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并不搭理她,薄唇紧抿,越过她向着里面就大步流星的走去,留下云若曦一脸的愕然,悄声问跟在后面的内侍总领,也只是摇头。
云若曦赶快转身跟了进去,并示意其他人等都退到殿外,免遭鱼池之殃。
进到寝殿里,只见漫天的红霞飘动,嬴政的泰阿剑已然出鞘,所有的帷帐、幔遮等都统统在他的剑下变成了碎片纷扬了一室。
红绡残片映着他已经变红的双眸,和着一室噼里啪啦器物破碎的声响,和满室暴涨的戾气,更是恐怖森然,云若曦不敢靠近他,只远远的站在门口,呆呆地看着长剑挥舞的他,从未见他这么狂戾过,此时他就像一条赤色的蛟龙在翻腾。
直到他将泰阿剑插到地面上,这才停了下来,只见他握剑的手指关节已经发白了,浑身因喘息浓重而微微的抖动着,那双眼睛,云若曦实在是不敢去看了,那幽深的眼眸里有太多太多的伤痕、太多太多的痛楚,他的眼神翻江倒海。
他保持着这个姿势久久不动,寝殿里此时静的可怕,静得依稀只听到他浓重的呼吸和云若曦自己的心跳。
渐渐地感觉到空气里的压迫感没有那么强烈时,云若曦小心翼翼的走了进去,柔柔地唤他:“政,你心里还有火气吗?对着我发吧,宣泄出来你会好受些的。”
嬴政见她靠近,听她这么说就将泰阿剑掷于地上,伸手抱住了她一同坐到了地上,好久他才愤愤的问:“曦儿,你不是说寡人是这大秦惟一的王吗?可寡人越看越觉着不像了!”
云若曦心里一下洞明,定然是他亲政之事受阻碍了,可这就是他的命,他本不是在这年亲政的。
“政,你自然是这大秦惟一的王,若若曦猜得不错,该是今日朝堂之上,有人阻碍大王亲政了。”史书上可是这么写的。
“不错,按照祖制,寡人已经二十了,可这满朝之人就没个赞同寡人亲政的,简直岂有此理!”嬴政气结。
第95章 还未达到王权的巅峰(今日第二更)
云若曦用柔嫩的双手轻柔的抚平他蹙起的眉头:“消消气吧,政,此时离你亲政的时日还早,怒气伤肝,你如此岂不是遂了某些人的愿。”
嬴政突然用一种很陌生的目光注视着她:“曦儿,你如何得知寡人离亲政还早,今日朝堂上之事你又是如何得知的?”
在他鹰桀的目光注视下,云若曦有些不知所措,可怎么解释呢,这可是他最脆弱的时候啊,她纠结着一时无语。
自小流落街头的嬴政,生性倨傲,三岁时,就被迫与母亲相依为命,四处躲藏,真真假假的又背着私生子、杂种的名声过了这么些年,俊颜上表面是一副不可侵犯的样子,其实他的内心比谁都敏感脆弱。
“政,若我和你说了,你不得怪罪于我,其实我早就知道今年你无法亲政,我并未上朝,但你今日的情形让我猜出了这就是原因。”云若曦斟酌着话语。
嬴政看着她不语,她只好继续说下去:“在家乡时,我就知道你,那时已知此事,只是世事无常,若曦在事情没发生之前也不知是否真会如此,但你忍耐下来必不会错。”
想起那次她从油滚锅内捞玉牌的事,嬴政已经信了一半:“寡人明年可亲政否?”
云若曦只是摇头,这让嬴政又暴躁起来:“曦儿,若是别人来说,寡人立时就会将他斩于剑下,寡人既是这大秦的王,岂有过了二十而不得亲政之理!”
“政,若曦只是个小女子,不懂军国大政,可若曦却明白这亲政靠的可不是年岁,若有人将一座大宅院连同仆妇等都借于若曦,一借就是十年,若曦已经习惯了住在那里,使唤惯了那些仆妇,突然主人说不借了,若曦一时也是不想搬家的。”她要消减嬴政对她的来路的怀疑。
嬴政手指关节捏得咯咯做响,此话一语中的,自己确实做好了接管这座大宅子的准备,可忘却了人心的贪欲,特别是对至高无上的王权的独占欲念。
一念之间,嬴政仿佛一下子就成熟了一大截,王权的交割岂会如此的按祖制般顺利过渡,此时的吕不韦掌握着军国大权,并且享有秦国多半的财富,让一个如日中天实权在握的人放弃到手的利益,无疑是与虎谋皮。
“寡人明了了,曦儿实是蕙质兰心。”将云若曦拥进了怀里用力的吻着,此时他眼中的戾气已经消退,代之而来的是无比的决心和忍耐。
“嗯……。政……你不再……。。”云若曦开始微喘。
放开她后,嬴政眼里已经只剩下睿智了:“曦儿,寡人不再发怒了,此举只会徒增烦恼,也让人小觑于寡人。”
云若曦像只小猫一样再次扑进了他的怀里,满意的靠着他,心知他定然解开了这一心结,这倒会离他成功更进了一步。
“政,你毕竟是君王,只是还未达到王权的巅峰而已,而吕不韦再位高权重也只是相邦,你可以给予天下人的,可是他所给不了的。”她深知嬴政的聪颖,一定懂的。
第96章 公子高(今日第一更)
一日云若曦正在偏殿击筑给嬴政听,一件大煞风景的事就发生了。
少府的女御来报喜:“启禀大王,怡心宫的魏长使刚生了个公子,恭喜大王、贺喜大王!”
