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图垂下眸子,仍旧不见任何的喜色,“白帝谬赞,属下只是在跟随安阳侯时,无意听闻到了宣帝留下断肠蛊练就九死一生的消息。”
白帝饶是得知抓到宣逸宁再过兴奋,也终究是看出了奇图的冷淡,双眸也从惊喜变成了某种的试探,“奇图,难道你对安阳侯还不死心?你别忘记了,一旦你选择了背叛他,就算是孤王再次让你回到他的身边,你也不过是死路一条,但是你跟在孤王的身边就不同了,若是孤王一旦统一了宣国,那么你将会是孤王亲自钦点的镇国将军。”
奇图仍旧是没有表情,直接岔开了白帝的那些权利诱惑,“宣帝如今还在昏迷不醒,白帝打算如何处置?”
白帝对于奇图的冷漠沉下了脸上兴奋的光彩,想了想,摆了摆手,“先将他送到暗室关押着,这样也好防备着年莹喜会神不知鬼不觉的来找他。”
奇图点了点头,转身朝着门外走了去,白帝看着奇图那丝毫不曾为了他动摇的背影,咬了咬牙,又道,“奇图,难道你真的就不在乎那些即将到手的荣华富贵?你跟在安阳侯的身边得到了什么?让你至今对安阳侯如此的不能释怀?”
奇图听闻,停顿了下脚步,“属下得到些什么,白帝没兴趣知道,也没必要知道,白帝只要记得曾经答应过属下的就好。”
“呵呵……答应?”白帝哈哈大笑了起来,“奇图,孤王还真是没想到,你竟然会为了这个野种做到如此,当真是……”
没等白帝把话说完,奇图再次开了口,“白帝,别忘记您曾经答应过属下的,只要属下愿意跟随在您的身边,您便永远不会让当年的那个秘密昭告天下。”
白帝讥讽的红了眼,“奇图,你是在威胁孤王我?”
奇图冷冷的挑了挑唇角,“白帝不要忘记了,跟在安阳侯身边的人,都是不怕死的,若是白帝违背了当初与属下的约定,属下一定会亲手杀了您。”说着,再不停留的大步走出了营帐。
白帝怒气翻涌,胸膛剧烈的起伏着,他怎么也没想到,到了现在奇图竟然还会为了安阳侯着想,他当真很好奇,那么一个只懂得杀戮和血腥的野种,究竟给了奇图什么样的好处,能让奇图面对着他开出的那些价码置若罔闻。
白天迎来了黑夜,黑夜又替换了白天,在过了两夜一日之后,昏迷的年莹喜终于缓缓的在黑暗之中有了意识。
睁开眼睛,年莹喜只觉得自己的喉咙干裂的就要炸开了,不过还等她开口要水喝,一杯温热的茶杯,便出现了在她的眼前。
“宣逸宁……?”她干哑的开了口,带着所有的悸动朝着那只手的上方看了去,却是对上了一双细长慵懒的眼。
看着这双眼,年莹喜终于在希望之中被打到了现实,脸上所有的表情瞬间凝结成了冰,只剩下了让人不敢触摸的寒冷。
“做梦了?”安阳侯靠着床榻坐下了身子,一边扶着她起身,一边将手中的茶杯对上了她的唇。
温热的茶水,顺着她的口腔,流进了她干裂的嗓子,回往曾经,好像也是有那么一个人,在她最狼狈的时候出现,递给她了一杯茶水,然后在她得到缓解饥渴的同时,用最为温存的话语,窝在她的耳边对她说,‘做朕的皇后可好?’曾经,她是那么的排斥着这句话,可是现在,她却是那么怀念着当初那冰冷的语调。
“这里是哪里?”将杯子里的水喝了个干净,年莹喜轻轻的开了口,“现在什么时辰了?”
第三百三十八章 虚惊一场
安阳侯收回手臂,轻轻的笑了,“这里自然是十里坡,不过你却已经昏迷了两夜一日。”
“是么。”年莹喜疲惫的扯了扯嘴角,“已经是这个时辰了,没想到严淼竟然真的把我送回来了。”说着,伸手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想要开口问些什么,却终究是闭上了嘴。
在她昏迷之前,她确实是能感觉到自己小肚子里的不稳,不过既然她已经昏过去了,那么孩子究竟是如何了,她已经没有再开口问出的必要了。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学会了自欺欺人,但就现在来看,也许自欺欺人,才是她坚持走下去的唯一动力。
安阳侯伸手摘下自己的面具,转眼再次朝着年莹喜看了去,“年莹喜,你肚子里的孩子还在,不用担心,而且严淼不但是将你送了过来,连稻谷神医也一起送了来,现在稻谷神医去熬药了。”说着,他顿了顿,又开了口,“不过,你没有什么要问本侯的么?”
还在么?年莹喜轻轻的松了口气,抬眼对上安阳侯满是刀疤的脸,眼中没有丝毫的怀疑,“我不会问你关于奇图的事情,既然他已经选择了背叛,就说明并不是你再能控制的了,白绯绕,你不用总觉得我会怀疑你什么,既然我年莹喜敢将你留在身边,自然就有信心认为你不会背叛我。”
“呵……”安阳侯仅是一个呆楞,便带着几分自嘲的开了口,“年莹喜,你还真是自大呢,本侯连身边的人都养不住,你又拿什么来相信本侯?”
