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着门框杨静怡向外张望,她猛然发现,这房子竟然是悬空建在半山腰的!
一条大河在这里转了一个弯。两岸是高达数百米的崖壁,两岸的崖壁上零零散散的修建了百十幢木屋。每一幢的木屋外面都有一个小小的木制平台,一条条的木栈道将这些木屋连接到一起。并与山顶相连。
崖顶长满高大的树木,枝条伸展,遮天蔽日,在峡谷上形成了一个天然的穹顶。如果从天空上看,绝不会发现这里别有洞天。
两岸间的交通则由一条索桥负责。此刻。正有一个小小的人影提着一个大大的篮子,摇晃着走来,云雾从桥下飘过,惊险异常。
杨静怡揪着心,眼看着那人一步一步的走了过来。离近了才看清,那人穿着粗布长裙。竟然是一个女人。
那女人手脚纤细,身材苗条,年纪应该不会太大。由于她低着头。注意力全在脚下的路上,看不清模样。
走上平台,那女人明显轻了一口气,猛一抬头,却看见杨静怡站在门口,顿时吓了一跳。
杨静怡也吓了一跳。到不是她的动作。而是她的脸。
只见她十七八岁的样子,娥眉杏目。俏鼻樱唇,金发垂肩,一切都十分完美,但在她的左脸上自太阳穴向下,直到嘴角边,一道大大的伤疤横贯其上,如一只肥大的蜈蚣趴在那里,显得说不出的狰狞恐怖。…;
两人呆立半晌,还是那姑娘先开口用生硬的汉语说道:“你……你终于醒了?”
声音充满了惊喜,轻脆悦耳,只是嘴角一动,那蜈蚣一般的伤疤上下乱颤,如活了一般,更是令人不敢正视。
杨静怡暗叹了一口气:天妒佳人啊!可惜了……
可是……杨静怡有些疑惑:“终于?我躺了很久吗?”
那姑娘笑着说道:“也不算久,半天而已。”
“半天!”杨静怡大吃一惊。
“是啊,怎么?时间短了?”小姑娘开着玩笑。
这个女孩看起来虽然丑,但却是一个极端乐观的性格,只是那张脸……唉!真的好可惜啊。
看见杨静怡极不自然的表情,咯咯咯的娇笑道:“怎么了?被我吓着了?”
杨静怡有点窘迫:“没……”
引来姑娘的一串笑声。
这姑娘倒十分看得开,杨静怡苦笑着想。
那姑娘走到杨静怡面前道:“别挡路。”
杨静怡连忙让开了门,两人走进屋子。
放下手里的篮子,姑娘冲杨静怡伸手右手:“介绍一下,我叫娜佳。”
杨静怡愣了一下,才明白她是要与自己握手,连忙伸手,小手凉凉的很柔软,心里有些发颤,一时没回过味来。
“喂!你还没介绍自己呢?”娜佳不满的叫道。
“我?哦……我叫杨静怡。”杨静怡回答道。
“完了?”
“什么完了?”
“我说你就这么介绍自己的?”娜佳的眉头皱的更紧了。“简直是应付差事嘛!好歹我还是你的救命恩人呢,你就这么对我?”
“你救的我?”
“是瓦列里叔叔在林子里把你拣回来的,不过是我把你救活的。”
“拣回来?”杨静怡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想来当时自己已经离死不远了,这话倒也十分正确。
“好吧,那我该怎么说?”
“比如说你是干什么的?为什么会到这里等等。”
“嗯……”杨静怡犹豫了一下,她所在的部队保密级别相当高,任务的性质也不适合广而告之,脑子一转。她想出一个主意。
“我是战地记者,在林子里迷路了。”
“为什么迷路了?”
“为什么?迷路了就是迷路了啊。”
“战地记者是什么?”
杨静怡有些哭笑不得,赶忙解释道:“就是采访别人的人。”看到小姑娘还是一脸的迷惑,又加了一句:“到处拍照片,做新闻。”
“哦——不明白。”小姑娘摇了摇头。
杨静怡狂汗。这小姑娘该不是从来没出过山吧,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她尝试着问道:“你们这里没有无线电?广播?报纸!报纸总该有吧?”
杨静怡低着头掰着手指头正说的起劲,没注意那边娜佳已完全没了声音。
突然一声冰冷的声音响起:“哼!”
她顺声音望去,却发现娜佳的脸上已是阴云密布。她冷冷的道:“你是特务!”
“特务?”小姑娘怎么会知道这个词?杨静怡一愣,但眼前的情况已经不由得她细想。
看到小姑娘的态度突变。杨静怡一下子警觉起来,果然,娜佳冷笑一声,右手一翻,手上多了一把小巧的匕首。
杨静怡没等她把手端平,身子猛的一斜,左手一把抓住娜佳的脉门。食指微微用力,右手顺势将一把匕首卸了下来。…;
突然失去了刀,娜佳猛退几步,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看杨静怡。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杨静怡打量着匕首,匕首很精致,握柄很小,精细的磨出几道指窝,明显是照着小姑娘手型做的。刃口比柄长一些,双面开锋。打磨的铮亮。
杨静怡皱着眉头问道:“你是什么人?”
