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准一愣,赶忙上前几步。
宣国皇宫,珍宝斋。
‘吱嘎’一声,门被推开,一名小宫女匆匆忙忙的跑了进来,“娘娘,刚刚从皇宫东门传来消息,说是太后在避暑山庄卧床不起,如今皇上的车队已经离开宫门,朝着避暑山庄去了。”
坐在软榻上的齐妃悠悠一笑,不紧不慢的吹着茶杯里的热气,“可有听闻凤栖宫那边有什么动静?”
“回娘娘的话,据探子回报,刚刚凤栖宫的所有宫女和太监都被桂公公领出了凤栖宫,对外宣称是代替皇后娘娘看望太后。”
齐妃眼前一亮,握紧了手中的茶杯,“这么说,现在的凤栖宫只剩下皇后自己了么?”
小宫女被齐妃兴奋的目光直视得一个哆嗦,点了点头,“应该是的。”
“好,真是天助我也。”齐妃喃喃自语的发笑,随后挥了挥手,“下去吧。”
小宫女退出去后,一个青色的身影从屏风的后面走了出来,瞧见齐妃的独子微笑,清幽而道,“怎么,你觉得皇后现在是孤立无援了么?”
“侯爷难道不这么觉得么?”齐妃笑看着坐在矮几另一边的安阳侯,面上的喜色难以遮掩。
“事确实是如此,只不过难免有所巧合。”安阳侯习惯的拿出自己的烟杆,借着烛火,慢慢吸了一口。
“巧合么?我不这么觉得。”齐妃说着,双手垫在了矮几上,轻轻拨弄着桌子上的茶杯,“太后病危,不过我的几番催促罢了,还以为那个老东西忘恩负义的不会再给我配合,没想到最后她还是选择帮了我。”
“你竟然还有本事怂恿太后?看样子倒是本侯小看于你了。”安阳侯说着,眯起了面具下的狐眼,“既然现在该走的和不该走的都走了,那么说说看你接下来的安排吧,本侯没有那么多的耐心在这里耗,当然,我觉得你也是很希望本侯能尽快离开的。”
“这是自然,不过侯爷也不用继续再等。”齐妃说着,忽然站起了身子,“因为今晚我便要让皇后彻底消失在这后宫之中。”
“今晚?”对于这个答复,安阳侯还是有些意外的。
“就是今晚。”齐妃说的踌定,“如今皇上离宫,宫门的守卫一定会趁机偷懒,这是侯爷带皇后出宫的最好时机,除非侯爷不想那么快的得到皇后。”
安阳侯如此一听,倒也觉得有理,微微一笑,轻抿薄唇,“那就一切旦听夫人的安排了,只要夫人保本侯能带着皇后离开宣国,本侯便保证,以后再不会出现在夫人的眼前。”
子时三刻,整个宣国皇宫陷入了一片的漆黑之中,催雨的天气依旧狂风呼啸。
所有的火烛,早已熄灭,唯独凤栖宫的里屋,还燃着淡淡的烛光,齐妃带着宫女前来的时候,猛然见着这烛光一愣,不过事到临头,就算是此刻的凤栖宫高挂灯笼,她也是要进去的。
留下宫女在门外等候,齐妃一人走进了凤栖宫的大门,一路走进里屋,待她伸手推开房门的那一刻,再一次诧异的惊站在了原地。
此刻的年莹喜悠悠靠在软榻上,听闻门响,微笑转身,感觉到门口脚步声的停止,她笑容更深,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齐妃娘娘,哦不,应该是天赐公主,请吧,我等你很久了。”
齐妃没料到年莹喜不但知道了她的身份,更是如此的开门见山,心中一紧,失去了原有的镇定。
年莹喜听闻门口的齐妃迟迟未动,不禁低头轻轻的笑出了声响,待再次抬头时,眸中虽一片漆黑,却充满着波光流动,“天赐公主这是怎么了?在我眼中,一位能上杀太后,下斩自己亲生母亲的女子,应该不会这般的胆怯才是啊!”
