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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声,伴随着一股子淡淡的药香味,随着帐帘的掀起,传进了营帐。
稻谷神医端着红花汤慢慢走到了床榻,宣逸宁见状,慢慢的站起了身子,在最后不舍的凝视了床榻上的人儿半晌,最终迈着步子无声的消失在了营帐之中。
稻谷神医见状,幽幽的叹了口气,慢步上前几步,弯腰一边将昏迷的年莹喜扶起来,一边将那已经温热过的红花汤对上了她刚刚恢复一些血色的唇。
“……”问着这中药味,年莹喜下意思的说了句什么。
稻谷神医听闻,停了下手中的动作,轻轻的问,“皇后娘娘说什么?”
“战歌送离人,行人欲断魂,伊人倚门望君归,此话当真……”
“……”
未时,主营帐。
平安像是个停不下来的小陀螺一样,在营帐之中来回的度着步,“小叔叔,皇婶婶都去了这么久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会不会出什么事了?”
靠在椅子上的宣月淮听着平安的话,也是有些的坐立不安,按照年莹喜的脾气,此刻应该与他皇兄吵翻天了才对,可为何等了这么久,迟迟没有传来那意料之中的吵闹声?
莫不是……当真出了什么事情?
如此想着,宣月淮再也坐不住,起身朝着营帐口走去,正要伸手掀起门口的帘子,却见那帘子在他碰触到得前一刻被人掀了起来。
平安顺着透进来的光亮看了去,只是一眼,便怔在了原地,“皇……皇叔叔。”
宣月淮猛然见走进来的人是宣逸宁,先是一愣,随后朝着他的身后看了看,见他的身后再无人,试探的带起了笑容开了口,“皇兄怎么过……”
‘砰……!’的一声,没等宣月淮把到了嘴边的话说完,便忽然感觉自己的下颚一疼,随着后退三步,快速的伸手扶在了身后的桌子上,才算是站稳了步伐。
“皇叔叔……!小叔叔……!”平安怎么也没想到宣逸宁竟然会动手打宣月淮,当即吓得白了面颊。
掏出怀中的软巾,宣逸宁一边慢慢擦拭着自己的双手,一边淡淡的朝着靠在桌边的宣月淮扫了去,眸中的冰冷,随处可见,“宣月淮,朕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插手了?”
“……”刚还想着上前相劝的平安,听着这话,吓得站在了原地,转眼朝着宣月淮看了去,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呵……”宣月淮抬起手臂擦拭了一下自己破裂的唇角,“臣帝不过是与皇嫂说了几句的家常而已,皇兄又何必如此动怒?”
“家常么?”宣逸宁冷冷的凝视,“宣月淮,朕当真是对你太过纵容了。”他很清楚,若不是有人从中鼓动的话,年莹喜定不会在刚刚转醒就跑来与自己争论。
“皇兄这是在意了么?”
“朕会在意什么?”
“如果皇兄已经不在意,现在又何来的这么大的火气?”宣月淮慢慢的直起了身子,在平安担忧的目光中,朝着宣逸宁靠近了一步,感受着那慢慢席卷自己的萧冷杀气又道,“皇兄,既然是真心相爱,又何必要如此的苦苦相隔?”
“宣月淮……!”宣逸宁彻底的怒了,长目虽收敛成一条直线,却仍旧挡不住那眼中迸溅的杀意,他走过伸手拉住了宣月淮的衣襟,咬牙切齿,一字一顿,“你可知断情蛊的子蛊和母蛊不能相见?你可知朕体中母蛊一旦反噬会要了年莹喜的命?”
“那又如何?”宣月淮到了此刻,也是控制不住了,他毫不退缩的迎着宣逸宁的目光,抬高了音量,“皇兄,凡事皆有因果,不管什么苦难,总是会有办法,皇兄为何不尝试过后,再做决定?”
“尝试?”宣逸宁攥着他衣襟的双手再次加了些许的力道,俊颜满是杀戮的洗礼,“宣月淮,你可知若是一旦尝试失败,年莹喜便会从此荡然无存,在生死之前,岂是朕想如何便如何的?”
平安吓得眼珠子瞪的溜圆,想要上前阻拦,可又不知道该伸手去拉谁。
“皇兄你……”这次,宣月淮彻底哽咽呆楞在了一处,不单单是因为宣逸宁的话,更是因为宣逸宁那心疼到狠狠收缩在一起的双瞳。
“没错,对于年莹喜,朕赌不起,也输不起。”宣逸宁笑着,松开了他的衣襟,转身朝着门外看了去,是不想让任何人发现的苦涩与疼痛,“所以宣月淮,不要在一而再再而三的试探朕的底线,朕说过会让年莹喜走,她便必须要走!”
“皇兄,臣弟明白了。”这一次,宣月淮终是无力反驳,因为宣逸宁所做的,对于目前的状况来看,确实是对年莹喜最好的抉择。
“明白了就好。”宣逸宁负手朝着营帐口走了去,伸手掀起营帐的同时,想了想又道,“年莹喜怀孕了,但为了能让她忘掉朕,朕已经让稻谷神医给她喝下了红花,这段时间她的身子骨会很虚,若是你当真为了她好,就不要让她再来见朕。”说罢,他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什么?”
