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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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金主- 第29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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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元佐也不回屋里梳洗,直接去找母亲。不管怎么说这也是家中大事,不能不问,也得听听母亲的意见。想了想。他又叫棋妙去找梅成功,打听一下段兴学在学校和街坊上的名声。

    徐母见儿子回来,也是颇为激动,不等徐元佐问,一股脑说道:“今日来的这段相公家,也是马婆子费了好大力气穿的线。”徐元佐暗道:那些老虔婆都这么说。徐母显然对段家很是满意,继续道:“那位段相公年方二十,父母双亡,全靠姐姐、姐夫供他读书进学,平日家教甚严,从不出入花街柳巷。”

    徐元佐一听,倒是颇为满意:“年龄跟姐姐正相配。”

    “正是。只可惜是无福之人。”徐母显然对段兴学父母双亡有些纠结。

    徐元佐在这上面倒是很开通,道:“虽然无福,但是姐姐入门之后便是掌家娘子,不用看舅姑脸色,也算是有利有弊。”

    徐母终究是心疼女儿的,见儿子这么说,长叹道:“儿啊,这就是你不懂了。你姐姐的性子如何压得住男人?若是没有舅姑压着,那段相公学坏了怎生是好?年轻人可没有定性,你爹当年也是一表人才,有心上进……结果呢?正是失了父母教育啊!”

    徐元佐笑道:“娘不用担心这个。我还在呢,他敢叫姐姐一时不顺心,我就叫他一辈子不顺心。”

    徐母屋里屏风后面传出一声异响,徐元佐耳尖,眼神飘去已经看到了姐姐的人影,心中不以为然,只是没有揭穿她。徐母也有些尴尬,但见儿子不说破,也只当没有发现,道:“若真是这般,我倒更不放心了。当年你舅舅也是一心要帮我出头,结果……反倒弄得两家不悦。”

    ——真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基本立场都不顾啊!

    徐元佐干咳一声,道:“我已经派人去打听段兴学的根底了。若是他现在名声不错,可见其姊代行母职,颇有教育。日后母亲也只需要多与他姐姐往来,沟通消息,想来不会有事。至于帮姐姐出头的事,儿子有分寸的。”

    徐母这才放心,道:“只是这一层。他姐夫还是个官人,只是听说身体欠妥。又有个儿子还小……不过这种事都没关系,等结了亲,都是自家人,咱们也能帮衬。”

    屏风后面又是一声异响,显然是姐姐慌乱踢到了什么。

    徐母干咳一声,道:“你姐姐的终身大事,你可有什么打算?”

    徐元佐道:“我就这一个姐姐,又从小照顾我,岂能没有打算。娘现在想听?”

    徐母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这两年徐元佐给家里的家用已经很不少了。每个月多则数百两,少则百十两。之所以后来徐元佐不肯多给,是发现母亲将银子都存在木箱里。适当的储蓄是会过日子,过度储蓄就是浪费了,索性有事多出钱,平日只给零用钱。而且照江南风俗,女子陪嫁都是父母置办的,哪有弟弟出钱?在家长掌权之下。弟弟也不可能有钱啊。

    然而这回可是要嫁个生员啊!

    徐母是过来人,若是嫁妆不够家里说话声音都不响亮。她当年可是带了不少嫁妆嫁进徐家的。这也是她觉得腰杆硬的主要原因。

    徐元佐碍于社会经济制度和技术条件,手头的银子绝大部分都在“浪费”状态。他道:“我在良佐名下还放了两百亩地,就在郡城外,都是上好的水田,可以划给姐姐做个胭脂田。”徐母正要说话,徐元佐已经继续道:“另外再给姐姐一百两黄金。一千两银子,一千匹绸缎。应该不会太寒酸了吧。”

    屏风砰然倒地。

    “太多了!”徐姐姐满脸通红,手足无措:“哪里需要那么多嫁妆!”

    “妆奁丰厚些,你在婆家也方便说话。”徐元佐道。

    徐姐姐在母亲身边坐下,道:“娘。这事还是您做主。女儿成亲,岂能拿弟弟的资产?”

    徐元佐笑道:“金银财帛对我而言唾手可得。至于良佐,呵呵,他懂什么?只要他好好读书,日后岂会少了他的?姐姐就不要推辞了。”

    徐母也觉得这么大笔资产拿出去平白便宜了外人,道:“这的确太多了,你姐姐又是没主意的人,手里漏一漏还不漏光了?”

    “只要他家好好待姐姐,别说妆奁如此,以后年节往来我都不会吝啬。”徐元佐道。

    徐文静鼻根发酸,悄悄转过脸去,按去眼泪。

    徐元佐笑道:“姐姐,咱们家不缺银子,你也不用太放在心上。当初虽然娘打我的时候你在一旁递棒子,不过我可没记恨你。”

    徐文静破涕而笑,道:“当日我就该跟娘一起打你,叫你如今笑话我。”

    徐元佐哈哈一笑,突然一根神经硬生生扯住,整张脸都凝固起来。

    徐元佐长久以来一直有种梦幻和游戏的感觉,就在刚刚的刹那,他突然发现自己就是“徐元佐”,前世的风光成就已经如同梦幻泡影。他在这里有家人,有亲情,有快乐,有烦恼。

    或许,前世的牵绊,不应该成为自己排斥这个世界的理由。

    “儿子,你别吓为娘!”徐母看到徐元佐突然“癔症”,吓了一跳,就要伸手掐徐元佐的人中。

    徐元佐适时醒了过来,朝后一躲,呵呵笑道:“没事,刚才想到一些公事。对了,怎么这两日都没见到父亲?”