“你说什么!”如果刚刚齐妃只是惊讶为何年莹喜会好端端的坐在这里的话,那么她现在真的应该惊悚她口中的那字字话语了。
“我说什么?我有说过什么吗?”年莹喜幽幽的舒了口气,慵懒的朝着身后的软榻靠了去,仔细的品着手中早已凉却的茶水,不再说只字片语。
齐妃就这么站在门口的看着屋子里那一片悠哉的年莹喜,怎么也想不出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不过顾忌着刚刚年莹喜道出口得话,她还是迈步走进了屋子里,并坐在了矮几的另一边。
“公主何必这般虎视眈眈的看着我?”年莹喜无奈,就算她看不见,也能感觉出来齐妃投射在自己脸上那足够狠厉且滚烫的视线,“如果公主只是诧异为何我会好端端的坐在这里,而不是躺在床榻之上不省人事的话,那么我不介意告诉公主,碧荷,哦不对,应该是蓝水才是,此时应该早已是一具尸体了,所以她已经没有能力在我的茶里下药了,若是公主还挂念着主仆情分的话,到时候我自然会告诉公主,蓝水被埋在了哪里。”
没错,对蓝水下杀令的人就是她,其实她更想亲手杀了蓝水,在齐妃的面前将蓝水五马分尸,可是想了想,她最终还是让墨修处理掉了蓝水,毕竟蓝水不过是一枚棋子罢了,她与其有那个功夫去拔猛虎的爪牙,不如直接拨掉猛虎的利牙来的大快人心一些。
齐妃还真是没想到年莹喜竟然是这般的运筹帷幄,在面对年莹喜这般悠哉淡定的神色时,她终究是坐不住身子了,只不过她开口问得不是蓝水,而是其他。
“年莹喜,事已至此,何必再卖官司?当年的事情你究竟知道多少,不妨直接全说出来。”
‘啪啪啪……!’年莹喜听罢点头鼓掌,“天赐公主这样才对么,这样才是当年那个搅乱后宫,又瞒天过海的天赐公主么。”
第二百五十三章 告一段落
“年莹喜!”齐妃终是有些按耐不住,伸手朝着脸上依旧挂着笑容的年莹喜挥掌而来。
当年的所有是非现在已成了定局,她没想到在过了如此之久后,第一个拆穿她的是一个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人。
强力的掌风顺着耳边扫过,年莹喜笑着抬起手臂,挡住齐妃巴掌的同时,反抓住她的手腕,腰身用力将她的手腕扣在桌子上,年莹喜幽幽的叹了口气,“天赐公主,当年你对待你自己的母后也是这般的粗鲁么?我想……不见得吧?”
齐妃用力扭动着身子,想要试图从年莹喜的钳制之中得到自由,奈何年莹喜的力道太大,她挣扎了许久也没能摆脱这钳制的束缚。
“不是又怎么样?”她索性不再挣扎,反唇相笑,“年莹喜,你连我什么时候在你身体里埋下断情蛊都不知道,又拿什么在这里和我谈判?”
“谈判?不,不,天赐公主想得太多了。”年莹喜说着,耸了耸肩,更是面颊贴近了齐妃几分,“那断情蛊你根本就没下在我身上,我又怎么能知道你下它的时间?不过要是算起来的话,恐怕也应该有些年头了呢,因为这断情蛊的根,你根本就是下在了宣逸宁的身上!”她说着,笑容冻结在面颊,凝结成霜,“就好像你当年想要害死你的母亲与先后一样,你并不是把断情蛊种在了她们的身子里,而是将这蛊种在了先帝的身体里!”她之所以这么说,其实根本没有依据,完全是凭空推测出的一个答案。
从她知道中蛊开始,她便不停的让墨修寻找各种的医书为她彻夜鸣读,可所有关于蛊毒的书上都表示,如果蛊是直接下在了她自己的体内,那么在她手腕处的动脉之中,一定会有一个硬硬的凸起,医学上管这个现象叫做蛊根,那一处是蛊盘根的地方,也是蛊毒的核心。
可她一直没有摸索到自己的动脉处有那么一个凸起,这让她很惊讶,可就在宴合殿宣逸宁抓着她的手腕的时候,她明显感觉到了宣逸宁的动脉处有一个凸起。
当时她震惊的难以复加,可一直想不明白这其中是怎么回事,直到她去了珍嫔的住处,在珍嫔那里找到了七色花,又在紫蝶与墨修的见证下,知道了七色花可以溶解掉那深渗在梅洛居的褐色阴影时,心中才大胆了有了一个推测,那就是这断情蛊根本不是下在女子体内,而是下在男子体内,由男子传播给女子的。
虽然其中有很多事情她还想不明白,不过她总是觉得自己的推断应该是对的,当然,这也是她现在激将齐妃的原因。
毕竟齐妃是当年一切的见证人和幕后黑手,所以要想彻底明白当年发生了什么,就一定要在齐妃的身上找到突破口。
果然,在年莹喜的话音落下后,齐妃先是一愣,惊讶的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不过很快,她便由惊讶转为了讥笑。
“年莹喜,你还真是聪明!”她一边笑,一边说,眼角泛起了淡淡的红晕,似陷入在了某种的过往之中无法自拔,“当年,当我在湖畔见到他第一眼时,便心跳的难以自持,我本以为他是哪家的王孙贵族,所以我第一时间便找到了我的母后,希望她能成全了我的心意,可不想,我母后得知之后,不但对我大发雷霆,更是让我连见都不能见他,也就是从那时候我才知道,原来他并不是什么王孙贵族,而是皇后的所出,与我同父异母的哥哥。”
原来竟然是这样的……年莹喜拧眉松了些手上钳制齐妃手臂的力道,她是真的没有想到,齐妃竟然是从小便喜欢上了宣逸宁。
齐妃苦涩的笑容在唇边一闪即逝,跟着浮现在面颊上的是彻底扭曲的痛苦,“可我不甘心,我不甘心,我怎么也忘不了他,正巧那时父皇请了一位法师进宫做客,而天不负我,让我在无意中撞见了那法师其实就是郑泽凡将军的情人,奈何那郑泽凡已被父皇指婚,所以那法师心灰意冷,而我,也终于是找到了机会能够脱离我母后对我的束缚……”
年莹喜听着耳边齐妃那情仇的纠缠,慢慢的闭上了眼睛,其实很多事情她已经想到了一二,但饶是她心中早已做好了万般的准备,当听闻齐妃亲口道出真相的时候,还是觉得毛骨悚然。
在齐妃得知那法师对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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