“什么……”平安与宣月淮听着这话,同时的呆楞在了原地。
第二百九十五章 再见安阳侯
一样的营帐,一样的沉闷,年莹喜幽幽睁开眼睛,便对上了平安和宣月淮那两双担忧的眼睛。
“皇婶婶……”平安心疼的眼睑都跟着红了起来,可对着年莹喜那双平静到毫不起波澜的双眸,却是哽咽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宣月淮在年莹喜睁开眼睛的瞬间,便转身离开的床榻,缓步行至窗边,不言不语。
见此,年莹喜仍旧还是那般的平静,伸手摸了摸平安的发顶,慢慢的坐起了身子,扫了扫宣月淮的背影,淡淡的开口,“真是老了,经不住折腾了,不过我只是昏过去了而已,你们两个干嘛都摆着像是送丧一样的表情?”
“呸呸呸……!”平安伸手捂上了你暗影的嘴,“我的皇婶婶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带着湿汗的小手,登时咸了年莹喜的唇角,她垂眼看着平安那紧张的神情,笑着点头,“是是,一定会长命的。”
垂地的帘子被人掀了起来,随着一声低低的话语,一个有些佝偻的人影走了进来,“皇后娘娘是醒了么?”
“您是?”年莹喜有些诧异的看着面前这位和善的老者,想了许久,也没能想到究竟是何人。
“皇婶婶,这位是稻谷神医,是他将皇婶婶送回来的,也是他将皇婶婶给……治好的。”平安说着,朝着年莹喜的身边靠了靠。
原来!年莹喜对着面前的稻谷神医颔首微笑,“谢谢您的救命之恩。”
“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稻谷神医眯着眼睛,和善的捋了捋自己的胡须,浑浊的双眼扫视过营帐内所有人的,最后又将目光投在了年莹喜的身上,“老夫这次过来,不过是有件事情想问问皇后娘娘。”
年莹喜微微诧异,随后点头,“但讲无妨。”
“安阳侯想要见一见皇后娘娘。”稻谷神医倒也爽快,看着年莹喜那突然有些怔楞的眼神,又道,“这事老夫已经与宣帝说过了,宣帝的意思是,一切由皇后娘娘自己决定。”
“不可!”没等年莹喜回答,宣月淮便是猛然的转过了身子,看着年莹喜的眼充满着担忧与认真,“安阳侯是何其的残忍无度?他已经将你折磨成了这般,如今就算关押在地牢,也不甚安全,况且你现在的身子太过虚弱,若是真出个什么状况,你要如何应付?”
“皇婶婶……”平安听罢,也是跟着摇头,“那安阳侯实在是太过危险,皇婶婶你还是别去为妙。”
稻谷神医等了半晌,均是不见年莹喜回答,以为她是拒绝了,转身正要朝着门口走去,却听年莹喜的声音终于在他的身后响起,“神医留步,我随您去。”
年莹喜说着,翻身掀开了自己身上的棉被,安阳侯在世人的眼中确实是残忍的,因为他为了自己的自私,可以随即踩踏着他人的性命,以至于毁灭了天地。
可是在她看来,安阳侯不过是在为自己的私欲而不断的努力着,而他身上的那些个所谓的残忍,不过是一种极端的表达方式。
试问,天下间有谁是不自私的?又有谁是完全大公无私的?
“皇嫂嫂……!”宣月淮拧眉,大步走到了年莹喜的身边,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脸上早已没有了那熟悉的漫不经心,“你怎么总是那么的自以为是?”
面对宣月淮那满口说不出的担忧,年莹喜只是淡淡的露笑,“没办法,自以为是惯了,想改也改不了了。”她说着,伸手轻轻推开了宣月淮握在自己手腕上的大手,转眼朝着稻谷神医看了去,带着几分的征询,“不知我可否带着平安郡王一同前去?”
稻谷神医没想到年莹喜会突然提出这么个要求,先是一愣,不过随后点头含笑,“这是自然。”
他从安阳侯抱着她去找自己看病的开始,到现在宣逸宁为了她做到如此,一直想不明白这个女人究竟是哪里与别人不同,虽然她有着一副国色天香,倾国倾城的容貌,但他一直知道,这并不是让两个处在极端的男子,会为她着想的原因。
但是现在,当她笑着问自己可不可以带着平安郡王前去的时候,他忽然间觉得,也许这个女子为何值得这么多人为她拼命守护,也许就是为了她那份时时刻刻懂得为他人考虑的心才是。
其实她若是害怕,大可以要求让宣月淮也同去,但她却扔下了武功高强的宣月淮,独独选择了一个还是孩子的平安,单是这一个选择,就让他不得不了然,这个女子带着平安前去,并不是为了保全她自己,而是想要让那一脸担忧的宣月淮放心。
毕竟,谁心里都清楚,若是当真安阳侯想要危及她的生命,就算平安再过本事,也不过是一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