    “谁知道他上哪里玩去了!”徐母气道:“家里宽裕了,他便整日出去游手好闲。若是不给他银子,他就拿家里东西出去变卖!这岂不是连你的人都丢了?我只好给他些银子,可他多半又全都扔在了赌档里。”

    徐元佐在家里着实买了一些可以传家的实用器。不说那些景德镇的名窑名匠瓷器,就是桌椅板凳用的也都是上好的硬木。至于书房里的各种摆件、文房四宝,不说后世,即便当下也是很值点银子的。这也是徐元佐的投资,坐等升值的。若是叫父亲拿出去贱卖了,非但名声不好,更是暴殄天物。

    徐元佐道:“银子是不碍的,但是赌博实在是无底洞,的确很不恰当。”

    徐母面露焦色:“吵也吵过,打也打过,就是改不得,这真是遇人不淑。”她旋即想到了两个儿子,又道:“好在你们兄弟俩还算懂事。”

    徐元佐笑了笑,正盘算着如何结束话题回去做自己的事,就听到外面脚步声传来。从这沉重的脚步声里,就能听出主人身体虚乏,不是徐贺是谁?

    徐贺推门进来,看到长女长子都在屋里,脸上明显怔了怔。

    “父亲。”徐元佐和徐文静起身见礼。

    “好,好。”徐贺干笑一声:“都在呐。”

    “都输光了?”徐母咬牙道。

    徐元佐让了个身位,退到一旁准备看戏。

    “没……”徐贺本能地否认,旋即意识到瞒也瞒不过去,方才尴尬道:“没剩下多少……”

    “没剩下多少?那就是只剩下了一身衣服呗!”徐母已经进入了吵架状态,并不介意儿女就在一旁。

    徐元佐望向姐姐,心中暗道:有什么瓜子、炒豆、香干之类的小吃么?

    徐文静皱了皱鼻子,胸口痒痒得很想用力抓一抓。

    “我就是输得什么都没有了!”

    “你怎么会什么都没有?”徐母冷笑道:“你不是还有脸回来么!”

    徐元佐差点笑出来,看到姐姐大有不要嫁妆也要打他的架势,连忙干咳两声,转过脸去。

    徐贺突然发作起来:“我好歹还是一家之主,耍个钱都不行么!”他也是在儿子面前实在没有了尊严,心中邪火中烧。

    徐元佐见父亲真是要暴走了,知道困兽犹斗的道理,更知道沾染黄赌毒的人是毫无理智可讲的,赶在母亲之前道:“父亲,是儿子错了!”

    所有人都望向了徐元佐,各个面带惊讶。

    满屋子浓浓的火药味,顿时一风而散。

    徐元佐道:“如今家里宽裕了,父亲手头怎能还这么紧?父亲,我带您去见见仁寿堂的账房,日后你要用银子,只管从行里开支就行。”

    徐贺惊得弹眼落睛:“你、你这是做什么?”

    “孝敬父亲呀。”徐元佐一脸理所当然道:“每日三五百两银子放心支,不碍事的。”

    徐贺喉头滚动,良久方才吐出三个字:“不用还?”

    徐元佐心一沉:这个倒霉老爹不会去借了高利贷吧?

    *

    *

    祝大家新春快乐~~压岁钱拿到手软~!

    *(未完待续。)

三六一 安六爷的事

    徐贺还真的去借了高利贷,而且那人还是徐元佐的熟人。

    安六爷。

    高利贷三个字如同吸血鬼一样,让人一听之下就有种“这辈子完了”的感觉。好在安六爷不敢对徐元佐下黑手,只是出于“友谊”,希图借助徐贺与徐元佐形成一层稳固而友好的私下关系。这种做法无可厚非,安家能跟徐元佐搭上关系的产业只有借用金山岛私港卸货。这种商业往来一年也就一两次,最多再介绍个朋友来,并不很牢靠。如果搭上了徐贺这条线,那随便何时都能“理所当然”见到徐元佐。

    可惜看安行首并不知道徐元佐与徐贺的真实关系。虽然是父子,更像是不得不扮演父子关系的演员。徐贺一边享受着徐元佐提供的优渥生活,一边在自我否定之中煎熬。徐元佐一边扮演着孝子,一边以真正的父亲为参照,无论如何看不上徐贺的行径。

    一听说徐贺借了高利贷,徐元佐首先想到的是有人迂回行军,想要抄他后路。直到他听说是安六爷出的钱,方才略微放心:好歹是商业伙伴,最多就是付点利息罢了。

    于是徐元佐叫棋妙去找安六爷,约在淀山湖上的游船上见面。

    安六爷收到这信,难免心中回想起那位“黑老爷”。他自信心黑手辣不弱于人,可是每每想起徐元佐那种淡然无所谓的神情,还是忍不住冒寒气。所以他也找了一条大船,带够了手下,还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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