说实话,开始他听闻稻谷神医说到奇图这个名字的时候,也是很诧异,毕竟奇图已经跟他失去联系很久了,他以为奇图已经战死,却没想到奇图竟然投靠了白帝。
捏了捏自己酸疼的手臂,年莹喜伸手搭在了安阳侯的肩膀上,“姓白的,我年莹喜的世界一直很简单,相信就是相信了,哪里来的那么多的为什么?”
“你……”安阳侯看着她那双始终不变的清澈双眸,一时间楞在了那里。
听闻着外面的脚步声,年莹喜笑着亲手拿起了安阳侯手中的面具,轻轻的扣在他的面颊上,带着对朋友的真挚,眼中坚定,“这面具,今日我亲手给你带上,总有一日,我会亲手再给你摘下来,而到了那个时候,便是我帮着你报仇之时。”
安阳侯无奈的垂下了眸子,带着些许的嗤笑,轻轻的摇了摇头,“自大的女人。”
营帐外的脚步声停止了片刻,悠悠响起了一道声音,“皇后娘娘可是醒了?”
听出是寇司彦的声音,年莹喜披了见衣服,在安阳侯的搀扶下,走下了床榻,“有什么事情进来说。”
营帐外的寇司彦听闻,喜上眉梢,赶忙掀起帘子走了进来,看着年莹喜仍旧十分苍白的脸,正想担忧的关心几句,没想到年莹喜则是正色的先切进了主题。
“我让你抓的人抓到了么?”
寇司彦一愣,点头称是,“回皇后娘娘的话,已经抓到了,现在正由娘娘的暗位与唐楚少侠看管着,如今就等着皇后娘娘吩咐了。”
“几个?”
“四个。”
“很好。”年莹喜点了点头,“你去将他们带进来。”
寇司彦惊讶,“皇后娘娘打算亲自审问?”他说着,再次抬起了眸子,对上年莹喜那张怎么看都欠缺营养和精神的脸,怎么都是担忧的。
年莹喜揉了揉自己不断跳动的太阳穴,冷冷的开了口,“难道我审问还需要你同意不成?”
寇司彦赶紧低头,“属下知错,属下这就去将人带过来。”
“不用了。”年莹喜想着此刻正在白**营之中生死未卜的宣逸宁,哪里还再拖延下去?“你让墨修他们将人带过来便可,至于你,现在就去燕王那边,问问燕王究竟是个什么意思,若是燕王还是那般的莫能良可,直接告诉他是我说的,让他今日就滚出宣国的营地,顺便去买一口棺材,等着给他的姑娘收尸吧。”
“是……”寇司彦答应着,心惊胆战的退出了主营帐,回头再次朝着身后的营帐看了看,诧异又无奈的转身朝着牢房走了去。
这一趟年莹喜的回来,他总是觉得好像是有什么不一样了,虽然说她还是那般的理智和凛然,但身上那股隐藏的杀气,却是明显的加重了不少。
看着寇司彦逃也似的背影,安阳侯叹了口气,“年莹喜,宣帝只是被抓了而已,你何必这般摆着这幅要吃人的面孔。”说着,回身指了指另一处的屏风,“况且你如此的吓人,她们俩又怎么敢出来与你相见?”
“恩?”年莹喜循着安阳侯的所指望了去,却不想这一眼竟然看见芊芊和紫蝶二人从屏风的后面走了出来。
“你们两个怎么也来了?”她诧异的看着她们两个人,拧起了长眉。
芊芊和紫蝶本就一直在自责,尤其是在年莹喜昏迷了之后,更是恨不得被劫持的人是她们自己,如今见年莹喜拧起了长眉,又想着刚刚年莹喜对寇司彦的口气,登时双双跪在了地上。
“小姐……”芊芊的眼泪再次不争气的落了下来,不停的给年莹喜磕着头,“都是我们的错,小姐那么相信我们,我们却把皇上给弄丢了,如今愿由小姐责罚,只是还请小姐要保重好自己的身子才是啊!”
相对于芊芊,紫蝶虽然还算得上是冷静,可眼圈也是跟着红了起来,看着年莹喜苍白的唇,瘦到可见骨头的面颊,也是心疼的难过,“小姐,您要保重啊……!”
年莹喜看着跪在地上的俩个人,叹了口气,起身朝着她们二人走去,在她们以为年莹喜会说出怪罪的话语时,不想年莹喜竟是蹲在了她们的面前,并伸手将她们二人揽在了怀里。
芊芊和紫蝶都是呆楞的僵住了身子,就在她们发呆的同时,只听年莹喜感恩的开了口,“幸好你们没事。”
“小姐……”紫蝶和芊芊颤抖的肩膀,眼泪滴落,双双扑进了年莹喜的怀中。
年莹喜笑着感受着她们的体温,是她此刻的感恩,感恩上天没有再次从她的身边带走她们,感谢那些白国的屠夫们,放了她们二人一马。
若是此刻要是连她们二人也出了事,她真不保证自己还会不会像是现在这么清醒了。
当初她知道当初碧荷出事的时候,她有多自责,没人知道,她恨不能将碧荷随时随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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