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寇司彦终是听不下去了,“你说谁投机耍滑?”
“就是你!怎么样?”李敏达双手掐腰。
“够了!”宣月淮忍无可忍,一声怒喝之下,终于李敏达与寇司彦都没了动静。
“何来的这么大的火气?”随着宣月淮的怒喝落去,由着远处传来了一声低笑,“司彦与敏达一向如此,朕也是见怪不怪了。”在暴雨如珠之中,这道清澈的声音似小河流淌,倾斜而出。
宣月淮等人整齐的回头看了去,只见电闪雷鸣之下,方准单手撑着油伞,宣逸宁轻甩衣袖,双手自然负在身后,虽然憔悴却不失俊雅的面上微微挂笑。
众人紧紧是一个呆楞,便整齐的朝着被雨水冲刷过的地面跪了下去,“臣等……叩见皇上……!”
几万精兵的请安声震响了天际,宣逸宁只是轻抬手臂,淡然而道,“起吧,”
随着众人的起身,宣月淮当先走到了宣逸宁的面前,双脚站定在一处,想了许久,却不知这话要如何的说出口,想了许久,他终于是道出了两个字,“皇兄……”
“平安回来便好。”宣逸宁的话语听不出是喜是悲,转身吩咐方准,“去将平湖王爷带过来的马人安排到一处。”
“是。”方准点头,正要将手中的油纸伞交给身后的士兵,却不料宣月淮却是在这里时候上前一步,接过了那油纸伞。
“王爷……”方准一愣,虽然宣月淮是宣逸宁的弟弟,但好歹宣月淮是王爷,带着如此尊贵头衔的他给皇上举伞,怎么看怎么有些不合规矩。
面对方准的僵持,宣月淮不动声色的笑了,“方准,许久不见,你似乎也变得婆婆妈妈了些。”
方准听罢,速度回神,松开了握着伞柄的手,“是属下多虑了。”
宣逸宁倒是没多说什么,见方准已经开始安排将士的住处,转身迎着夜色,朝着自己的营帐走了去。
宣月淮迈步跟上宣逸宁的步伐,沉默的举着手中的油纸伞,随着他一同朝着主营帐走了去。
耳边是雷鸣,头顶是电闪,宣月淮就这么的跟在宣逸宁的身边,什么都不说,也什么都不问,并不是他不担心不好奇,而是他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比起现在的战事,他更担忧的是那个深陷在白**营当中的年莹喜,可如今年莹喜已是宣国的一国之后,自己名正言顺的嫂嫂,所以他就算再过担忧,这话也是不能问出口的。
一路顺着泥泞走进了宣逸宁的营帐之中,待宣月淮刚刚收起了手中的油纸伞,便听宣逸宁终是慢慢的开了口,“月淮,你是可有什么问题想问朕么?”
宣月淮手中的动作一顿,是被点破心思的呆滞,不过紧紧是一瞬,他便恢复如常,迈步走到宣逸宁身边的椅子旁坐下,用笑容覆盖住那快要溢出来的担忧,“就算是问,也不过是白国现在的兵马数目,和现在战事的情形,不过这些都不急,明日再谈也来得及。”
宣逸宁侧目,凝视着他许久,忽然垂首端起面前的茶杯,别过了目光,将茶杯放在唇边的那一刻,他似漫不经心,似郑重其事的又道,“年莹喜已深陷在白国营地半月有余,这期间朕未曾见到过她一面,除了从探子的口中知道她还活着之外,其他的,一无所知。”
“什么……!”宣月淮听闻,脸上那假装镇定的笑容,再也挂不住了唇角,“难道……皇兄就没打算过救她出来?”
“为何要救?”宣逸宁忽然低声而笑,带着几分的嘲讽,将眼中的落寞的覆盖,慢慢起身行至窗边,“白兵八万,宣兵不足三万,如果不是有她在白国营地帮着朕里应外合,你以为朕能撑得过一日么?”
“皇兄,你不会……”宣月淮轻轻的摇了摇头,不敢置信的看着那近在咫尺的挺拔背影,如果可以,他希望刚刚的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错觉。
“怎么不会?”宣逸宁墨发迎风,依旧看着窗外,“月淮你别忘了,当初朕之所以会娶她回宫,就是看上了她过人的能力。”
对于这一点,宣月淮不能否认,也无法否认,因为当初宣逸宁娶年莹喜的理由,他比谁都清楚。
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子,宣月淮冲至到宣逸宁的身边,伸手拉住了宣逸宁的手臂,“那么现在,她怎么办……?”这一刻,没有尊卑,这一刻,没有君臣,有的只是两个男人之间的平等对话。
还没完全愈合的手臂,在宣月淮的紧握下,生生做疼,直达心脏,而面对这样撕心裂肺的痛楚,宣逸宁却是面上微笑,施施然勾起薄唇,“明日是维持战,朕会派兵将白国士兵困制在战场之上,不过只能维持半个时辰,而你,如果想救她出来,就要抓紧了。”
握在宣逸宁手臂上的大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宣月淮深深的吸了口气,再慢慢的吐出,饶是这般,却仍旧难以平复他此刻心中的惊骇之疼,“皇兄为何不派人去救?难道若是我敢不回来,皇兄就打算不救了么?”
