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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泾真心不想说什么了。
这么多年来,正是因为他念着妻子的不易,才会这样的尊重她,才会在京城为官这么多年连个通房都没有……
他心情烦躁地站了起来,道:“你好生歇歇!我去看看娘,也跟二叔父商量商量嘉善的事。”说完,也不待袁氏说什么,径直离开了内室。
袁氏又急又气,胸口绞痛,额头冒着冷汗就倒在了床上。
屋里顿时一阵慌乱。
等到袁氏的乳娘追出去的时候,程泾早已没有了踪影。
※
阜成门陈立的宅子外院书房里,程辂正神色不定地听着小厮回话:“……说是她一个内宅妇人,不好见外男。让您有什么事去找他们家大爷。”
小厮一面小心翼翼地说着话,一面打量着程辂的神色。
程辂的神色就更不好看了。
没想到程许竟然一路顺利地考中进士,接下他是不是要考庶吉士,留在翰林院观政了呢?
他望了望自己身上读书人才能穿的遥溃成芽戳恕�
陈立好不容易帮自己恢复了秀才的功名,他不用改名换姓再考一次。可就这样,他耽搁的这几年也补不回来了——从前他和程许还只是些微差距,如今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的。
他有今天,全是程家害的!
程辂的手紧紧地握成了拳。
小厮吓得两腿发软。
还好门外传来当值小厮的声音:“姑爷,四皇子府的管事过来了,说浴佛节快到了,下面的人孝敬了四皇子一些香烛,四皇子瞧着品相还好,特意吩咐府里的管事送了些过来。可老爷不在家,您看这礼单?”
四皇子府?
太子死了,二皇子、五皇子、七皇子没的没,贬的贬,朝中最有能力的就是四皇子了。
皇上又立了皇太孙,等到皇上殡天,四皇子的一个亲王是跑不了的。
“大奶奶平时怎么办的,你们照办就是了。”程辂深深地吸了口气才能用平静的语气说出这番话来。
入赘,就没有资格处理这些事。
谁知道那小厮却很快地折了回来,恭敬地道:“大奶奶说,外面的这些事,姑爷当家作主就行了。”
程辂气息微平,道:“那就把人带过来吧!”
小厮去请了人进来。
四皇子府的管事恭敬地行了礼。客气话说了一大通,拿出礼单递给了程辂。
程辂没有多看。随后把礼单交给了家里的管事,言明会等陈立回来的时候亲手交给他。
管事千恩万谢地走了。
程辂这才开打礼单瞥了一眼。
就这一瞥。已让他有些瞠目结舌了。
送来的礼单里居然还有半斤龙涎香。
那可是皇家才能用的东西,比黄金还要珍贵。
他想了想,拿着礼单去了陈氏那里:“我们要不要回个礼什么的?”
“要!”陈氏想怀个孩子,可一直没有动静,请了御医过来调理身子,整天就盯着那几副药,闻言淡淡地道,“爹爹的规矩,不管别人给我们家送什么东西。要么推了,要么就折半回了礼。”
程辂迟疑道:“四皇子府可是送了不下四千两银子的礼……不太好吧?”
陈氏笑道:“又不是只有四皇子给我们家送礼!除了太子殿下的,我们家还没有还过整礼呢!”
太子吗?
程辂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感受到了大太监们的厉害之处!
他有片刻的沉默。
陈氏还以为是自己拔了他的话让他的自尊心有些受不了,忙笑道:“不过回礼的事也不急,等爹爹拿定回礼也不迟。反正外面的这些事我们也不懂。”
程辂点了点头。
等陈立回来,就把礼单递给了陈立。
谁知道陈立不以为然地看了一眼,吩咐管事的:“就照着两千两银子回礼好了。”
程辂欲言又止。
陈立还是很喜欢这个女婿的,不管怎么,是金陵九如巷程家的子弟。
见状就笑着问道:“姑爷可是觉得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
程辂想了想。道:“不瞒岳父,我觉得此时我们应该和四皇子交好才是!”
不亏是世家子弟,就是被遂了出来,也有这样的眼界和胸襟。
陈立和蔼地道:“此话怎说?”
程辂压低了声音。道:“岳父服侍了皇上一辈子,皇上殡天,自然会对岳父有所安排。可我看历朝历代的近侍。不是安排去守了皇陵,就是安排出宫荣养。可这当值的时候谁没得罪过个把小人。这些小人做起乱来又让那些远离了禁宫的近侍们最为头痛。如今皇太孙才十岁,几个皇叔均是年富力强。这出水痘、染天花。哪样不是难过的坎?我觉得岳父还是要多留条路才好。虽然不至于说去巴结四皇子,可也犯不着得罪他。”
陈立看程辂的目光就多了一分深意,笑道:“没想到你还挺关系朝中之事的!”
