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黑幕如墨,繁星点点,池中绿叶擎伞。粉荷婷婷,加之白衣出尘的男子。此景倒是如画般。
“墨规。”顾安年低低唤了一声。宋祁回过头来,噙着抹淡淡的笑,道:“那小子睡了?”
“睡了。”顾安年回以一笑,眼中满是慈爱。
她走到他身边,抬头望了眼夜空,毫不避讳地问:“在想什么?”
宋祁笑着摇了摇头。将她揽入怀中,笑道:“在想澈儿日后长大了,可还会记得今日说过的,要替我养老的事。”
“那小子皮的。怕是明日就不记得了。”顾安年哂笑一声,随即眼中闪过一抹迟疑。
“怎么了?”宋祁没有漏过她这瞬间的反应,关切问道。
顾安年笑了笑,抬手望进他漆黑的双眸,道:“都说生娘不如养娘大,太上皇与太后自小待你如亲子,于你而言,他二人名义上虽是你的兄嫂,实际上,却是父母。”
想起苏荷曾说过,永成帝将在永安七年逝世,顾安年心中不免有些感伤。
如今,已是永安四年了。
自永成二十年离开京城,已经过去十年了,他们只在四年前,亦就是宋璟登基之时回过一次京城,自那以后,他们再未踏入过京城。
若宋祁说一点都不思念京中的亲人,那绝对是硬撑的,顾安年能感受得到他的压抑的那一份思念,毕竟京城是他出生长大的地方,那里还有对他亲如父母的兄嫂,当年他虽能决绝地离开,但心里终究是放不下的。
特别是在知晓了永成帝时日不多之后。
子欲养而亲不待,是世间一大悲哀,她不希望宋祁有这样的经历。
宋祁知晓她想要说什么,心里一阵柔软。握了握她的手,他道:“你说的对,是以,你可愿陪我回京?”
顾安年桀然一笑,道:“为何不愿?如今我是沈念,不是顾安年,京中的恩恩怨怨,都已与我无关。”
无关恩怨,只是不喜那个争权夺势的地方罢了。
“有你这句话,明日我便派人打点行程。”宋祁微微一笑,心底有什么豁然开朗了。
“好。”顾安年应了一声,偎进他怀中。
星空下,两人紧紧相依。
于是三日后,宋澈出了个自认为最帅气的头发,穿着粉嫩的鹅黄色小褂子,抱着自己的小弯刀,乐颠颠跟着爹娘上了去京城的马车。
路上,他有问不完的问题。
比如——
“爹,为何姐姐也要去,你不是要带着我私奔么?”
宋祁只好回答:“爹跟你私奔,姐姐跟娘私奔,不行么?”
“哦。”小包子了然地点头,然后皱起小鼻子,一脸嫌弃地道:“早知道娘也要私奔,我就找娘私奔了。”好似自己和老爹私奔吃了大多亏似的。
宋祁忍无可忍,扬起手,恐吓道:“你再说一遍——”
小包子赶紧用双手捂着嘴,躲到娘亲怀里去了,一边还不怕死地拿小臭脚去踢自家老爹的腰,等到宋祁去挠他痒痒,他就笑得咯咯咯的,在顾安年怀里翻滚扭动个不停。
顾安年无奈地看着这一大一小打闹,回身替一上马车就睡着的宋溪打扇子。
再比如——
“娘亲,十二爷爷说京城有打妖怪,你去了不怕被妖怪抓了吗?”完全一副采访的口吻。
顾安年抿唇微笑,望了眼闭幕眼神的宋祁,低声与小包子咬耳朵,道:“其实啊,你爹爹就是大妖怪,他不会抓咱们的。”
“吓——原来爹爹是大妖怪!”宋澈作惊讶状,下一句话却是:“那我不就是小妖怪?!”有兴高采烈握着小拳头道:“活了五年,我今天才知道自己的身世,真是太让人感慨了!”