“也许吧。”宣逸宁不可否认,“朕不会因为一个女人而让整个宣国的江山沦陷进他人手中,如今年莹喜该做的已经都做了,那么对于朕来说,她已再无任何的用处,她的脾气你是了解的,想必就算现在朕派人去营救,她也未必会乖乖配合,所以如果你有这个本事,那么朕便准给你这个特权,无论救出来之后她的何去何从,朕都只字不问。”
宣月淮彻底的陷入了呆楞之中,如此的情形,让他点头也不是,不点头也不是。
宣逸宁见他并未点头,不由得更加加重了赌注,“但无论她去了哪里,朕都不希望她再次出现在朕的面前。”
“好……”最终,在沉默了许久之后,宣月淮慢慢的点了下头,他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也不清楚自己的皇兄到底与年莹喜之间发生了什么,但他很清楚,他不能让年莹喜出事。
宣逸宁听闻,面上挂起了笑容,那笑容似风轻云淡的佛过唇角,但那其中的苦痛,只有他自己才能体味,就好像他那又开始开始疼痛叫嚣的手臂一样,他不说,别人永远无法得知他的疼痛。
如果她的安好,要用此生的不再相见来换取的话,那么这一次,他愿意。
愿意放手,看着她飞走……
愿意闭眼,任由她海阔天空的自在翱翔……
只要,她能够与这场战争再不瓜葛,只要,她能平安的活下去……
第二百八十章 摆布
一盏的明灯,在桌子上幽幽而亮,随着那时不时刮进营帐中的狂风,忽明忽暗。
芊芊坐在桌子边上,用手捂着那柔弱的烛光,转眼朝着床榻的方向瞧了一眼,见年莹喜始终未睡的盯着营帐的棚顶发呆,不自觉的幽幽叹了口气,转眸正打算再去取来一根蜡烛,不想就在这时,忽然一个黑色的影子顺着敞开的窗户飞了进来,随着‘滴滴答答’的声音,那身影稳稳的站在了营帐内。
“唐……唐公子。”芊芊见着唐楚那堪比外面天色还要黑上几分的俊脸,颤颤巍巍的开了口,算是打了个招呼。
唐楚黑着一张脸,根本不理会芊芊的打招呼,直接大步走到了年莹喜的床榻边上,怒视着那个正看着自己笑的年莹喜,恨不得一张嘴直接吞了她。
“你这个女人一天不折腾我,你都不舒服是不?你也不看看外面现在什么天气,你当我是你们家骡子么?”唐楚虽是压低了声音,却也难以遮掩开口的怒气。
他在外面看见年莹喜挂在窗户上的丝帕时,以为她是出了什么大事情,可他没想到,他如此冒雨前来之后,竟然看见那个女人正悠哉的躺在床板子上发呆。
年莹喜懒懒的坐起了身子,扫了眼唐楚那横眉冷对的样子,不紧不慢,“干嘛一来就那么大的火气,找你自然是有事情。”
“说!”唐楚火冒三丈,就差双眼也跟着喷火了,见着年莹喜起身,蓦然一个弯腰的拉住了她的手臂,这女人不修理一下实在是难解他的心头之恨。
可就在他从被子下拉住年莹喜手臂的同时,他的双眸忽然顿住,随即一个大力的将盖在年莹喜身上的被子全部掀开,当那金黄的颜色堆了满眼的时候,他的火气也跟着呆滞了下来。
“这,这是怎么一回事?”他白天趁空去了宣国的营地,根本不知道年莹喜发生了什么事情。
相对于唐楚的惊讶,年莹喜仍旧是面色平静,“不过是被绑起来了而已,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我大惊小怪?”唐楚说着,握紧了那镀金的锁链,当寒气顺着他的手心直达全身时,他喃喃自语,“这竟然是用冰封山上的冰钢所制?”
“没想到你还挺识货啊。”年莹喜眯着眼睛笑道。
“你这女人!到了这个时候,竟然还能笑得出来?你可知这钢有吸食人精血的作用?”不知道是年莹喜的笑容刺到了唐楚的神经,还是白国对年莹喜的侮辱戳到了唐楚的神经,唐楚此刻只感觉自己怒火攻心,直恨不得一把火烧了白国的老窝。
“知道。”年莹喜点了点头,其实她是不知道的,不过经由白天宣雨辰那么一说,她不知道也是知道了。
“知道,知道你还笑得出来?”唐楚更瞪双目,有的时候他真怀疑这女人的脑袋是用什么做的。
“不笑难道我还要哭么?反正这东西也是弄不下来了。”年莹喜好笑,经历了这么多的大风大浪,如果被这一把锁链弄得掉了眼泪疙瘩,那么她也算是白活了两世了。
“……”唐楚彻底无语。
年莹喜见唐楚终于没了动静,果断的收起了脸上的漫不经心,切入了正题,“明日想必安阳侯定会乘胜追击宣国,到那时白国的主营地一定是防备松懈,你且趁着那个时候将芊芊带出去,然后交给一直徘徊在营地外的一名黑衣男子。”
“小姐……”芊芊没想到这次的谈话竟然和自己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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