嬴政看了云若曦一眼这才对着地上的女御说:“寡人知道了,且退下。”
女御有些莫名奇妙,本以为会有打赏的,可大王让退下,就只好讪讪的退了出去。
“政,你该高兴啊,这可是你的儿子,你该去看看。”云若曦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曦儿,你不高兴。”嬴政很在乎她的感受。
“若曦自是不高兴,当时若曦没让烧死他们母子,就知道有今天的,你的后宫不就是为了给你繁衍子嗣的嘛,你去吧,我没事的。”她说完就抱起筑离开了。
待她走后,嬴政这才吩咐起驾怡心宫,见了魏瓶,他并没什么好脸色,倒是魏瓶本来苍白的脸,一见他来了立时转为红润了,就要挣扎着起身行礼:“大王,妾拜见大王!”。
“你且躺着吧。”嬴政声音没那么冷了。
魏瓶披身大汗的躺下后,嘴角溢起了笑容,她急切的对着嬴政说:“大王,你看看公子吧,巫医和太医承都看过了,说公子好着呢,什么病都没有,都托了天命玄鸟的保佑。”
嬴政自然是知道孩子无病的,就从命妇手里接过孩子来,抱了一会儿,给孩子取了个名字叫作“高”。
将小婴儿还给命妇后,他吩咐赐封魏瓶为八子,待满月后移居锦绣宫,然后不再停留就离开了怡心宫。
这怡心宫内的佳人们本是盼星星盼月亮般的盼来了大王,可大王连扫都没扫其他人一眼就离开了,只使得芳心碎了一地。
云若曦在寝殿里闷闷地斜躺在软榻上,自己也说不清是个什么心情,只觉得意兴阑珊的,闷得慌。
嬴政进来见她这副德行就心疼的过去搂抱住她:“曦儿。”
云若曦也没伸手去推开他,只是淡淡的说:“政,你不在那里待着照顾她母子,又回来做何?”
“寡人已经见过了,那里有众多奴才,寡人倒是放心不下曦儿你。”他有些担心的看着云若曦。
“我没事的,真的,只是心里有些堵,对了,你给孩子取名了吗?”云若曦随口问了一句。
“高。”嬴政也回得很勉强。
“什么?他就是公子高!”云若曦这下子完全不似先前般懒懒的样子。
“哦,曦儿何故如此激动,寡人取得不好?”嬴政有些奇怪她居然会关心魏瓶生的孩子。
“这倒不,政你取的名字自然都是好的。”云若曦在心里想着:政,你可知道,就是这个公子高,在胡亥登基残杀手足之时,怕逃跑后家人被连诛,而上书请求为你殉葬的。
想到那魏瓶的儿子最终只落得个殉葬的结局,对她的恨意也就消弭了很多。
回过神来看到嬴政一脸的关心和紧张,她就莞尔一笑:“别担心我了,我也就是这一时的觉得胸闷,过了就好了。”
第97章 雨露均沾(今日第二更)
靠在嬴政的怀里,云若曦觉得这就是乱世里最舒服温暖的位置,嗅着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隐隐的龙涎香味,也觉得是这么的安心。
嬴政独宠云若曦的事就像长了翅膀一样,整个后宫都传遍了,此时,赵姬换了青铜榻,日夜恣意也顾不得管她,虽有人前往告状哭诉也是枉然,赵姬想只要她不为后,不受封,其余怎样都行,何况自己与嫪毐的事若有风吹草动,云若曦会来告诉她的。
但宫外的吕不韦可就坐不住了,他让拂云给云若曦带了句话来。
拂云见到云若曦有些不悦的说:“相爷让婢子转告云姑娘,万不可学妲己褒姒,在这后宫内须雨露均沾。”
见云若曦不语,拂云就定定的看着她:“拂云话已带到,今后该如何行事,云姑娘自该拿捏准了,相爷说姑娘是个聪明人。”
“请转告相爷,若曦明白了。”云若曦强压下一肚子的鬼火,还是好颜送走了拂云。
拂云才走,云若曦就气得冲回了寝殿内,将挂着的纱帘都扯了几条下来,她用剪刀边剪边骂:“简直莫名其妙,连这种事都要管,太后都没来管我呢,哼!”
一抬头看见小翠走来就大声的说:“统统都出去,谁也别进来!本姑娘今日不高兴!”吓得小翠一溜烟跑了出去。
云若曦还不解恨,继续骂:“你自己为了权势可以将自己的女人拱手相送,可天下像你这么无耻的人还没第二个呢,我云若曦凭什么要听你的,什么叫雨露均沾,完全就是……。。”
越想越生气,她索性跳了起来将剪碎的破布都踩在脚下不停的跺:“我踩死你,踩死你!你这个管得宽的老………”
她正在发狂的时候,嬴政走了进来,一双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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