娜佳却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惊恐的向后退缩着。
与女人相比,杨静怡更善于和敌人打交道。而娜佳刚好完成了从一个女人到一个敌人之间的转变。
她有些不耐烦。上前几步,加大了声音再次逼问道:“你是什么人?快说!”
正在这时,她身后响起一个洪亮的声音:“远方来的客人,你就是这样感谢救命恩人的?”
杨静怡一惊,身体瞬间做出反应。双脚一使劲,往右侧大大的横跨一步。将身体正面对准来人方向,双手做出防卫姿式。
“年轻人。身手不错啊。”门口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手里提着一个小包袱。
他有四十多岁,背直体阔,满脸的络腮胡子,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瓦列里叔叔!”娜佳如同看见救星一般,一把抱住了她的胳膊。
“没事了,没事了。”被称为瓦列里叔叔的男人拍着她的肩膀怪嗔道:“娜佳你太冲动了,也不问清楚。”
娜佳不服气的道:“她是特务!”
“哦?”那男人上下打量着杨静怡,蹙眉不语,小姑娘娜佳也稍微向门口移动了一下,颇有见机而逃之势。
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那男人看杨静怡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忍不住问道:“你不准备解释一下吗?”
杨静怡撇了撇嘴,说道:“没什么可解释的,我只能告诉你,我不是。”
那男人眼中精光一闪,露出几分赞赏,点了点头,将包袱丢到桌上,转头对杨静怡笑道:“我是瓦列里,村里的小辈都叫我瓦列里叔叔。”
伸手不打笑脸人,见瓦列里不再强势,杨静怡也伸出手道:“瓦列里叔叔好,我叫杨静怡,是你救的我?”
“呵呵,”瓦列里笑道:“我可不敢贪功,我只是把你把你拣回来而已,真正救你命的可是娜佳,如果不是她,我只能给你收尸了。”
看来这个丑陋的小姑娘确实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杨静怡有些不好意思,冲着娜佳低声道:“对不起……”
“哼!”小姑娘瘪着嘴,赌气似的将脸转过一边。
杨静怡有些尴尬。
瓦列里有些无奈的看了看小姑娘,冲杨静怡歉意的一笑:“别跟小孩子一般见识,她就这脾气,过一会就好了。”
“那么,谁跟我说说这是怎么回事?”瓦列里问道。
杨静怡将手中的匕首一举。然后双手一摊:“我也不知道,但这东西是她的。”
“哦?”瓦列里扬起了眉毛,又仔细打量了桌上的东西,点了点头:“确实是娜佳的。”
“娜佳,怎么回事?”她转头问道。
娜佳咬了咬嘴唇。趴到瓦列里的耳边小声的嘀咕起来。
瓦列里边听边用眼睛上下打量着杨静怡,眼光的惊奇越来越强烈。
娜佳说完了,瓦列里沉吟片刻,看了看杨静怡,又看了看娜佳。开口道:“娜佳,去把你爷爷叫来,就说客人醒了。”
“可是你一个……”娜佳指着杨静怡。…;
“你要是能帮上忙,刚才就不会被人逼到墙角了。”瓦列里调侃道。
娜佳的脸一下子红了,狠狠的跺了一下脚:“不管你了。”转身跑出屋子。
瓦列里冲杨静怡笑了笑,指了指床:“来,先坐下。”随后拖过一把椅子坐下。
杨静怡本来就是有伤未愈。再加上长时间的卧床,而且刚才又是夺刀,又是躲人,又站了这么久,身体早就支持不住了。听到瓦列里这样说。她也不坚持,坐靠在床边。
靠是靠好了,但她的右腿却屈立着,两只手也支撑在身体两侧的床板上,保持着随时能立刻暴起的状态。
看着杨静怡的姿势,瓦列里的眼神一亮。脸上若有所思。
瓦列里不开口,一付心事重重的样子。杨静怡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于是也干脆闭口不言。
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的对坐着。屋里静悄悄的,只有炉子上煮的粥在锅里咕咕的响着。杨静怡突然觉得肚子里好饿,可又不好意思开口。
不知道过多久,门外突然响起急匆匆的脚步声。
屋里的光线一暗,门口多了一个瘦小枯干的小老头儿,衣服穿在她身上。就如同旗杆上飘扬的旗帜。真不知道她是怎么往返于两岸之间的,因为与索桥的山风相比。她这身材明显过于轻量级了一点。
然而,最引注意的却是老人的一双眼睛:清澈、纯净,却又充满了智慧,根本不象是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的眼睛。
老人拱了拱手:“叫我华爷吧,先不说这个。”
“华爷?”杨静怡一愣。
从来到这里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了,无�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