产生抗药性,任何一种抗生素用到他身上都是仙丹妙药。太好了,安小哥,药不能停。”说着就提着从昨天射死的贼人身上解下来的水囊,递过去:“安娘,喂安小哥再吃一道药。”
“恩啦……啊!”
“你又在叫什么?”王慎不解,正疑惑。
就在这个时候,他感觉腰上被尖锐之物顶着,接着有人在耳边怒喝:“别动,否则宰了你!”
安娘和安应祥身后的长丛一阵涌动,五六个身着皮甲手执明晃晃刀刃的汉子跃将出来,将刀子架在姐弟二人的脖子上。
一刹间,王慎的冷汗就流了出来,忙道:“别乱来,我们不动,我们不动。我腰上有个玉佩,还能换顿酒钱,你们拿去,但求饶得我们一家三口性命。”
安应祥虚弱地唾了一口:“谁跟你是一家三口。”
安娘忙捂住他的嘴巴,不住摇头。
“区区一只玉佩就想把咱们打发了,当我们弟兄是要饭的?”后面那人连声冷笑,但还是伸出一只手来扯掉王慎身上的横刀和玉佩:“捆了。”
众士卒一涌而上,将王慎捆成粽子。
王慎心中叫苦,且不说自己一天一夜没有吃东西,腹中无食身上无力。就算身上有劲,对上这么多全副武装的敌人,再加上安娘姐弟被人用刀架住,自己投鼠忌器,也没办法反抗。
待到被人捆住,王慎这才回过神来,见众人衣甲鲜明,穿着打扮和昨日的六个流寇不一样,忙道:“可是官兵,我们都是良民,逃难至此,不是贼人,误会,误会。”
“没错,咱们正是官兵,倒是眼尖。不过,你这厮身高体壮,刀剑在腰,一看就不是好人。定然是乱贼的细作,先跟爷爷回去再说。”为首那个军官模样的人冷笑着看着王慎。
听说是宋兵,王慎松了一口气,安慰已经面容苍白的安娘:“安娘,是自己人,别怕,别怕,等下跟他们回营,说清楚就好。”
“谁说要带他们一起走的。”那军官一把抽出王慎缴获的那把横刀,顿时被那三尺青锋惊得抽了一口冷气:“好刀。”
然后走到安应祥跟前,在脖子上比划了几下,冷冷道:“这小子就是个痨病鬼,根本走不动。咱们还有几十里路要走,谁耐烦带他,先砍了再说。”
“不要,不要!”安娘惊叫一声,扑到弟弟身上,泪水如同泉水一般涌出,在已经抹花的脸上冲出两道痕迹。
那军官看安娘脏成这样,心中厌烦:“连你一道杀了。”
王慎心中一凉:糟糕,我倒忘记这宋军可不是什么仁义之师。
是的,在封建社会,官兵虽然代表着朝廷,可在战争时期也不是什么善茬,也不会跟你讲什么军民鱼水情。抢劫百姓、祸害地方有的时候比流寇更烈。俗话说:匪过如梳,兵过如箅。
就拿南宋初年来说,钟相、杨幺做乱,南宋小王朝发大军平寇,两湖百姓可糟大罪了。
贼军来的时候屠一次,宋军来的时候屠一次。没办法,古时候物资短缺,粮秣运输不便,大军出征都会以军就食。所谓以军就食,说穿了就是抢劫。
宋军和贼军在洞庭湖反复拉锯,活生生将那里杀成千里无人烟的白地,经过二十多年才恢复生气。
岳飞“冻死不拆屋,饿死不掳掠”在古代是一种特殊的存在,也因为如此,岳家军才受到百姓的拥戴,保持着严整的纪律和高昂的斗志。
在这个时代,各地的诸如曹成、孔彦舟、李昱、张用等贼军是野兽,各地的官兵,不管是张俊还是刘光世的兵,同样是野兽,都是要靠人肉为生的。
正当王慎心中冰凉的时候,想起刘光世这个名字,想起以前在史料上看到的建炎三年的历史,心中突然一亮。
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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