“噗嗤——!”等着看他被吓到的顾安年一个没忍住,笑喷了。
总之,一路上小包子生龙活虎,不仅完全没有第一次出远门的不适感,还差点把马车给掀翻了,最后宋祁不得不按着他睡了一觉,这才得了点安宁。
至于宋溪,始终雷打不动地——睡觉。
“呼呼~~~~~”(未完待续。。)
ps: 给亲们一个超级么么哒~~~~
番外三:包子进京记(二)
一路颠簸,走走停停,一家人终于在十日后的傍晚到达了京城。
因着回来前并未派人往京中递消息,是以一家人到京后并未有人来迎接,直到他们进了逸亲王府的大门,才有皇后派来看守宅子的下人匆忙去了宫中禀报。
在过去的十年时间里,除了主人不在,逸亲王府与以前并无区别,皇后派来的人将这宅子里的一草一木都打理地极好,除了有几分冷清,几乎看不出一点破败。
宋祁与顾安年回了主院墨轩阁,宋溪和宋澈则由福禄和青莲照顾着在墨轩阁的偏院里寻了房间住下。
折腾了一路,到王府后,宋澈终于耗完了精力,被抱来抱去也丝毫没有要醒过来的迹象。
一路舟车劳顿,众人简单梳洗过后,顾安年担心小包子白日里睡多了晚上睡不着,便强制将他唤了起来,带着他在宅子里游玩。
“娘亲,我要睡觉,呜呜……”宋澈一手死扒着娘亲的腰,靠在娘亲身上,小脑袋一点点的,另一只手则揉着惺忪的睡眼,赖着不肯走路。
“不行,现在睡了晚上又该闹腾了。”顾安年可不会惯着他,拖着他继续走。
跟在两人身后,睡了一路的宋溪此刻倒是神清气爽,笑看着弟弟撒泼耍赖,一点上去帮忙的意思都没有。
“呜呜,我就不去嘛,我好累的!”宋澈撅着屁股,拖着娘亲的手,嘟着嘴可怜巴巴地望着自家娘亲,企图使用卖萌技能。不管顾安年怎么拖拉拽,他就是赖着不肯挪步子。
“叫你在马车上瞎折腾!”顾安年无奈地嗔了一声,丝毫不妥协。
“你都不疼我。就知道逼我做不喜欢的事,呜呜……”卖萌无效的宋澈只好另寻途径,揉着眼睛开始假哭。
这是他惯用的伎俩了,顾安年那里还会吃这一套,只双手抱胸看他要假哭到什么时候。
宋澈从手指缝里看到娘亲没有丝毫软化的脸色,暗暗吐了吐舌头,小脑瓜又灵活转了起来。不过他也没忘记继续哭就是了。
“这是怎么了这是?”就在宋澈快要想破小脑袋瓜的时候,救星来了。
“发生何事了?澈儿怎的哭了?”来的正是宋祁,他是来寻妻子孩子回去用晚膳的。
“爹爹……呜呜……”大眼睛一亮,宋澈立即转移目标。抱着自家老爹的大腿开始哭诉:“呜呜,我就是要睡觉嘛,我不想逛大宅子,呜呜,大宅子好讨厌……”
对着老爹他可就没那么多顾虑了。小脑袋顶在老爹腿上,小肥手直接一巴掌接一巴掌地往老爹身上招呼。发泄刚才没胆子发的起床气。
宋祁丝毫不以为杵。弯腰一把抱起使小性子的小儿子,颠了颠那小肥猪似的身子,笑着用商量的语气哄道:“不逛就不逛,爹爹带你去吃晚膳,吃完再睡好不好?”
“嗯……这个可以有。”宋澈宽宏大量地点了点小脑袋,抱着老爹的脖子。打了个小哈欠,往老爹肩膀上一歪,两眼一闭,就又打起了盹。见他这么快就又睡了起来。宋祁好笑地掐了掐他粉嫩嫩的小腮帮,眼底全是宠溺的笑意。
顾安年是又好气又好笑,直接对着父子两翻了个白眼,道:“你就继续宠吧,迟早被你宠坏,今晚他半夜起来折腾,我可不管。”
回身对宋溪招了招手,母女俩牵着手离开,把父子两人抛在了身后。
宋祁心虚地摸了摸鼻子,额头撞了撞肥包子的脑门,低声叱道:“你呀,不听话!”却也不想想,是谁惯出了这么个不听话的包子来。
都说慈母严父,这句话在宋祁和顾安年身上,却是完全反过来的。
宋澈被压着迷迷糊糊吃了一顿饭,又被抱着洗了澡,终于能安安稳稳地睡觉了,小包子舒服地打了个呼噜,一翻身趴着就睡熟了。
被赶过来照顾儿子的宋祁就怨念了,简直想把肥包子吊起来打一顿屁股。
一夜好眠。
小包子兴许是太累了,竟然一觉睡到了大天亮,起床后便欢欢喜喜拉了姐姐要在王府里探险,完全忘记了昨天自己说过的话。
小孩子心性就是如此,来事快,忘事也快。
正午时分,太后召见的懿旨到了府上,宋祁领着王府众人接了旨,传旨的公公说太上皇和太后娘娘十分想念小郡主和小世子,一大早就吩咐人开始准备各种吃食玩具,就等着王爷带着王妃和郡主世子进宫了。
宋祁知晓传旨公公这是暗示两人早些进宫去,他笑着应了,给了传旨公公打赏,立即吩咐了福禄下去打点。
福禄的年纪大了,但做事依旧麻利,青莲在他身边这么些年,也学到了很多,现在两个人打理起事情来,基本上都不用宋祁和顾安年操心,两人算是完全的甩手掌柜。
一个时辰后,一家人便带着一马车的礼物,坐上了进宫的车辇。
已经做了十天马车的宋澈已经不喜欢坐马车了,他绷着小脸嘀嘀咕咕抱怨了一路:“我都不想坐马车了,进宫不能坐轿子么?其实走路也可以,我还会轻功的,咻的一下就到了……”
“闭嘴。”正在心里背诵早上看的秘籍的宋溪直接不咸不淡给了他两个字,小包子只好幽幽怨怨地闭嘴了,最后还不忘加了一句:“整天就知道背武功秘籍,我真担心你嫁不出……”最后一个字,在宋溪瞪视的目光下消了音。
在宋澈快要耐不住发脾气前,马车终于晃悠悠进了宫门,在通往后宫的门前停了下来。
宋祁先下了马车,伸手将顾安年接下来,两个小的早就从另一边跳了下来,宋澈还夸张地拍着心口道:“总算到了,我还以为我会憋死在马车里,这简直就是个架在车轮上的木箱子!”
后面马车下来的福�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