“谁能不关心朝中之事?”程辂正色地道,“天子一怒,浮尸百万。我们不想着升官发财,可也不能祸及家眷啊!”
陈立笑了起来,道:“皇上这些日子有些不舒服,原本我不应该离宫。可又担心你们小夫妻在家里不会过日子,这才出来看看的。既然你这么说了,这件事就交给你好了。四皇子府的人问起来,你就说我一直没有回家。”
如果成了,他自然有好处。如果不成,他大可从中周旋。
程辂喜出望外。
仕途不怕晚,就怕朝中无人提拔你,在一个冷板凳上坐个十年二十年也没有人理。
只要能搭上四皇子这条船,程许也好,程池也好,都只能在旁边看着。
程辂在心里冷笑。
想着刚才陈立的话里的意思,他送走了陈立之后,就商量着陈氏拟了一份给四皇子府的回礼。
四皇子收到了回礼,立刻叫了心腹的幕僚过来:“你说,刘公公这是什么意思呢?”
幕僚笑着仔细把礼单看了看,道:“怕是想脚踏两条船。”
四皇子微微笑,眼底闪过一丝雀跃。
如果无所惧,又何必改变呢?
可见陈立那个老匹夫也觉得自己会当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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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第五百六十章 告知
因为有四皇子府送香的事,到了浴佛节,程辂决定和陈氏一起去上香。
陈氏很高兴,这是她和程辂成亲之后第一次一起出门,因而商量程辂道:“大相国寺的主持和父亲是好友,我们不妨去大相国寺好了!”
程辂却道:“到了那一天大家都一起涌到大相国寺,是敬香还是看人?照我说不如去郊外的红螺寺,听说那里是观世音菩萨的道场,求子很是灵验。”
一番话说得陈氏面红耳赤,止不住地欢喜,忙道:“那就去红螺寺好了。我也听说过那里的香火很旺,只是离得有些远,去一次不太方便。”
程辂不以为然,道:“那就在那里住上一晚好了。我们也难得出门。等我们回来,我就准备闭门读书,参加下一科的乡试了。”
这就意味着就算子嗣这等大事也要放下了!
陈氏心中着急。
她原本年纪就大了,夫妻间也算得上和睦,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子嗣艰难,若是三年之后还怀不上,她就只好帮程辂纳妾了。妾生下来的孩子与她陈家有何关系?招婿还有什么意义?
陈氏准备起出行的事来也就格外的留心,不仅带了五百两银票,还提前几天斋戒沐浴,抄了几卷经文供奉给红螺寺的菩萨。
不曾想到了红螺寺却被寺里的知客和尚告知:“……袁阁老、程阁老、何通政史家、吴翰林等几家的女眷都在这里敬香,几个客居的院子都早已派了人来打扫。”
言下之意,是没有地方安置她。
陈氏大惊。目光锐利地回头望着自家的管事。
那管事脸上也掩饰不住惊讶,道:“之前寺里的知客和尚也是这么说的。我回了姑爷,姑爷说不要紧。这件事他来办。”
正说着,刚才骑马不知道跑到哪里去的程辂突然间从一旁的小路返了回来,道:“出了什么事?”
管事不敢说话。
程辂看得明白,笑道:“原来是为这件事。”问那知客和尚道:“你们寺里可还有其他客房?”
“有是有。”那知客和尚迟疑道,“只是没有单独的院落。”
“那就给我们几间厢房好了。”程辂不以为意地道,“只是要帮我们挑几间干净僻静的厢房才好。”说完,朝着身边的小厮使了个眼色,小厮立刻上前塞了个荷包给那知客和尚。
知客和尚不动声色地收下,在西边跨院的角落给他们找了幢三间全朝南的厢房。可到底比不上单独的院落。陈氏不免抱怨:“姑爷也是,早跟我说了,我也好拿了父亲的帖子过来让寺里给我们留个小院子。”
程辂道:“既是来求子的,就要诚心些。我来的时候那几家早已定了院落,不要说做事有个先来后到,就那几家也都读书人家,不比寻常的百姓,心里不舒服了喝口小酒就过去了,一个不好。惹得父亲被弹劾,那还不如不来呢?何况他们几家的女眷也是来红螺寺求子的,可见这寺里的香火是真的很灵验了。”
或者是因为越是人人都抢的东西越发让人觉得好。
陈氏听了心花怒放,道:“真的吗?那几家的女眷也是来求子的?”
“我骗你做什么。”程辂道。“等会说不定你还会遇到这几家的女眷呢?”
陈氏点头,踌躇道:“程阁老家,岂不是你的本家?”
她记得程辂是被程家除名的。
程辂面有不悦。道:“有些事你不知道,我那时少年得志。程家怕旁枝压了嫡枝,又怕被金陵城里的人非议不扶持我。我又对此颇有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